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 章许医生
  许知夏把帆布袋重新拉好。
  “线是你们画的。”
  “认不认是我的事。”
  这句话让寸头保鏢的脸更加难看。
  一个女医生,在沙滩上,当著三个保鏢和一个老僱佣兵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换成別的女人,早被嚇软了。
  可她没有躲,连退一步都没有。
  “许医生。”
  “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救了他,他未必会感激你。”
  “我不收感激。”
  “那小子不是好人。”
  “杨寧聪也不是。”
  棚下几个女人把头埋得更低。
  寸头保鏢忍不住道:“许医生,这话就过了。”
  许知夏看他,“哪里过?”
  寸头保鏢嘴唇动了动,没敢继续。
  杨寧聪什么德行,他们这些贴身跟著的人最清楚。
  游艇上那些事,能拿到桌面上说的,没有几件。
  王老六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怒。
  他反而点了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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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份上,也省事。”
  王老六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这话一出,棚下连呼吸都轻了。
  寸头保鏢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王老六身上没枪。
  但没有人真把他当没牙的狗。
  他要动手,沙滩上能拦住他的没几个。
  许知夏把肩带掛好,空出双手。
  “那就两个选择。”
  王老六没说话,许知夏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脖子。
  “要么,我拿著药上去。”
  “救上面那个人。”
  “顺带给杨寧聪清创、消毒、打针,保证他別因为一条刀口烂掉。”
  她又指了指王老六腰侧空著的位置。
  “要么,你现在找把刀,解决我。”
  “药留在这里。”
  “杨寧聪死活不论。”
  沙滩上没声了。
  寸头保鏢的喉结滚了一下,王老六盯了她几秒。
  海浪拍上来,又退回去。
  过了一会儿,王老六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一点。
  “许医生,你这人真不適合给富二代当私人医生。”
  许知夏说:“我也这么想过。”
  “那你还接?”
  “年薪三百万,我抵不住诱惑……”王老六愣了下。
  “大家都是打工的。”
  他抬手,把箱盖往下压了一点,没扣死。
  “我不为难你。”
  寸头保鏢急了,“老六!”
  王老六看都没看他。
  “闭嘴。”
  寸头保鏢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王老六对许知夏说:“药你带上去。”
  “该救谁,你自己决定。”
  “但也麻烦许医生带句话。”
  许知夏停住脚。
  王老六看向坡道上方,那里只能看到岩壁和杂草,看不到洞口里的人。
  “信號枪打了。”
  “杨家的人,搜救的人,很快就会来。”
  他收回视线。
  “上面那位实习生要想活著离开这座岛,就必须保证杨少万无一失。”
  “少一根头髮都不行。”
  许知夏提著药袋,往坡道方向走,走出两步,她回头看了王老六一眼。
  “头髮这条,建议你刪掉。”
  王老六没反应过来。
  许知夏说:“杨寧聪刚才被拖上去的时候,后脑勺在石头上蹭掉了不少。”
  棚下又有人憋不住笑。
  寸头保鏢把脸扭到一边。
  王老六沉默半秒,也笑了。
  “那就换成命,命得在。”
  许知夏点头,“这句能带。”
  ……
  许知夏回到洞口时,帆布袋压在肩上,鞋底沾了一层湿沙。
  林帆站在岩壁后面,没问她在下面说了什么。
  她能上来,药能上来,就够了。
  杨寧聪看到那只药袋,整个人都活了半截。
  他嘴里塞著布,发出一串含糊的动静,脖子往前伸,眼珠子使劲往许知夏身上转。
  “呜……呜呜!”
  意思不难猜。
  先给我治。
  许知夏从他旁边走过去,连停都没停。
  杨寧聪愣住了。
  他又“呜”了两声。
  许知夏蹲到周凯身边,把帆布袋打开,东西一样样铺开。
  碘伏,生理盐水,纱布,棉签,注射器,抗毒血清没有,抗生素倒是齐。破伤风抗毒素被她单独放到一边。
  周凯看见这阵仗,咽了口唾沫。
  许知夏先用生理盐水一点点润开,再把烂掉的草叶挑出去。
  周凯刚开始还能咬著牙。
  到第三下,整个人往上一挺。
  “啊……疼……!”
  许知夏头都没抬,“別动。”
  “我儘量!”
  “有麻药我也想给你打。”
  许知夏清创很快。
  她先把切口周围坏死的皮肉刮掉一点,又用碘伏反覆冲洗。
  伤口边缘已经肿得发亮,皮肤顏色不对,紫黑往外扩。
  她看了几秒,换了乾净棉签,按压小腿外侧。
  周凯疼得嗓子都哑了。
  “这里有感觉吗?”
  “有。”
  “脚背呢?”
  “麻。”
  “脚趾再动一下。”
  周凯动了两下,幅度很小。
  许知夏把抗生素胶囊拆开,让宋雅拿水。
  “先吞阿莫西林,头孢暂时不混著用。你以前对青霉素过敏吗?”
  周凯喘著气,“不记得过敏。”
  “起疹子、喉咙肿、喘不上气,有没有?”
  “没有。”
  “那就吃。”
  宋雅把水递过去,周凯仰头吞了药。
  许知夏又拿起破伤风抗毒素。
  她动作停了下,转头看林帆。
  “没有皮试条件。”
  林帆问:“风险多大?”
  “会过敏,严重会休克,休克以后,救回来条件低,但这种开放伤口,泥水污染,又被刀切过、火烧过,不打也有风险。”
  许知夏看周凯,“你有选择权。打,或者不打。”
  周凯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林帆。
  林帆没替他决定。
  周凯沉默了几秒,“打吧。都这德行了。”
  许知夏点头,抽药,排气,扎针。
  针进皮下的时候,周凯反而没出声。前面疼过头了,这一下没多大新鲜感。
  十分钟后,他没起明显反应。
  许知夏才重新包扎。
  纱布一圈圈缠上去,最后固定在小腿外侧。
  她没有包得太紧,留了观察血运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手上全是血和碘伏的顏色。
  “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许知夏把剪刀放回袋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