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激战火路墩
  火路墩,林禾带著刘铁柱和周青巡视新人的操练。
  比起刘铁柱、贺虎以及郭家庄那十二个,这些后来者显得生疏。
  想到蒙古骑兵隨时可能到来,林禾只让他们训练长枪突刺。
  就在这时,贺虎骑著马从西南方向飞快赶回。
  他来到火路墩前,急匆匆翻身下马,衝到林禾面前,声音都变了调:
  “林头儿,来了!又回来了!那伙蒙古骑兵,又朝我们这边折回来了!”
  什么?
  林禾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明明这些蒙古骑兵已经离开,看样子是去白洛城方向去了,怎么又折回来了?
  难道他们发现了火路墩藏著这么人?
  不应该啊!
  但现在肯定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如何迎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禾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已经开始砰砰直跳的心臟,然后对著贺虎、刘铁柱、周青三人说道:“通知下去,全体集合,有蒙古骑兵靠近,准备迎敌!”
  正在练习长枪突刺的流民青壮们,听到有蒙古骑兵靠近,顿时慌乱起来。
  而周青带来的四个边军士兵,以及郭家庄的十二个村民,儘管一脸紧张,但是他们都齐齐看向林禾周青刘铁柱贺虎四人。
  他们等著林禾的命令。
  而瘦脸和那十个劳改的山贼们,却慌张无比,想著要跑。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哪里敢跑!
  “大家安静!”
  林禾等骚动稍歇,他才开口,声音不大,每个人却能听见:
  “蒙古骑兵就在数里之外,很快就杀到!这火路墩周边是荒原,毫无遮挡,若是跑的话!”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你觉得能跑过战马吗?”
  人群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跑也是死,不跑的话,跟他们拼了,还能活命!”
  林禾抬起手,指向外面的三道壕沟:
  “何况,我们这里有壕沟,有围墙,还有武器!”
  “难道我们五十人,还拼不过十个蒙古骑兵?”
  “大明的汉子,绝不是孬种!”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林禾一阵慷慨激扬的讲话,让所有人平静下来,特別是那些心存恐慌的人。
  听林禾这么一分析,战胜这十个蒙古骑兵,並不是不可能!
  “跟他们拼了!”
  “大明的汉子,不怕死!”
  “林官爷,我们听你的安排,杀韃子!”
  贺虎和刘铁柱带头回应,周青石头栓柱等人跟著大吼,其他人也跟著一起怒吼起来。
  士气得到鼓舞,恐惧也强行压了下去。
  林禾开始分派任务,不容置疑:
  所有人立刻动手,用枯草、树枝把三道壕沟盖好,做到“十步之外看不出痕跡”。
  集中墩里仅有的十把弓,全部上瞭望台,由林禾亲自指挥。
  刘铁柱、拴柱各带自己的一队人,手持长枪,埋伏在第三道壕沟中,严禁露头。
  周青他一队人,配朴刀,藏於大门之后,作为近战接应。
  其他的人,全部守在院中,拿起农具当做武器做预备队。
  瘦脸那十个山贼缩在角落里,没人理他们。
  他们也不敢跑,一旦跑了,那就是蒙古骑兵的活靶子,一箭一命!
  刚刚布置完毕,还没一刻钟,马蹄声由远及近,轰隆隆响起。
  那捲起的黄沙造成的强大气势,让人不由得呼吸急促。
  十骑蒙古游骑,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火路墩的百步。
  巴图勒马,看著眼前这个小得可怜的土围子,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就这么一个破驛站,顶多三四个驛卒。
  一个衝锋过去,就將这里夷为平地。
  他挥了挥手,骑兵排成一个纵队,加速直衝而来。
  然而!
  “轰隆!”
  最前面的三骑,毫无徵兆地栽进第一道壕沟里!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一名骑兵被战马死死压在沟底,动弹不得;另外两人狼狈地爬起身,试图攀上沟壁。
  “放箭!”
  林禾一声令下。
  墙头十把弓齐发,箭矢纷纷,倾泻进狭窄的壕沟里。
  沟中的蒙古兵拼命用盾牌遮挡,但在这种距离和地形下,躲避几乎是徒劳的。
  不过片刻,沟中寂静,三个蒙古骑兵如同刺蝟一般,连战马都不再挣扎。
  巴图脸色一沉,知道自己中了圈套。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冷静地一抬手,带著剩下的七骑掉头后退。
  当退到一定距离之后,蒙古骑兵突然停下,转身骑射!
  “嗖嗖嗖!”
  箭矢又准又狠,墙头的弓箭手根本来不及躲避,接连中箭,惨叫著从墙上摔下。
  短短一轮对射,林禾这边就折了四名弓箭手,其余人被迫伏低,抬不起头。
  隨即,巴图大喝一声,再次催马加速,在平地上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射,火路墩这边根本没还手之力。
  就当巴图等蒙古骑兵战马接近壕沟的时候,突然四蹄腾空,竟然直接跃过了三米宽的壕沟!
  火路墩这边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他娘是人骑的马?”
  “这怎么拦?”
  但巴图还没完!
  他落地后,很快发现了第二道壕沟。
  这次距离不够,但他却操控战马横著跑了几步,再次发力又跃过去了!
  刘铁柱、贺虎、周青这些老兵的脸色都变了。
  贺虎咬著牙,低声骂道:“这就是韃靼骑兵!除了大明的关寧铁骑,也就神机营的火銃能压得住他们。”
  巴图带著七骑,逼近第三道壕沟。
  这一次,他们依旧想故技重施,但就在战马腾空的瞬间!
  “刺!”
  壕沟中,二十余支长枪突然齐刷刷斜刺出!
  这是刘铁柱和拴柱他们两队人这两个月来练得最熟的动作。
  每天练习上千次,简单重复!
  长枪如林,精准地刺向马腹马颈。
  三匹战马喷著鲜血悲鸣著栽倒,背上的骑兵滚落沟中。
  但剩下的四骑,竟然硬生生在枪林中闯出了一条血路。
  巴图见状,不再尝试越沟,而是大吼一声,带头跳下战马,踩著沟壁冲了上来!
  七个身披皮甲的蒙古兵,像七头野兽,扑向壕沟里的长枪阵。
  混战瞬间爆发。
  蒙古骑兵的皮甲有韧性,长枪在近战中笨拙无比。
  蒙古兵的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片血花。
  狗剩被一刀劈开额头,当场毙命,大有胸口被砍,死死抱住一名蒙古兵,直到被乱刀砍死。
  壕沟里,血流成河!
  眼见壕沟中自己人接二连三倒下,林禾心在滴血,他怒吼一声:“所有人,跟我上!”
  他带著周青的朴刀队,从大门衝出,三十多人將剩余的蒙古兵团团围住。
  巴图异常凶悍,竟带著两个蒙古兵,硬生生从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衝进了火路墩院子!
  火路墩里面那些没武器的人,看到凶神恶煞的蒙古骑兵,嚇得到处乱窜。
  院子狭小,他们如同被宰的羔羊,一下子倒下了好几个,鲜血直流。
  瘦脸更是嚇得转身就往屋里钻,哪知被巴图一眼瞥见,追上去,弯刀高举,狠狠劈了下去。
  眼看就要將瘦脸劈成两半,一道身影如电射至。
  “鐺!”
  林禾的刀,死死架住了巴图的弯刀。
  两人在院子中对砍,林禾明显处於下风,力量、经验都被全面压制。
  他没有硬拼,而是瞧准机会近身,侧身、擒腕、肘击、膝撞!
  这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战斗方式,让巴图瞬间乱了节奏。
  一个破绽露出,林禾一刀砍中了他的膝盖,將其重创在地。
  紧跟上来的贺虎和周青趁机衝上,將巴图死死按住。
  另外两个蒙古兵也被杀红眼的刘铁柱等人团团包围。
  主心骨一垮,剩下的蒙古兵军心全无,困兽犹斗,在眾人合力围攻下,一一杀死。
  硝烟散尽,火路墩內外,尸横遍野。
  活著的人,一个个瘫坐在血泊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林禾拄著刀,看著满地的尸体,心臟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他们虽然贏了,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无比的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