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京都第一紈絝
  那丫鬟见自己偷听被撞见,却是一脸有恃无恐。
  她只敷衍地对著秦氏行了一礼,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这下云母心口更堵闷了,粗喘了半晌,稳了稳情绪。
  隨后就是一脸愁容,自己根本劝不动女儿,这该如何是好?
  祠堂里跪著的云舒瑶,已经冷静下来。
  她脑中快速地梳理著重生后,在这两个时辰內发生的事。
  顾景淮也重生了,所以他选择拒绝退婚。
  不难理解,他当然知道如何选择,才对自己最有利。
  至於母亲,本以为她对於婚前有染这种事,虽然会介意,可也没到支持自己退婚的成福。
  父亲不同意退亲,无非是顾全两家脸面,因此他不会照顾自己的感受。
  既然好说好商量不行,那就別怪她用非常手段了。
  先让顾景淮和苏语嫣的姦情暴露出来。
  再去激怒顾景淮的母亲。
  她前世的刻薄婆婆不是不喜自己吗?那就不妨让她再不喜自己一点。
  想激怒一个贪財的人,不难……
  就在这时,镇国公派人来传话。
  “小姐,国公爷让您去永安侯府一趟。”
  “父亲说没说何事?”
  云舒瑶皱眉。
  “小的不知,国公爷只说让小姐速去。”
  云舒瑶抬手挥退了小廝,这才由春桃扶著,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边揉著发痛的膝盖,一边想著:
  也好,她正要去找侯夫人晦气呢,如今受父命前去,倒不显得突兀了。
  从祠堂出来,她先回了趟闺房。
  春桃给云舒瑶的膝盖涂抹了药膏后,春枝要给她上妆。
  可云舒瑶却摆摆手拒了。
  “春枝,此去侯府,你不必同行。”
  “小姐?”春枝不解。
  “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办,你拿著我的嫁妆单子,儘快清点出所有银,货,珠宝,店铺,房產。
  尤其是侯夫人借走了多少,必须详细列出来,还要找到时的借据。”
  “是小姐,那帐不难查。”
  春枝拼命点头,两眼直放光,她一直帮小姐管帐,最清楚这些年,侯夫人骗去了多少嫁妆!
  交代完谢谢,云舒瑶隨便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儘管未施粉黛,可那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再配上她的绝世容顏,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云舒瑶撩著车帘,看街两旁的幌子在风里摇,听著小贩的吆喝,苦笑一声。
  上一世困在侯府十八年,这般热闹的景象,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吁——!”
  刺耳的马嘶突然炸响,惊得她手一抖。
  街上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尖叫著往两侧躲闪。
  云舒瑶抬眼望去,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锦衣男子挥著鞭子,还在促马狂奔。
  而街心处,一个穿红袄的小女童,被嚇得呆愣当场,手里拿著糖葫芦,圆睁著眼睛,一动不动。
  “小心!”
  云舒瑶下意识疾呼。
  可纵马的人却像没看到孩子一样,停也没停地从她身上踏了过去。
  鲜血飞溅,那小女童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这样被活活踏烂了臟腑,当场毙命。
  周围人群响起一阵惊呼,都定定的看著那小小的身子下面,迅速洇开一大片血跡。
  而纵马之人非但没停,还猛甩了两下马鞭,神情厌恶地转头吐了一口浓痰。
  “咻!”
  破空声极尖锐。
  就在那人与云舒瑶的马车擦身而过时,不知何处飞来一把匕首,直直插入了纵马之人的肩膀。
  力道大的,竟將人从马上射了下来,正摔在离云舒瑶不到三尺的地方。
  男子挣扎著爬起来,右臂被匕首刺穿,血顺著指尖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红。
  这时,一个带著点慵懒的肆意嗓音响起。
  “真当京都没人了?就你这种下贱东西,也狂得没边儿?”
  云舒瑶闻声望去,只见对面二层酒楼的雅间,竟由窗户中跳下一个人来。
  云舒瑶望著那抹红影,晃了晃神。
  少年著一身大红锦衣,背著光走来,活像把天边烧得最烈的晚霞披在了身上,艷得夺目。
  一双锐利的丹凤眼,眼尾上挑,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一股邪气劲儿。
  衣摆翻飞如火焰跳动,那张扬的姿態,每一处都透著本该如此的桀驁。
  街上瞬间静得针落可闻,刚才还四散躲避的人群,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云舒瑶的指尖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是他!
  京都第一紈絝,镇北王府世子,萧放!
  上一世她只远远地见过此人,那是在宫宴上。
  当时萧放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玉佩,周身的戾气,惊得一眾勛贵子弟都绕著走。
  听闻这位小王爷,七岁时就敢提刀捅死父亲的宠妾。
  只因他怀疑自己母妃的死,与宠妾有关。
  十二岁时,又一剑挑了庶出兄长的咽喉,事后只淡淡一句“失手了”。
  传言他故意借比斗为名,实则就是想除掉,敢覬覦他世子之位的庶长兄。
  他在眾人眼中就是活阎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人人都绕著走的煞星。
  纵马男子看清来人,脸色唰地白了,双脚踢蹬著往后缩,背脊抵在马车軲轆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王爷……你別乱来……我是赵贵妃的胞弟,是翼王殿下的亲舅舅!你不能动我!”
  百姓们闻言,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难怪他敢如此草菅人命,原来是皇亲国戚。”
  “赵贵妃可是宫里最受宠的娘娘,翼王殿下,更是相传有可能接替储君之位的皇子。”
  “这样的身份,恐怕就是小王爷也未必敢动他。”
  萧放像是没听见他报出的靠山,走到近前,一把薅住他的头髮,迫使他仰起头。
  男子的脖颈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萧放却笑了,他慢悠悠抽出扎在那人肩膀上的匕首,冰凉的刃尖转而抵在男子颈上,缓慢地横著割了过去。
  “不……不要……”
  男子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是无心的……我给她家赔钱……”
  萧放无视他的求饶,手下用力。
  匕首割破皮肤的声音很轻,像裁开一块布。
  鲜血猛地喷射而出,溅在马车上,同时也溅在了云舒瑶的脸上。
  那滚热的鲜血烫得她一哆嗦,人却僵硬地愣在那,忘了放下车帘。
  她眼睁睁看著男子的喉咙被彻底割开,那人只能发出嗬嗬声,眼睛瞪得滚圆,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捂著脸不敢看,有人转身就跑,却没人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萧放用男子的锦衣,慢条斯理地擦著匕首上的血。
  擦完手一松,任由尸体软倒在地上。
  云舒瑶看著地上的男子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肚肠被踩烂的女童,心底竟窜起一丝极隱秘的快意。
  王法管不了那权贵。
  可这个煞星却用最狠厉的手段,討了女童的血债!
  血珠还掛在她惨白的脸上,就见萧放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云舒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车帘却被一把掀开。
  萧放身上的酒味混著血腥气,让人心头髮紧。
  “怕什么?刚才不是胆子挺大的?”
  他的声音还是懒懒散散的,听不出情绪。
  说话间,萧放俊美近妖的脸,已近在咫尺!
  “看你衣裳脏了。”
  他指了指云舒瑶衣襟处的大片血渍,语气略显熟稔。
  “跟我来,赔你一身新的。”
  春桃嚇得脸色发白,却还是伸手去拦。
  “小王爷,我家……我家小姐……”
  他无视了春桃的阻拦,萧放直接攥住了云舒瑶的手腕。
  男人的指腹带著薄茧,力道不算重,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云舒瑶被拉得一个踉蹌,只能慌忙跟上,小碎步紧著倒腾,却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成衣店就在街对面。
  萧放大步走进去,掌柜的嚇得差点钻到柜檯底下。
  他却毫不在意,目光扫向琳琅满目的衣裳,在一件正红裙装上顿了顿。
  萧放走过去,抬手扯下那件红裙,扔给云舒瑶。
  “去换吧。”
  他隨意地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后背往门框上一靠,嘴角掛著浅笑。
  “算小爷赔你的。”
  云舒瑶捏著那身红裙,指尖都在抖。
  她两辈子加一起,也未碰过这样张扬的顏色。
  可对上萧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抗拒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抱著衣裳钻进里间。
  等她硬著头皮撩开门帘时,萧放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
  瞬间,草棍在萧放的唇角僵住,眸中的双瞳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