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特別奖项!
  第76章 特別奖项!
  【柏林国际电影节】————
  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国际影坛最权威、最狂热的巔峰盛会。
  此刻,颁奖典礼现场人声鼎沸。舞台上光芒万丈,那是所有电影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殿堂。
  每个人都渴望能在这场盛典中,贏得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
  张城和余斌,亦不例外————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在电影宫的各个角落徒劳地穿梭。
  他们遭遇了无数冷眼与轻视,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们,这是现实,这就是现实。
  但————
  人就是这么贱,偏偏却在心底深处滋生出不切实际的期盼。
  那种期盼如同夜风中的烛火,明知隨时可能熄灭,却仍固执地燃烧著。
  万一————
  万一能获奖呢?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啃噬著他们最后的理智。
  放映厅里的灯光渐次暗下。
  主持人浑厚的嗓音通过音响迴荡在会场每个角落,德语与英语交替的串场在所有人耳畔中迴荡著。
  角落处的张城听不清主持人说了什么,只听见会场爆发出一阵鬨笑,便也跟著稀里糊涂地鼓起掌来。
  待掌声稍歇,舞台上又陆续开始表演和嘉宾互动环节。
  隨著时间推移,隨著灯光聚焦在整个舞台上的那一刻,坐在后面的张城和余斌心跳愈发剧烈,几乎要撞破胸膛。
  “要颁奖了,要他妈颁奖了!”
  张城声音颤抖,但轻声地在苏杨耳畔里不断地迴荡著。
  余斌则整个人都盯著舞台,一动也不动,生怕错过任何的细节。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主持人又在上面开了几个玩笑,引来了一阵阵掌声。
  他们没有鼓掌。
  而是,死死地盯著大荧幕以及,那闪烁的,璀璨到刺眼的灯光。
  此时此刻,他们喉头滚动却咽不下一丝唾液,明明是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却如同陷进沙子般浑身脱力,膝盖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大概几分钟过后,掌声结束。
  当舞台大荧幕亮起,一部部入围影片的片段开始轮播时,银幕上突然闪过《
  阿武》的標誌性画面。
  张城和余斌猛地绷直脊背,却又像受惊的夜行动物般缩回座椅阴影里。
  远处的颁奖台在视线中忽近忽远,主持人陌生的外语致辞化作模糊的嗡鸣,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粘稠。
  就在这一刻,一种既期待又恐惧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强烈得让他们连对视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他们只感到一股令人室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银幕上正播放著最佳影片的提名片段,《阿武》灰暗的影像在眾多色彩艷丽的电影中格外突兀————
  画面里苏杨蹲在巷口抽菸的镜头一闪而过,菸头明灭的火星像坠入深潭的萤火,转瞬就被其他提名影片的恢弘场景淹没。
  “別紧张,平常心,平常心!”余斌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城,声音压得极低,带颤得更厉害了。
  张城没吭声,目光死死盯著台上拆信封的评委会主席班杰明老人银白的鬢角在聚光灯下泛著冷光,镜片后的眼睛缓慢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评审团奖的得主是————”
  德语单词蹦出来的瞬间,张城条件反射般绷直了背。
  现场突然变得寂静。
  余斌下意识地看向贾柯《那海》剧组的方向,而张城则死死盯著华夏导演丁长卫《归途》的座位区。
  两个剧组的所有人都难掩激动之情,眼中闪烁著渴望的光芒。
  评审团奖並非【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最高奖项,確切地说,它是主竞赛单元中类似於安慰奖的奖项。
  然而,这个奖项却一直是华夏电影最容易摘得的荣誉。
  过去四年间,华夏电影在三大国际电影节上的表现如同陷入魔咒————
  年年有作品入围,却始终与奖项无缘。
  丁长卫已连续三届陪跑,贾柯也两度折戟。
  金熊奖和银熊奖的竞爭压力太大,今年又是强者如云,获奖希望渺茫——————
  所以,评审团奖显得尤为重要!
  隨著班杰明主席缓缓念出获奖影片的名字,整个会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获奖的是一部来自德国的电影《冬日迴响》。
  贾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场刊,手指在颤抖。
  坐在他身后的製片人王信无声地嘆了口气,悄悄鬆开了早已捏皱的领带。
  不远处的剧组里,丁长卫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抬起手,跟著眾人机械地鼓掌,眼神却逐渐黯淡下来。
  身旁的摄影师张建军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
  华夏媒体区的记者们交换著失望的眼神,有人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划掉了原先准备好的获奖报导標题。
  闪光灯的频率明显减弱了不少,有几家媒体甚至放下了相机。
  张城感觉喉咙发乾,他偷偷瞥向余斌,发现对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会场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他们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烫。
  隨后,他又看向了苏杨————
  苏杨倒是很平静,仿佛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正四处张望著,时不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当评审团奖失利以后————
  一种微妙的不安开始在华夏电影人的区域蔓延。
  有人开始频繁看表,有人无意识地搓著手指,还有人低头翻动场刊,却连页码都翻错了。
  颁奖典礼以后在继续著,评审团奖再次花落別家时,这种不安感变得越发明显。
  贾柯的助理似乎因为紧张而不小心打翻了矿泉水瓶,隨后慌忙道歉,而贾柯却表情始终阴冷,没有说什么。
  而且丁长卫的团队中已经有人开始收拾隨身物品,准备提前离场————
  评委会特別奖、最佳剧本奖、最佳艺术贡献奖..
  一个个奖项陆续揭晓!
  这些!
  都是华夏电影最有可能获奖的奖项!
  但————
  华夏电影人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最后化作勉强的微笑。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宣告————
  今年华夏电影人在柏林国际电影节將再次颗粒无收。
  “竞爭对手————太厉害了————”
  “有德国沃尔夫冈·克劳斯的《寂静之墙》、有克莱尔·杜邦(法国的《她离去的那一天》、也有托马斯·莱恩美国的《锈色时代》————”
  ”
  ,华夏电影区域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
  片刻后,隱约带著几分绝望的颤音————
  导演们紧盯著大屏幕上的一个个身影,眼神中交织著渴望与绝望。
  那些在国际影坛响亮的导演名字,此刻如同一座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相较之下,华夏的导演们显得格外渺小————
  儘管他们在国內享有盛誉,但在国际舞台上却始终形单影只,渴望著被认可————
  然而,这份认可,终究太难得到。
  似乎,这一夜,註定是一个绝望的夜晚。
  当银熊奖的提名名单开始播放时,场內的华夏媒体纷纷放下了相机。
  他们甚至已经擬好了明天的新闻標题————
  字里行间浸透著绝望,笔墨间流淌著悲壮。
  ——
  遗憾与惨澹的情绪如阴云般笼罩著整个华夏电影圈。
  当然,又或许那根本称不上阴霾,或许有可能眾人心照不宣的迴避,媒体也不会大书特书,就像翻过一页不愿再读的篇章一样就这么翻过。
  张城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发疼,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手指都渐渐有些白了起来。
  评审团大奖银熊奖(又名评委会大奖银熊奖,旧称评审团特別奖银熊奖)於1965年设立,是柏林国际电影节仅次於金熊奖的二等奖项。
  遗憾的是,华夏大陆电影至今尚未有导演斩获该荣誉。
  歷史上,仅有华夏台岛导演李明安的作品曾获此殊荣。
  不过,李明安后来已变更国籍,不再属於华夏籍导演。
  “alas...”班杰明主席拆开最后第二个信封时,会场突然安静得可怕。
  张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
  贾柯和丁长卫剧组的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颁奖台上。
  这一刻————
  一股强烈的渴望在每个人心头翻涌,所有人都在期盼著奇蹟降临的这一刻。
  打破歷史!
  打破桎梏!
  成为华夏电影导演的第一人!
  然而最终,评审团大奖银熊奖被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的《寂静之声》收入囊中。
  当那位白髮苍苍的老导演缓步上台领奖时,华夏区域的掌声显得格外稀疏落寞。
  希望和绝望感再次交织,遗憾声音落幕————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奖项了————
  金熊奖。
  但很遗憾,没有人对它抱有希望————
  没有一丁点期待,甚至不敢想像。
  这么多名导,这么多优秀的电影————
  他们————
  连想都不敢想。
  华夏电影区域开始有人陆续起身离席,张城和余斌面色惨白地僵坐在椅子上。
  经过一次次期待又失落的煎熬,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抽乾了力气,连手指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就在这绝望蔓延的时刻,舞台上突然有了新动静————
  评委会主席班杰明没有立即揭晓最终奖项,而是与一位白髮老人一同登台。
  当灯光聚焦在那道身影上时,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
  那位老人,赫然是消失影坛多年的大师级导演大卫·林奇。
  而就在这万眾瞩目的时刻,班杰明主席默默地俯瞰著全场观眾,用纯正的英语讲述著评委会的评审过程。
  虽然苏杨完全听不懂这些外语,但他分明感觉到班杰明主席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而站在一旁的大卫·林奇也同样注视著自己,那专注而深邃的眼神仿佛穿越了嘈杂的会场,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他们在说什么?”
  张城死死盯著舞台,声音颤抖,瞳孔猛缩:“评委会好像————好像在说特別奖项,今年,有特別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