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只要守住,就有办法!
  土肥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一把夺过那份电报,颤抖著手,展开。
  然而,当他看清电报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电报上写著:
  “土肥原君,死守待变,不可投降。帝国,与君同在。”
  帝国,与君同在。
  短短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土肥原贤二的眼球里。
  他手里的电报纸,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这盆冰水,兜头浇灭。
  什么援军?
  什么死守待变……
  变什么?
  变成烤乳猪吗?
  等陆抗把他这最后一滴血榨乾,再把他这颗人头,当作战功,去向江城那个人邀功请赏吗?
  土肥原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再也压抑不住,猛地从土肥-原的喉咙里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溅在那份电报纸上,將“帝国”两个字,洇成了一团模糊的污跡。
  饭田国之助惊慌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阁下!您怎么了?”
  土肥原一把推开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南边那片已经陷入狂欢的阵地。
  104军的士兵们,正把一桶桶缴获的牛肉罐头,往那几十口大锅里倒。
  肉香,混杂著胜利的喧囂,乘著夜风,捅进每一个飢肠轆轆的鬼子士兵的心窝里。
  “陆抗……”
  土肥原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夜,深了。
  考城前线的喧囂,渐渐平息。
  一轮残月,从乌云的缝隙里,探出头来.
  万籟俱寂。
  只有偶尔几声,从鬼子阵地那边传来的,压抑的、绝望的哭嚎。
  贺应年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他坐在陆抗的指挥车里,双手捧著一个滚烫的搪瓷缸,里面是刚泡好的热茶。
  可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白天的每一幕,都像是一帧帧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这个从江城来的“钦差”,在这片土地上,像一个笑话。
  “贺长官,在想什么?”
  陆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他没有点灯,只是靠在车厢的另一侧,手里把玩著一个德制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噠”声。
  “我在想……”贺应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南线的弟兄们,现在,或许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所以?”
  “所以,我不明白。”贺应年抬起头,看向陆抗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嚇人的眼睛,“你明明有扭转乾坤之力,为何……为何要坐视南线糜烂至此?”
  “国府待你不薄,委座对你,更是寄予厚望……”
  “咔噠。”
  打火机的声音停了。
  陆抗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贺长官,你还是没看懂。”
  “南线的病,不在前线,在江城。根子,已经烂了。”
  “我这十几万石粮食,就算全送过去,你信不信,不出三天,就会被后方的那些硕鼠,倒卖得一乾二净。前线的士兵,连米汤都喝不上一口。”
  “我救不了他们。”
  陆抗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救的,只有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还愿意跟著我,挣一条活路的人。”
  贺应年沉默了。
  他无力反驳。
  因为陆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他亲眼见过,却无力改变的事实。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嗡鸣声,从极远的天际,传了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飞机?”贺应年下意识地站起身,凑到车窗边。
  陆抗却依旧稳稳地坐著。
  他重新打开打火机,这次,点燃了一根香菸。
  橘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不是我们的。”
  他说。
  ……
  鬼子阵地。
  土肥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引擎声,惊得从行军床上跳了起来。
  他几步衝出指挥部,抬头望向天空。
  残月之下,几个模糊的黑点,正缓缓地,向著考城的方向,逼近。
  是运输机!
  是帝国的运输机!
  土肥原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难道……
  难道东京那些大人物,还没有彻底放弃他?
  “快!发信號!”他对著身边的饭田国之助,发出了嘶吼,“点燃信號火堆!引导他们空投!”
  绝处逢生!
  最后的希望!
  饭田国之助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三堆用汽油浸湿的篝火,在鬼子阵地的中央,熊熊燃起,冲天的火光,將整片阵地,照得亮如白昼。
  天空中的机群,似乎是收到了信號。
  它们开始降低高度,庞大的机身,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就在所有倖存的鬼子,都抬著头,伸长了脖子,等待著救命物资从天而降的时候。
  异变,陡生!
  考城南侧,那片死寂的104军阵地后方。
  数十道刺目的、雪亮的白色光柱,毫无徵兆地,冲天而起!
  探照灯!
  几十盏大功率的军用探照灯,在同一时间,全部打开!
  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精准地,將那几架正在降低高度的鬼子运输机,死死地罩在了里面!
  “纳尼?!”
  鬼子运输机的驾驶舱里,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前一片雪白,瞬间失明!
  他们惊恐地拉动著操纵杆,想要爬升,想要逃离这片死亡光域。
  可一切,都太晚了。
  “开火!”
  陆抗的声音,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几十里外的一处秘密炮兵阵地。
  那里,十六门德制88毫米高射炮,早已昂起了它们修长而致命的炮管。
  炮手们转动著方向机,冰冷的十字线,早已锁死了那些在光柱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肥鹅”。
  “咻——”
  一声尖锐得,足以撕裂耳膜的炮弹出膛声!
  88炮,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