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万卷书,传因果
  与此同时,陆觉种下的因,正在结果。
  大衍皇朝,御书房。
  皇帝萧启坐於龙案之后,一手捧著陆觉所赠的《国策论》,一手提笔批阅。
  堆积如山的奏摺,飞速减少。
  他一个时辰,批完了过去三日才能处理完的朝政。
  侍奉的太监宫女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陛下,何时如此圣明了?
  下了朝,当朝丞相王安拦住萧启,提剑指著他。
  “陛下,您可是被夺舍了?”
  萧启哭笑不得,从袖中取出《国策论》。
  “丞相,朕只是看了本书。”
  王安接过,只翻了一页,便激动不已,指著萧启。
  “陛下居然看得懂?”
  “?”
  最后,丞相语重心长地拜倒:“陛下!不管您身上的是谁,求您千万別让他下来!”
  萧启:“....”
  就在这时,一个禁卫冲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镇国王爷他又反了!”
  萧启:“...”
  王安:“...”
  玄武门城楼之上,萧问天手捧一本书,正振臂高呼。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今日,我便要清君侧,诛奸臣!”
  他身后,龙战野和陆斩玄扛著刀枪,哈欠连天,一脸无聊地当背景板。
  底下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又来了,王爷又造反了。”
  “这次台词不错,有进步。”
  萧启看著慷慨激昂的皇叔,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城外,尘土飞扬,一支黑甲骑兵涌来。
  为首的將领遥指城楼,厉声喝道:“我等奉天討逆,诛杀昏君,恭迎问天王登基!”
  萧启:“?”
  城楼上的萧问天也愣住了。
  他只是例行造个反,走个过场,怎么还真有人响应了?
  “你...你们是何人?”
  “王爷莫要再装了!”那將领冷笑,长槊一挥,
  “攻城!”
  他身先士卒,化作流光直扑城楼,
  萧问天却大喝一声:
  “哪来的反贼?本王在此呢?不知道这是萧家天下是吧?”
  那將领:“?”
  在场眾人:“....”
  怎么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眼看叛將张猛长槊將至,专攻萧问天要害的下三路。
  他是以前萧问天的手下,知道他的难言之隱!
  “萧问天,我知道你的弱点,等死吧!”
  萧问天当即摆出陆觉教的《帝王养生拳》起手式。
  “嗡——”
  一股霸道十倍的金色龙气轰然爆发,瞬间凝成屏障。
  张猛的长槊无法寸进,大惊:
  “不可能!你的龙气...为何如此凝实!”
  萧问天咧嘴一笑。
  “因为,我看了书。”
  说罢,他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却是纯粹到极致的龙气。
  “砰——!”
  张猛连人带槊,瞬间倒飞出去,砸进叛军阵中,人仰马翻。
  全场死寂。
  片刻后,萧问天一人杀穿敌阵,大获全胜。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抬头看向城楼,对著萧启咧嘴一笑。
  “皇侄儿,看到了吗?”
  “这,就是陆先生教的拳法。”
  “你还抄不抄我王府了?”
  萧启:“....”
  “我抄...”
  “嗯?”
  “朕这是语气词。”
  ——
  天刀门,神枪谷。
  陆斩玄与龙战野回来后,也各自宣布闭关。
  天刀门弟子发现,他们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喝酒打架的门主,竟开始每日端坐於雪山之巔,静观风雪。
  神枪谷弟子也发现,他们那个暴躁如雷的谷主,竟开始每日在东海之滨,静坐观潮。
  一月后。
  北境雪山,刀气冲霄,引得万里风雪倒卷,化为一柄通天彻地的冰蓝巨刃。
  东海之滨,枪意破海,搅得万里波涛逆流,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巨龙。
  陆斩玄、龙战野,双双破境,踏入了炼虚境界。
  消息传出,天下修士,为之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位打了八百年的老对头,似乎...找到了新的道路。
  而他们闭关之前,都曾去过一个地方:蜀山。
  彼时的神枪谷。
  宗门大殿前,弟子们整齐列队。
  龙战野手持长枪,立於高台之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本《屠龙枪法详解》高高举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书稿上的新法门,缓缓起手。
  “嗡——”
  他手中那杆跟隨了他八百年的宝枪,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龙吟。
  一股比之前霸道十倍的枪意,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凝实的金色巨龙虚影,在神枪谷上空盘旋。
  “今日起,”龙战野声如洪钟,
  “我神枪谷,废除旧法,全员改修此枪!”
  殿下弟子,无不骇然。
  天刀门,也是同样的光景。
  演武场上,陆斩玄横刀而立。
  他手中那本《覆雪刀法大全》无风自动,书页翻飞。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雪世界。
  “斩。”
  他对著前方的试刀石,
  纵然而斩,
  那块由万年玄铁铸成的试刀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地冰屑。
  陆斩玄收刀,转身,面对著已经惊呆了的门下弟子,声音冰冷。
  “即日起,天刀门封山。”
  “所有人,重修刀法。”
  “学不会新刀法的,逐出师门。”
  一时间,两个积怨了八百年的宗门,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关。
  ——
  素问谷。
  徐含蕴回来后,便將自己关在了药庐里。
  她没有再碰银针,而是將那本《七绝针法(究极版)》和《医闹防治指南》翻来覆去地看。
  一日,一个弟子前来求药,说自己修炼时岔了气,灵力逆行。
  徐含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小问题,躺下。”
  她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走上前,对著那弟子,抬手就是一顿老拳。
  拳拳到肉,专攻要害穴位。
  那弟子被打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被打死的时候,徐含蕴收了手。
  “好了,通了。”
  那弟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只觉浑身舒泰,逆行的灵力竟被硬生生打了回去,经脉比之前还坚韧了几分。
  眾人:“...”
  自此,素问谷有了一位新的传奇。
  小医仙,徐含蕴。
  人称“铁拳圣手”,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能动手,绝不扎针。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
  “都给我住手!”
  徐含蕴一声娇喝,
  將几个正为了爭抢一本《七绝针法(究极版)》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师门长老震开。
  她夺过书稿,护在怀里,柳眉倒竖。
  “这是我的!你们要看,自己去蜀山找那个庸...找那个陆先生要去!”
  一个白髮苍苍的长老,捂著被同门打破的头,一脸委屈。
  “含蕴啊,你让师伯看一眼,就一眼。”
  “不行!”徐含蕴斩钉截铁,“看了这书,我才知道自己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她脑中迴响起陆觉那平静的声音。
  “医者不能自医,但医者可以自卫。”
  “附录:《基础拳脚入门:如何一拳打晕一个金丹修士》。”
  徐含蕴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她对著素问谷的眾位同门,朗声宣布:
  “从今日起!我素问谷弟子,除医术外,必修武道!”
  “打不晕病人的大夫,不是好大夫!”
  眾人:“...?”
  ——
  北漠,黑风渊。
  罗丰正带著一群老弱病残幼的魔罗们,围著那块陆觉留下的石板,看得如痴如醉。
  “原来...我们《魔罗心经》是这么练的!”
  “少主!你看这一句,『引九幽魔气,淬炼神魂』,后面还有註解!”
  “註解是:若觉痛苦,可辅以《清心咒》或凡间话本小说,转移注意力。”
  罗丰:“...”
  大长老则指著石板的另一处,激动地喊道:
  “少主快看!《血魔九变》的改良版!”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此法有伤天和,易遭雷劈,建议在雨天或绝缘环境下修炼,並自备避雷针。”
  罗丰:“...”
  他感觉,自己对修行的认知,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看著石板上那一个个闻所未闻的名词和匪夷所思的註解,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黑漆漆的洞口,眼神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大殿,深深一躬。
  “爹!”
  “我悟了!”
  罗丰拿著那块刻著新功法的石板,召集了所有族人。
  他的身后,是一眾神情茫然、鼻青脸肿的老弱病残魔。
  “今日起!”罗丰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迴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我魔罗一族,全员改修新法!”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石板,仿佛举著一轮黑色的太阳。
  眾魔罗面面相覷。
  “少主,这...这是何意?”大长老拄著拐杖,小心翼翼地问。
  “这上面写的,是人族的字吗?我们不识字啊。”一个独眼魔罗小声嘀咕。
  罗丰没有理会,他按照陆觉留下的书卷,开始对整个魔罗族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开荒种地,养殖魔兽,建立学堂,教导幼童读书识字。
  他甚至还从外界买来了大批的《周天星斗入门》和陆觉书里提到的一些书册,人手一套,强迫所有族人学习。
  “都给我学!”
  “学不会的,不准吃饭!”
  一时间,整个黑风渊哀嚎遍野。
  “少主,这星象图怎么看啊?我们魔罗族的眼睛,天生就只能看见黑的。”
  “少主,我不想学文化,我想学打架。”
  罗丰一脚一个,將几个带头闹事的长老踹翻在地。
  “打个屁的架!你们打得过那个六岁的小姑娘吗?”
  眾魔罗瞬间噤声。
  “都给我记住了!”罗丰指著石板,又指了指那几本书,
  “这,叫知识!”
  “这,叫文化!”
  “以后我们魔罗族,要做一个有文化、有理想、有道德、有纪律的新时代四有魔族!”
  “我们的目標是!走出黑风渊,融入人族社会,赚钱,娶媳妇!”
  眾魔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