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凡人长生法。
  陆觉说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老头的眉心。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对父子身上。
  一缕精纯的灵力,顺著陆觉的指尖,探入李老头体內。
  李老头只觉一股暖流入体,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片刻后,陆觉收回了手。
  清虚子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徒儿,如何?”
  他身后,玄机子、青阳子,包括刚从角落里冒出来的李玄一、苏晚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陆觉看著李老头,神色平静。
  “是五行杂灵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玄一等人对视一眼,皆是眉头紧锁。
  五行杂灵根。
  这在修仙界,被称为废灵根。
  灵气驳杂,属性衝突,修行速度慢如龟爬,且极易走火入魔。
  別说长生,能筑基的都寥寥无几。
  更何况,李老头已年过七旬,气血衰败,经脉枯槁。
  “完了。”苏晚小声嘀咕。
  “这下更难了。”陆青君也跟著摇头。
  清虚子更是长嘆一声,脸上满是不忍。
  “徒儿,此事...”
  他刚要开口劝说。
  陆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看著眾人,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先准备筑基吧。”
  眾人:“?”
  “先延寿百年再说。”
  “....”
  “....”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先...筑基?
  先...延寿百年再说?
  这说的是五行杂灵根吗?
  这说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凡人老头吗?
  玄机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阳子更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清虚子看著自家徒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徒儿,你...你说什么?”他声音乾涩。
  陆觉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说筑基。”
  “五行杂灵根,五行俱全,正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看过的功法里,有那么几千种,都挺適合的。”
  此言一出,院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李玄一等人已经麻木了。
  清虚子默默地走到墙边,伸出手,扶住了墙壁。
  陆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隨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灵光在他身前展开,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浮现出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间云雾繚绕,遍地是无人打理的杂草,却又透著一股原始的生机。
  “爹,我知道你平时也閒不下来,”陆觉指著水镜中的景象,
  “我选了块地。”
  他手一挥,水镜旁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套崭新的农具。
  犁、耙、锄头,甚至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牛羊,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只要按照你以前种田放牧的习惯去做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李老头看著那些熟悉的农具,又看了看水镜中的荒山,
  “阿觉,你这是...”
  “种地,放羊,劈柴,挑水。”陆觉平静地解释。
  “每日如此,便是修行。”
  眾人:“....”
  种地...是修行?
  李玄一等人面面相覷,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荒谬。
  这算什么修行法门?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没见哪个能筑基。
  ...
  这一日。
  陆觉的小院。
  “路过师父!”
  金毛猴子扛著铁棒,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是陆觉。”
  “好的路过师父。”
  “....”
  猴子身后,还跟著一群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一个独角的牛妖,三个毛茸茸的羊妖,四个健步如飞的马妖,一个九条尾巴的狐妖,还有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將...
  他们手里,都拿著锄头、铁锹、水桶之类的农具。
  陆觉正躺在院里的摇椅上,看著陆小溪和罗念两个小丫头扎马步。
  他看了一眼猴子。
  “什么事?”
  “师父!您吩咐的事,俺老孙都办好了!”猴子拍著胸脯,一脸邀功。
  “后山的菜地,都翻好了,肥料也堆上了。”
  牛妖在一旁补充:“是...是我拉的。”
  猴子一脚把它踹开,继续道:
  “塔里那帮傢伙,现在可听话了,每天按时打扫卫生,背诵您写的《妖魔自我修养手册》,一个比一个积极。”
  “这是他们这个月的思想匯报,请师父过目。”
  猴子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大摞写得歪歪扭扭的兽皮纸。
  陆觉:“....”
  他摆了摆手。
  “这些,你看著处理就行。”
  猴子挠了挠头,又道:“师父,还有一事。”
  “说。”
  “塔顶那个自称仙人的傢伙,他...他好像疯了。”
  猴子一脸古怪。
  “他天天在墙上画圈圈,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我不是傻子』、『我悟了』之类的话。”
  “他还说,等他悟透了您那一剑,就要出去,把天庭也给捅个窟窿。”
  陆觉:“....”
  “我爹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他老人家都没发现牛羊是镇妖塔的劳改妖,不过有几头妖耐不住寂寞想逃,全被小溪姑娘一拳打回去了,鼻青脸肿的,差点就被他老人家发现了。”
  “...”
  陆觉站起身,
  “走,去看看。”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院外。
  猴子连忙扛著铁棒,招呼著身后一群妖魔,屁顛屁顛地跟上。
  后山药田。
  李老头正哼著乡间小调,挥舞著锄头,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每锄一下,便有一丝微弱的灵气从脚下大地涌入体內,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
  不远处,几只“牛妖”和“羊妖”正低头吃草,时不时抬头,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一眼正在田埂上扎马步的陆小溪。
  它们脸上,还带著几块没消肿的淤青。
  陆觉落在田埂上,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眼李老头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他体內那缓慢却稳定流转的气血。
  “还行。”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些老老实实的劳改妖,转身离去。
  远处田间,同样在放牧和种田的四个老者,看著这一幕,神情各异。
  他们一人手里拿著一把陆觉顺手改造过的农具,正假模假样地锄著地。
  清虚子看著李老头,又看了看远处陆觉消失的背影,抚须感嘆。
  “徒儿此法,当真不简单。”
  青阳子也停下动作,拿起手中的锄头,仔细端详。
  “农具全都是用特殊之法炼製,简直能比肩天锻谷那些人的手艺,不但是上等法器,还能通过与大地接触,勾连地脉灵韵。”
  玄机子则抬头,掐指算了算,眉头紧锁。
  “而妖魔放牧,还是犯过错的妖魔,不但能磨礪镇妖塔群妖,更是从因果上滋养李老头其身,此乃功德之术?”
  清尘子总结道:“还有小溪看守,灵猴观妖,当真精妙无比。”
  他说著,看了一眼田埂上那个扎著马步,一呼一吸间都引得周围气流微动的小姑娘,又补充了一句。
  “这护卫,也精妙无比。”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种地,放牧,劈柴,挑水。
  看似凡俗,却环环相扣。
  以特製农具引地气,以劳改妖魔积功德,
  以养生拳法固本源,再以灵猴为其看守,
  一套下来,竟是一条闻所未闻、却又似乎切实可行的凡人修行之路。
  不但是李老头,妖魔/灵猴以及陆小溪都能从中受益。
  毕竟因果循环、功德自往。
  “这小子...”
  清虚子看著远处,不住感嘆,
  “他真想让凡人,也能走出一条长生大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