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鼎镇山河,血染魔魂
  黑色的漩涡如同深渊巨口,吞噬著周围的一切光线。
  祭坛之上,幽冥鬼火肆虐。
  云沧海手中的流云鼎正剧烈颤抖,原本青翠欲滴的鼎身竟被那漆黑的鬼火烧得发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该死!流云鼎失控了!”
  云沧海披头散髮,没有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拼命催动灵力注入流云鼎,试图重新夺回对符纸的控制权,但他绝望地发现,那些符纸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正源源不断地抽取著他的灵力,反哺给那个恐怖的漩涡。
  而在另一边,血河真人更为悽惨。
  那块被他视若珍宝的幽冥鬼骨,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粘在他的手掌上。
  鬼火顺著手臂蔓延,烧得他皮肉焦黑,就连神魂都在颤慄。
  “是你!是你这孽徒动了手脚!”
  血河真人目眥欲裂,猛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边缘掠阵的血剑客。
  面对老祖的质问,血剑客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露出了一副比他还震惊,还愤怒的表情。
  “老祖小心!有人暗算!”
  血剑客大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衝进了那片恐怖的鬼火之中,挡在了血河真人身前。
  “噗!”
  一道从漩涡中射出的黑色厉芒,狠狠击中了血剑客的胸口。
  鲜血狂喷。
  血剑客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边缘,脸上的面具裂开了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侧脸。
  可他还是挣扎著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逃跑,不是疗伤,而是对著空中的云沧海怒目而视。
  “云沧海!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在符纸里藏了灭魂咒!若非我替老祖挡下这一击,老祖危矣!”
  这一嗓子喊得那是声嘶力竭,情真意切。
  原本还在怀疑血剑客的血河真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了。
  难道……真的是云沧海的后手?
  是啊,这符纸是云沧海提供的,那鬼骨虽然经过血剑客之手,可那锁魂印確实是符纸引发的异响。
  而且刚才那道厉芒,確实阴损毒辣,像是正道某些偽君子专门用来破魔功的手段。
  况且,这小子为了救我,可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啊!
  “好徒儿!你且退下疗伤!待老夫斩了这老贼,定为你报仇!”
  血河真人压下心中最后的疑虑,眼中燃起滔天的怒火。
  被云沧海这般算计,他若是还能忍,那这几百年的魔头算是白当了!
  “云沧海,你要老夫死,老夫就拉你一起下地狱!”
  血河真人不再顾忌鬼火灼烧,强行催动体內积攒了百年的精血。
  他五指成爪,猛地发力,在血剑客那心疼的注视下,竟將那块幽冥鬼骨硬生生捏碎!
  “血海滔天!给我爆!”
  “轰!”
  无尽的血光从破碎的鬼骨中爆发,化作一条奔腾的血色长河,与那幽冥鬼火狠狠撞在一起。
  天地变色。
  巨大的衝击波横扫而出。
  首当其衝的云沧海惨叫一声,手中的流云鼎直接被震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跌落尘埃。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沈幼薇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逼得连连后退。
  她祭出一面冰蓝色的盾牌,死死护住身后的顾言。
  “顾师弟,坚持住!”
  看著怀里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的顾言,沈幼薇心中满是愧疚和愤怒。
  若不是顾言拼死相告,若不是他捨命带路,自己恐怕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成为云沧海阴谋下的下一个牺牲品。
  就在这时,顾言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看著远处那跌落在乱石堆中的流云鼎,眼神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贪婪,隨即很快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抓住了沈幼薇的衣袖。
  “师……师姐……那鼎……那是宗门至宝流云鼎……决不能落在魔道手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什么鼎!”沈幼薇急得眼眶泛红,“保命要紧!”
  “不……那是宗门的根基……若是丟了……我们就是罪人……”
  顾言一边说著,一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去抢那口鼎,那种將宗门大义置於生死之上的悲壮,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沈幼薇咬了咬牙,看著顾言那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好!我去抢!你待在这里別动!”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趁著云沧海重伤,血河真人发狂的间隙,直奔那口流云鼎而去。
  看著沈幼薇离去的背影,顾言缓缓坐直了身体,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去吧,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他盘膝坐好,神识再次连接上了远处的血剑客。
  这时的血剑客,正躺在祭坛边缘装死。
  他体內的魔气正在疯狂运转,悄悄地吸收著战场上溢散出来的精纯血气。
  而顾言的本体也没有閒著,把《枯荣长青功》运转到了极致,吸收著周遭那因为大战而逸散的庞大灵力。
  “那老东西和云沧海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顾言在心中冷笑。
  “这流云鼎归沈幼薇,这血河真人的精华……就归你了。”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利用沈幼薇抢走流云鼎,断了云沧海的后路;利用血河真人拼死反击,耗尽云沧海的底牌。
  最后,让这两个两败俱伤的老傢伙,成为他和他的分身晋升的垫脚石。
  场中。
  云沧海刚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沈幼薇一把抄起了地上的流云鼎,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蓄谋已久。
  “沈幼薇!你敢背叛老夫!”云沧海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背叛?你勾结魔道,残害同门,你也配当长老?这鼎我先替宗门收著,咱们宗主面前见!”
  沈幼薇深知不敌,头也不回,御剑远遁,只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
  没了流云鼎,云沧海也就没了底气,面对浑身浴血,状若疯魔般扑来的血河真人,他终於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別杀我!我有解药!我可以解开锁魂印!”
  “晚了!”
  血河真人狞笑著,乾枯的手爪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抓向云沧海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那个原本一直在旋转的黑色漩涡中,突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一把抓住了血河真人的脚踝。
  那是顾言之前埋下的真正杀招,集宗师级扎纸术精华於一身的完美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