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嫌弃还吃三根
  五天后…
  苏闯蹲在烽火台最高的土墩子上,手里抓著根烤得焦黄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嘖,这北疆的羊就是膻。”
  他啐了一口,把骨头扔给脚边转悠的野狗。
  “比京城的差远了。”
  徐梦然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啃著一张饼,眼角瞥著他那副德行,没忍住笑了:
  “嫌弃你还吃三根?”
  “饿啊!”
  苏闯一拍大腿。
  “昨晚上折腾半宿,今早又跟那独眼狼废话,能不饿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不小,底下正在清理战场的陌刀卫们听见了,有几个肩膀抖了抖。
  岳飞在下面清点缴获,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帐。
  主公这戏,是越演越上癮了。
  只有赵云还绷著脸,亮银枪倒提在身后,眼睛扫著四周荒野。
  风里除了血腥味,还夹著一丝別的——焦糊气,从东边飘来的。
  苏闯鼻子动了动,咧嘴笑了。
  “文和那老狐狸,动作挺快。”
  东边七十里,黑风寨。
  寨子这会儿已经不像寨子了,像个被砸烂的蜂窝。
  满地都是尸体,有穿黑风寨衣裳的,有禿鷲岭的,还有狼牙沟的。
  三方人马混在一处,血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寨门口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被烧得只剩半截杆子,还冒著黑烟。
  “大哥!禿鷲岭那帮杂种从后山摸上来了!”
  “狼牙沟的人把粮仓点了!”
  “二当家......二当家被冷箭射死了!”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
  黑风寨大当家“黑面虎”拎著把鬼头大刀,眼珠子都是红的。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好好的,禿鷲岭和狼牙沟怎么就联手打上门了?
  还有那封密信......
  “黑面虎!你他妈不仗义!”
  禿鷲岭大当家“禿鷲”从人群里衝出来,手里两柄短斧抡得呼呼响。
  “说好了三家平分黄金,你他妈想吃独食?!”
  “放你娘的屁!”黑面虎一刀劈过去,“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还装?!”
  禿鷲一斧架住刀,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信纸,狠狠甩在黑面虎脸上。
  “这他妈不是你写的?!『叶將军有令,先灭望北台,黄金你我三七分』——白纸黑字!”
  黑面虎一愣,抓起信纸扫了一眼,脑子“嗡”的一声。
  字跡是他的。
  印章也是他的。
  可他根本没写过这玩意儿!
  “这是栽赃!”他吼道,“有人陷害老子!”
  “陷害你妈!”
  狼牙沟大当家“独狼”也从侧面杀过来,手里一桿长枪直刺黑面虎后心。
  “老子派去望北台探风的兄弟,亲眼看见你三当家独眼狼带人去了!”
  “现在人呢?!黄金呢?!”
  黑面虎百口莫辩。
  独眼狼昨晚上確实带人出去了,说是去望北台“看看情况”。
  可到现在没回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我不知道......”黑面虎嗓子发乾。
  “不知道?”禿鷲狞笑,“那你就去阴曹地府慢慢想吧!”
  短斧劈下。
  望北台,土屋里。
  贾詡站在苏闯面前,灰布衫上沾著几点泥,可脸上乾乾净净。
  “主公,黑风寨已灭。”
  他声音平平板板,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禿鷲岭和狼牙沟伤亡过半,剩下的正在抢寨子里的存货,一时半会顾不上咱们。”
  苏闯正翘著二郎腿啃苹果,闻言“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他隨手抹了把,咧嘴笑:
  “文和,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啊。”
  “主公过奖。”
  贾詡躬身,“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
  苏闯把苹果核扔出窗外。
  “一封假信,就让三大寨子自相残杀。”
  “这要是雕虫小技,那兵部那些老东西,岂不是连虫子都不如?”
  贾詡没接话。
  徐梦然在旁边听著,心里暗暗吃惊。
  她知道贾詡毒,可没想到毒到这个地步。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北疆三大马匪寨子火併。
  “对了。”
  苏闯忽然坐直身子,“黑风寨那些残部,现在在哪儿?”
  “逃散的约莫百来人,正躲在北边二十里的『鬼见愁』山谷。”
  贾詡抬眼,“主公想收编?”
  “为什么不呢?”
  苏闯搓了搓手指头,“马匪也是人嘛,给口饭吃,谁愿意把脑袋別裤腰带上?”
  他说得轻鬆,可贾詡听懂了。
  给口饭吃是假,收编过来当刀子是真。
  “属下这就去办。”贾詡转身要走。
  “等等。”
  苏闯叫住他。
  “让鹏举带陌刀卫去,阵仗摆大点——但不是去杀人,是去『招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他们,跟著本公有肉吃,有酒喝,每月还有餉银拿。”
  “要是不同意呢?”
  徐梦然忍不住问。
  苏闯转头看她,咧嘴一笑:
  “那就让他们继续当马匪唄——不过得换个地方当,比如......挖矿?”
  徐梦然懂了。
  软的硬的都备著,不服就“请”去劳动改造。
  这很苏闯。
  ……
  傍晚,苏闯在烽火台里摆了一桌。
  菜不多,但肉管够。
  陈大栓带著那几个老兵坐在下首,一个个拘谨得很。
  “吃啊,別客气。”
  苏闯拎著酒壶,挨个给人倒酒,“以后都是自己人。”
  “国、国公爷......”
  陈大栓端著碗,手有点抖,“小老儿何德何能......”
  “德?能?”苏闯咧嘴笑。
  “陈伯,您能活到现在,还能带著这么多人来投奔我——这就是最大的能耐。”
  他说得隨意,可陈大栓听懂了。
  眼眶一红,老泪差点掉下来。
  “国公爷......”
  他哑著嗓子,“小老儿......小老儿一定帮您查清楚当年的事......”
  “不急。”
  苏闯拍拍他肩膀,“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酒过三巡,气氛鬆快了些。
  苏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问旁边的赵云:
  “子龙,你觉得张辽那人怎么样?”
  赵云正在啃一块羊排,闻言放下骨头,擦了擦嘴:
  “武艺不错,刀法刚猛,是个將才。”
  “那跟叶清月比呢?”
  “......”赵云沉默片刻,“张辽是武將,叶清月......是政客。”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明白——张辽是打仗的,叶清月是搞权术的。
  不是一路人。
  苏闯笑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你说......张辽这种性子,能在叶清月手底下待多久?”
  赵云没说话。
  徐梦然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侧头看他:“你想离间他们?”
  “离间?”苏闯摇头,“那多难听。”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就是觉得......张辽这种人才,跟著叶清月可惜了。”
  “要是能让他『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说不定,他会自己选条明路。”
  烛光晃在他脸上,那笑容又深了些。
  徐梦然看著,心里忽然一紧。
  她知道——苏闯又要动手了。
  这次的目標,是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