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心服口服!
  这是要拉著自己同归於尽?
  水魔兽心神震颤,濒临崩溃:若再不全力撑开护体神通,头顶那毁天灭地的阵势,顷刻就能將它碾成齏粉,魂飞魄散!
  暴露?倒罢了——顶多被人盯上。
  可这些仙道高手,个个深不可测,吃饱了撑的专找自己麻烦?
  水魔兽哑然无语,战意全消。威胁?对寧天枫毫无用处;求和?对方压根不接招!
  这不是强人所难?
  它能曝露,可一身苦修千年的修为,不能跟著陪葬!
  水魔兽默默咬牙,悄然提聚本源,將神通催至巔峰圆满之境。
  寧天枫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算这条泥鰍识相!
  否则,数数即止,留手即撤。既然都已撕破脸,不如乾脆掀了棋盘,以真力碾碎水魔兽,抽身遁去,另谋藏身之法。
  杀机,只在一念之间。
  好在此刻水魔兽退缩了,虽尚未低头认输!
  远远望去,水魔兽神通暴涨,硬生生掐断了寧天枫借阵施法的脉络——这一手,稳稳压住了局势。
  有人击掌称快,有人暗自咬牙!
  妖魔一方自是狂喜,若水魔兽得胜,南疆已占,人界便再无屏障!它们巴不得借这上古凶物之威,踏平九州山河,將人间彻底踩在脚下!
  水魔兽想必也乐得应承,兴许当场掀起腥风血雨,屠尽剑仙、碾碎凡俗,叫人界从此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总之,它贏了,妖魔便贏了,天大的利好!
  可一旦寧天枫翻盘?谁也猜不透这位狠人接下来会如何落子——人类倒不必忧心,妖魔却要连夜挖地道、备遁符,连觉都睡不安稳!
  “好!”
  “不愧是活过洪荒的老煞星,竟还藏著力气!寧天枫那惊世骇俗的阵势,破得了它的神通,却绝杀不了它——只要不死,就是它的翻盘时机!”
  “耗去这般巨力,我就不信他还留有后手!八成已是孤注一掷!”
  “真难想像寧天枫此刻有多憋屈——原以为一击定乾坤,结果对方轻描淡写就晃了过去,分明是在逗他玩!”
  “寧天枫啊寧天枫,你也有今天!”
  他们距战场数百里,气息传至此处早已稀薄如烟,又本就感知迟钝,压根没察觉水魔兽气息先跌后涨的微妙变化——否则哪敢如此放肆……
  可眼下,气氛骤然绷紧。寧天枫豁出一切,胜负只在下一声倒数之间!
  而四周剑仙门派,修为尚浅,只瞧得见天穹裂光、云气翻涌,闻得见一丝若有似无的灵压,至於战况?两眼一抹黑!
  比起廝杀,他们更揪心自家老祖去哪儿了——该不会……真回不来了吧?
  回来?当然会回来!
  可也得先看完整场对决,再闭关几年,慢慢嚼碎这场大战的滋味才行。
  六人脊背发凉,南疆千万生灵,或许转瞬就要化作飞灰。
  门中弟子,修为高的还能硬扛一阵,那些刚入道、连御剑都颤巍巍的小辈呢?难道就等风一吹,灰都不剩?
  想救?怕是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此战无论谁贏,人间都將血流成河!
  “唉……”
  “直到此刻,我才懂什么叫命如草芥!”
  “诸位,若侥倖活著,自当周全;若谁撑不住了,烦请把话捎回山门。”
  “山门?哈哈哈……咱们全交代在这儿,我那山脚下的庄子,上千口人,怕也要跟著烟消云散!”
  “只盼那位前辈尚存几分清醒,莫被杀意蒙了心!”
  “难啊!”
  “自打倒计时起,他眼神就变了!”
  “咱们倒罢了,可这事本因南詔国而起,如今南詔国却被卷进这漩涡里,无声无息地没了——何其荒诞!”
  眾人遥望天际,屏息静待那毁灭一击的降临!
  “他疯了?”
  水魔兽:???
  自己都示弱了,寧天枫却半点台阶不给,反而催动最后一重阵纹!
  真要等它开口服软?
  小爷也是有脸面的!
  大不了同归於尽!
  阵心之內,龙形初显,灵气奔涌如潮,一道道庞然暗影绕寧天枫疾旋,偶有龙啸撕裂长空,震得虚空嗡鸣,浩荡而慑魂!
  这是赤裸裸的威慑——可惜,寧天枫眼皮都没抬一下。
  服软?
  服软就够了吗?
  从一开始,寧天枫所图唯有一事:收水魔兽为坐骑,炼其为伴。
  听来吃亏,可他身为道祖,若真展露本相,万兽趋附、百龙俯首也不过寻常!以仙道精粹温养它,水魔兽蜕变为真龙,至少省去百年苦修——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偏这畜生毫无自知,非得挨顿狠的才肯低头。
  无奈啊!
  若开口点破,便失了道祖气度;不如乾脆甩出杀招,生死由它,速速抉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无数人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谁都清楚——下一式,便是终局。
  胜负固然要紧,可自己能否在余波中活命,更是性命攸关!
  多少年了!
  这种级別的廝杀,只该活在古籍残卷里——仙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凡俗之辈连旁观都得提心弔胆,管你是什么筑基新锐还是化神老祖,在真正掀天揭地的巨擘面前,不过是一捧隨时被碾碎的浮尘。
  偏偏越弱小,越看不真切,反倒兴致勃勃,把水魔兽与寧天枫的生死对决当庙会耍戏瞧!那些围在远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各派弟子,便是这般无知无畏!
  不能再耗了。
  剎那间,神通所化的狂风骤雨戛然而止。紫光漫溢,灵气如雾蒸腾,水魔兽的神识自高空缓缓浮现。
  它一言未发,双眼却如两柄寒刃,死死钉在寧天枫脸上。
  这是最后一场无声较量——它赌寧天枫先开口,哪怕只吐一个字,自己也能保住几分体面,留一线转圜余地。
  可眼前这人虽无杀机,眉宇却冷硬如铁,分明是记著方才那番胁迫,心头正压著一团火。
  反覆掂量,水魔兽终於咬牙攥紧主动权:它收尽威势,身形徐徐沉落,直至低过寧天枫半个身位。
  此刻它才真正触到头顶阵法的凛冽威压——单个阵纹於它而言,不过蚊叮蚁咬;可九重叠阵齐发,若无神通护体,顷刻便能將它焚为青烟,连骨灰都剩不下半星!
  它脊背发凉,暗自庆幸没硬撑到底——数万年苦修,岂能毁在一念之倔?
  沉默半晌,短短三十息,却似熬过三秋五载。
  它反覆推演、权衡利弊,直到瞥见寧天枫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一点微动,竟成了压垮它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败了。”
  “山外有山,天上有天,我心服口服!”
  “既已立约,刀山火海,任凭差遣——从今往后,水魔兽唯寧天枫之命是从!”
  话音落地,既无血契灼烧,也无符印加身,可对水魔兽这等以血脉为脊樑、以修为为傲骨的上古凶兽而言,这句认主之言,比最狠的禁制更牢,比最毒的咒誓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