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崑崙镜启,逆流时空
  三日后。
  瑶池宫大殿之中,气氛肃穆而庄严。
  那面巨大的崑崙镜已经从玉座之后移出,悬浮在大殿中央。镜面幽深如渊海,倒映著殿內的一切,却又仿佛映照著另一个时空。那镜中的世界,此刻正缓缓流转著奇异的光芒——有时是星辰明灭,有时是沧海桑田,有时是王朝更迭,有时是万物生灭。
  西王母立於镜前,双手结印,周身银白色光芒流转不息。她的面容依旧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但那双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著镜面,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陆鸣站在她身后三丈处,静静等待著。
  林筱筱站在他身侧,握著他的手。那手掌微微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温度永远刻在他掌心。
  “准备好了吗?”西王母头也不回,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陆鸣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西王母微微頷首。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白色的光符。那光符玄奥繁复,蕴含著时空法则的极致奥秘。她轻轻一推,光符飞向崑崙镜,融入镜面之中。
  镜面骤然亮起!
  那光芒刺目得几乎无法直视,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柔和,仿佛能穿透一切,照见过去未来。光芒之中,镜面开始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
  涟漪越扩越大,越扩越深。
  最终,镜面中央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漩涡。
  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漩涡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画面飞速闪过——有巍峨的宫殿,有蛮荒的山川,有奔腾的河流,有廝杀的人群。那些画面太快,快到无法捕捉,却又给人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仿佛只要凝视久了,就会被那漩涡吞噬进去。
  “时空通道已开。”西王母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以我法力,可维持七日。七日后,无论你是否找到黄帝,都必须返回。”
  陆鸣点头:
  “明白。”
  他转头,看向林筱筱。
  她也在看著他。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有担忧,有不舍,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红色的火焰。
  那是凤凰真火。
  是她血脉本源的力量。
  她轻轻一点,那缕火焰飘向陆鸣,落在他心口位置。火焰触及他衣襟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入进去,在他心口留下一道淡淡的金红色印记。
  “这是……”陆鸣低头看向心口。
  “一缕凤凰真火。”林筱筱的声音轻柔而坚定,“留在我这里,无论你走多远,我都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你若遇到危险,它也会护你一次。”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中光芒闪烁:
  “更重要的是——它会让你记得,有人在等你回来。”
  陆鸣看著她,看著她那张故作平静却依然藏不住担忧的脸,看著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
  他伸出手,將她拥入怀中。
  “七日。”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七日后,我一定回来。”
  林筱筱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紧紧抱住他。
  西王母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等待著。
  良久。
  陆鸣鬆开林筱筱,转身走向崑崙镜。
  他在镜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这座瑶池宫,看了一眼那静静佇立的西王母,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看著他的女子。
  然后,他转身,踏入镜中漩涡。
  ——
  那一瞬间,世界崩塌了。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崩塌”。
  陆鸣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入一个无边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重组——光线被拉成无数细丝,声音被扭曲成刺耳的尖啸,空间被撕成无数碎片,时间失去了任何意义。
  他在坠落。
  不,不是坠落。
  是“穿越”。
  穿越时空,穿越因果,穿越一切存在的边界。
  周围有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他看见巍峨的宫殿在火焰中崩塌,看见无数人在废墟中哀嚎。那是王朝的覆灭,是末代的悲歌。
  他看见金戈铁马踏过平原,看见血流成河的战场。那是征伐的年代,是铁血的岁月。
  他看见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看见灯火通明的夜晚。那是现代的文明,是科技的时代。
  他看见荒凉的戈壁黄沙漫天,看见驼队在夕阳下缓缓前行。那是丝路的繁华,是东西方的交匯。
  他看见巍峨的长城蜿蜒於群山之巔,看见无数民夫在烈日下劳作。那是帝国的屏障,是民力的凝聚。
  他看见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帝王端坐於龙椅之上,群臣跪拜。那是盛世的景象,是权力的巔峰。
  画面越转越快,越转越乱。
  朝代在更迭,江山在易主,万物在生灭。
  而他在这一切之中穿行,如同一个旁观者,看著歷史的长河在他身边奔腾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周围的混沌终於开始稳定下来。
  那些扭曲的画面渐渐消散,那些刺耳的声音渐渐远去,那些撕裂的空间渐渐癒合。
  陆鸣感觉自己双脚落地。
  他睁开眼睛。
  ——
  眼前是一片蛮荒苍茫的大地。
  天是灰濛濛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边的灰暗笼罩一切。地是黑色的,土壤肥沃而湿润,却没有任何人工开垦的痕跡。远处有山峦起伏,那些山比他见过的任何山都要高大、都要巍峨、都要蛮荒。
  山上有茂密的森林,那些树木粗壮得令人咋舌,有些甚至高达百丈,枝叶遮天蔽日。森林中不时传来几声兽吼,那吼声震天动地,比他在后世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恐怖。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
  那灵气的浓度,远超瑶池秘境,远超他经歷过的任何地方。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灵气涌入体內,冲刷著他的经脉,滋养著他的肉身。
  这就是上古时代吗?
  这就是黄帝生活的时代吗?
  陆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闭上眼睛,神识全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千里,万里,十万里——
  然后,他感应到了。
  在极远处,有一道冲天而起的帝王之气!
  那气息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地,比他见过的任何帝王都要强大。秦皇的霸道,汉武的炽烈,唐宗的王道,宋祖的文治——那些后世帝王的气息加在一起,也不及这道气息的万一。
  那是黄帝。
  是人皇剑的第一任主人。
  是人族歷史上的三皇之一。
  陆鸣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目光穿越万里山河,仿佛能看见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他微微一笑。
  “黄帝……”
  “晚辈来了。”
  他没有急著动身。
  七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需要先了解这个时代,了解这里的规则,了解可能遇到的风险。
  他环顾四周,选了一处高地,飞身而上。
  站在高处,视野更加开阔。
  他看见远处有一条奔腾的大河,河面宽阔如海,水流湍急如万马奔腾。那是黄河——不,应该说是上古时期的黄河,比他见过的黄河要狂暴百倍,要原始百倍。
  河边有隱约的炊烟。
  有人?
  陆鸣心中一动,朝著炊烟的方向飞去。
  飞了约百里,他看见了第一个人类聚居地。
  那是一个简陋的村落,几十座茅草屋散落在河边。屋子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却给人一种原始而真实的感觉。
  村子里有人。
  他们穿著兽皮缝製的简陋衣物,男人手持石矛石斧,女人在屋前用石臼舂米。孩子们赤著脚在泥地上奔跑,发出欢快的笑声。
  一切都那么原始,那么真实。
  陆鸣没有惊动他们。
  他悬浮在高处,静静观察。
  这个村落的人,身上都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不是修炼得来的,而是天生就有——在这灵气浓郁到极致的上古时代,每个人从出生起就沐浴在灵气中,肉身自然而然就比后世强大百倍。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生活得如此艰难。
  陆鸣看见几个男人抬著一头巨大的野猪回来,那野猪足有牛犊大小,獠牙如剑。男人们身上都有伤,有被獠牙刺穿的,有被野猪撞断骨头的,有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
  但他们脸上都带著笑容。
  因为今晚有肉吃了。
  陆鸣沉默。
  这就是上古时代的人族吗?
  弱小,艰难,却坚韧。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依然顽强地生存著,繁衍著,一步一步走向未来。
  他忽然理解了西王母说的“担当”。
  人皇的责任,从来不是坐在宫殿里享受尊荣,而是带领这样一群弱小却坚韧的人,在蛮荒中杀出一条血路,让族群的文明之火,永不熄灭。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那道帝王之气的方向飞去。
  越往那个方向飞,周围的景象就越发不同。
  村落越来越密集,规模也越来越大。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用石头垒砌的围墙,那是简单的防御工事,用来抵御野兽和敌人的侵袭。
  农田出现了。
  虽然耕作方式原始,但已经有了“农业”的雏形。
  部落与部落之间开始有了交流——有人用兽皮换取粮食,有人用石料换取武器,有人在河边交换著彼此的特產。
  文明的萌芽,正在这片蛮荒大地上悄然生长。
  陆鸣越飞越快。
  那道帝王之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已经能看见那个地方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用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城墙高达十丈,厚约三丈,蜿蜒数十里。城墙上遍布著守卫,手持青铜兵器,目光警惕地注视著四方。
  城中有无数房屋,有集市,有作坊,有祭祀的庙宇,有议事的殿堂。
  最中央,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宫殿以巨石为基,以巨木为梁,虽然没有后世的雕樑画栋,却自有一股古朴雄浑的气势。宫殿上方,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那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柄巨剑的虚影。
  人皇剑。
  陆鸣心中一凛。
  那就是人皇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向那座城池飞去。
  就在他即將抵达城门口时——
  “何人擅闯轩辕丘?”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城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青铜甲冑,手持一柄长戈,周身气势磅礴如海。他悬浮在城墙上空,目光如电,死死盯著陆鸣。
  在他身后,数十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將陆鸣团团围住。
  陆鸣停下身形,看著那个中年男子。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修为至少在金仙后期。
  而后面那些人,最低也是真仙境界。
  这就是上古时代的战力吗?
  仅仅一个守城的將领,就有金仙后期的修为。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在下陆鸣,人族散修,求见黄帝陛下。”
  那中年男子瞳孔微缩。
  “人族散修?”他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皇城之中禁止御空飞行吗?说!你是不是蚩尤派来的奸细?”
  陆鸣一怔。
  蚩尤?
  那个传说中的九黎部落首领,黄帝的宿敌?
  他正想解释,那中年男子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拿下!”
  数十道身影同时扑向陆鸣!
  陆鸣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一战恐怕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