第202章 哥仨赖王府
  大朝盛会皆圆满,礼成落幕尽安然。
  接下来的几日,应天的天气不错,春意渐浓。
  而朱十八也迎来了难得的清閒时光。
  工研院那边,王虎亲自来稟报过,化工部已经正式掛牌,周王殿下每日泡在实验室里,带著几个药师研究朱十八留下的那些笔记,据说已经有了初步进展。
  而蒸汽机那边攻关仍在继续,但工匠们有了之前的基础,如今就算没有朱十八一旁辅助,也能摸著石头过河了。
  宝船厂那边,督造官也传来消息,船用蒸汽机底座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传动齿轮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预计七日后可进行首次静態测试。
  格致院更是万事俱备,只等第一批学子入京来上学啦!
  现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著。
  而朱十八现在正躺在自家暖阁的躺椅上,擼著怀里的小暹罗,愜意的差点哼出歌来。
  “这才叫过日子嘛。”他眯著眼,翘著腿,“不用加班,不用开会,不用被大侄子抓壮丁……”
  还不等朱十八话说完,外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叔公!”
  朱十八闻言,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朱棣第一个衝进来,手里还拎著一包点心:“小叔公,侄孙给您带早膳了!这可是点心房新出的桂花糕!”
  他身后,朱樉和朱棡也鱼贯而入。
  朱十八缓缓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三位不速之客。
  “你们……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朱棣一脸理所当然,“侄孙们来陪小叔公用早膳啊!”
  “我吃过了。”
  “那陪小叔公晒太阳!”
  “我晒完了。”
  “那……”朱棣眼珠一转,“那陪小叔公聊天!”
  朱十八:“我不用人陪。”
  他刚说完,朱樉已经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朱棡更是熟门熟路地去泡茶了。
  朱十八:“?”
  他看著这三位侄孙熟练地在自家安营扎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朱樉坐下后,笑道:“小叔公,您不知道,西安的厨子做的饭太难吃了。侄孙在封地时就想,什么时候能再尝尝小叔公府上的饭菜……”
  朱棣立刻接茬:“对对对!尤其是那个炸鸡!还有方便麵!还有红烧鱼!”
  朱棡端著茶回来,默默补充了一句:“上次家宴的羊肉锅子也好。”
  朱十八:“你们是来蹭饭的?”
  三兄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是!”
  “那是什么?”
  “这不是怕您孤单没人说话嘛,我们就来陪陪您,顺便蹭饭。”朱棣理直气壮。
  朱十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几个小崽子一般见识。
  赶是肯定赶不走了。
  从那天起,朱十八身后就多了三条尾巴。
  每日清早,三兄弟准时登门,比上朝还积极。
  来了就先蹭一顿早膳,然后跟著朱十八满院子转悠。
  他去书房,三兄弟跟著。他去花园,三兄弟跟著。他去茅房……
  朱十八及时剎住脚步,回头瞪眼:“这你们也跟?”
  朱樉挠头:“这倒也大可不必……”
  朱棡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朱棣一脸无辜:“小叔公,我们就是敬爱您,想多陪陪您嘛。”
  朱十八呵呵一笑:“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老四坏得很……”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真赶人。
  一天之中,午膳是最热闹的时候。
  朱十八家的厨子可谓是得到了他的真传,什么炸鸡、红烧、锅子,信手拈来。
  给那三兄弟吃得头都不抬,连素来矜持的朱棡都添了两次饭。
  “秦王殿下胃口真好。”蓝沁怡看著朱樉连扫三碗饭,忍不住笑道。
  朱樉不好意思地放下碗:“让两位小婶婆见笑了……实在是您家的饭菜太好吃。”
  朱棣咽下一口炸鸡,含糊不清道:“二哥说得对!我以后就藩北平,最捨不得的就是这口吃的!”
  朱棡默默又夹了一筷子鱼。
  朱十八看著这三个饿死鬼投胎的侄孙,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好歹也是大明堂堂藩王,能不能有点藩王的样子?”
  “在您面前,我们就是晚辈,不是藩王。”朱棡难得开口,说得格外真诚。
  朱十八愣了愣,没再说什么。
  只是转头吩咐厨房,晚上把拿手的菜全都加上!
  翌日,用过早膳,三兄弟也不走,就继续赖著。
  朱十八被缠得没办法,索性把他们拎到书房。
  “閒著也是閒著,我正好要给解縉和方孝孺上课,你们也跟著,多少学点东西。”
  书房里,解縉和方孝孺已经到了。
  最近,朱十八给二人制定了一系列课程。
  今日讲的,是基础的数理化。
  “数者,算学也。物者,格物也。化者,炼物也。”朱十八站在黑板前,用炭笔写下几个大字,“我给这仨起了个名,就叫数理化。”
  解縉认真记笔记,方孝孺若有所思。
  朱棣举手:“小叔公,这仨学了有什么用?”
  朱十八瞥他一眼:“学了,你將来北拓时,就知道怎么算粮草、怎么测距离、怎么造火器。”
  朱棣立刻坐直了。
  朱十八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不学数理化,生活处处是魔法。”
  朱樉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听不懂不要紧啊,小叔公说那就是对的。
  而朱棡已经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认真做著笔记。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开始了。
  朱十八一开始讲得不算深,主要还是看看他们本身的底子如何。
  解縉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追问几句。
  方孝孺边听边记,偶尔皱眉思索。
  朱棣时而恍然时而茫然,表情丰富。
  朱樉听得认真,但明显有些吃力。
  朱棡倒是跟得上,还问了一个关於拋物线的问题。
  朱十八解答完他们的问题,看了眼时间,已近午时。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他放下炭笔,“回去消化消化,明日继续。”
  又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吃饱喝足的眾人起身告辞。
  朱十八站在窗前,看著三兄弟、解縉和方孝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他忽然笑了笑。
  这哥几个,天天赖著不走,嘴上说是蹭饭,其实是捨不得这份亲情吧?
  朱樉朱棡离京一年,回来后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
  父皇母后更和蔼了,大哥也更沉稳了,老四……还是那么闹腾。
  可唯独朱十八这里,还是那个让他们感到温暖的地方。
  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不把他们当亲王的嘮叨和管教。
  朱十八摇摇头,转身走出书房回了暖阁。
  “夫君,秦王他们走了?”见朱十八进来,徐妙清开口问。
  “嗯,走了。”朱十八坐下,“明日还来。”
  蓝沁怡抿嘴笑:“几位殿下倒是真把咱府上当家了。”
  “本来就是家。”朱十八笑道,“他们愿意来,就来吧。”
  徐妙清温声道:“夫君说得对。一家人,本就该常来常往。”
  朱十八点点头,笑著给两位夫人剥著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