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惠心说唐言的画里有光!
  柳清砚师太轻轻拍了拍惠心的头,小姑娘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幅画歪了的瀑布。
  “惠心说唐言的画里有光!”
  师太的声音很轻:
  “可这光要是灭了,碎的不只是一幅画啊。”
  秦苍梧突然站起身,往画案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
  “不行,我得去看看。”
  秦砚赶紧拉住他:
  “爹,安保不让靠近的。”
  老人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坐了回来,只是眼神一直没离开窗外。
  晏逸尘拿起那支竹节杯,对著灯光照了照,杯壁上的细纹像极了绢帛上的墨线。
  “罢了,”
  他缓缓开口:
  “该来的总会来。咱们能做的,就是明天把心提到嗓子眼,盯著他笔下的每一笔顏色..........”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明明白天的勾线那么惊艷,明明半成品已经初具神韵,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提心弔胆——就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走在悬崖边,每一步都怕失足坠落。
  夜深了,客厅里的灯还亮著,几位老前辈和弟子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著酒,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的画案。
  月光穿过云层,在防尘罩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酝酿。
  谁都知道,明天的上色,才是真正的生死关。
  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
  ................
  另一边。
  樱花国画师下榻的酒店套房里,水晶灯的光芒冷得像冰,映著满室压抑的沉默。
  茶几上的清酒早已凉透,田中雄绘的手指在榻榻米上按出深深的指印,指节泛白如霜。
  刚才偷偷用手机看完唐言勾线的回放,那道游丝般的墨线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废物!都给我抬起头来!”
  田中雄绘猛地拍向矮桌,青瓷酒瓶应声倒地,酒液在榻榻米上漫开,像一滩深色的血:
  “那唐言不过是勾了几根破线,就嚇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小林广一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他今天在直播镜头前强撑的镇定,回到酒店就碎成了渣,此刻攥著的拳头青筋暴起:
  “师父息怒!那唐言的勾线確实有些门道,可........可终究是些匠气的技巧!我的《梟蹲寒林卷》重在意境,他那幅《万里江山图》不过是堆砌山河,根本比不了!”
  “比不了?”
  田中雄绘冷笑,抓起桌上的平板,点开唐言勾线的特写:
  “你自己看!这『高古游丝描』的力道,这『铁线描』的刚劲,连你最得意的『钉头鼠尾描』,在他笔下都成了笑话!”
  平板被狠狠砸在小林广一面前,屏幕上瀑布的飞白线条在灯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山本二郎赶紧上前打圆场:
  “师父,小林师弟说得对!唐言不过是仗著年轻,手稳些罢了!明天就要上色了,那才是真正的难关!矿物顏料的调製,尤其是石青、石绿的罩染,稍有不慎就会毁了整幅画,他未必能过得去!”
  竹中彩结衣端著刚沏好的抹茶,指尖却在茶杯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山本师兄说得是。今天我特意留意了他的顏料盒,里面的石绿颗粒度不够细,想来是准备不足。
  咱们带的『云气蓝』可是用北海道特级蓝铜矿磨的,单是这材料,就比他的强十倍!”
  “材料?”
  田中雄绘猛地站起身,和服的下摆扫过矮桌,將茶碗扫落在地:
  “你们以为道玄生花笔认的是材料?那笔认的是画骨!唐言今天的勾线,已经有了华夏画道的骨相,再让他上色完成,那笔……”
  他没再说下去,可眼底的阴鷙像化不开的墨。
  小林广一咬牙道:
  “师父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明天京城湿度会暴涨,这种天气最忌讳上石青——胶料遇潮会发灰,他要是敢在明天动手,必败无疑!”
  “光等他出错还不够。”
  竹中彩结衣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我今天在晏家院子转了圈,看到他们的顏料库房就在画室西侧,窗户没锁。只要夜里让人……”
  “蠢货!”
  田中雄绘狠狠瞪了她一 眼:
  “潜龙集团的安保是吃乾饭的?动这种手脚,传出去丟的是我们樱花国画道的脸!”
  他踱了几步,忽然停在窗边,望著远处晏家的方向:
  “要让他败,就得败在画道上,让华夏画坛心服口服!”
  山本二郎眼睛一亮:“师父的意思是..........”
  “明天上色,他必定要先试色。”
  田中雄绘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你们盯紧他试色的墨碟,只要他调的石绿髮了灰,立刻让媒体造势,说他连基础顏料都调不好,还敢画《万里江山图》!”
  “高!”
  小林广一拍掌:
  “他今天勾线贏得的名声越大,明天摔得就越惨!等他被舆论逼得手忙脚乱,上色时必然出错,到时候……”
  “到时候,道玄生花笔就是我们的了!”
  竹中彩结衣接话,眼底闪著贪婪的光:
  “有了那笔,咱们就能在东京建『东亚画道馆』,让华夏画师都来给咱们当学徒!”
  “別高兴得太早。”
  田中雄绘冷哼:
  “唐言能画出那样的勾线,绝非等閒之辈。
  明天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尤其是小林,你的《梟蹲寒林卷》要隨时准备亮相,只要他上色出一点瑕疵,就立刻让人把你的画掛出去对比!”
  小林广一挺起胸膛:
  “师父放心!我的画在巴黎画展拿过金奖,论气韵,比唐言那幅半成品强百倍!他想超越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有,”
  田中雄绘看向山本二郎:
  “你去联繫几家收钱办事的媒体,让他们准备好稿子。
  標题就写『华夏画师急功近利,斗画现场频现失误』,就算他没出错,也要让他浑身是嘴说不清!”
  山本二郎点头哈腰:“弟子这就去办!保证让他明天一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