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囍!(求追读)
  清晨的小乡村,总是祥和寧静。
  伴隨著人声逐渐响起,院门口的大黄狗伸了个懒腰,一夜无眠。
  几缕飘渺的炊烟飘荡,妇人揉著稀鬆的睡眼推开门,正打算將手中淘米的脏水甩出。
  妇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门外。
  三根香在香炉中静静燃烧著,旁边放了块完整的银子。
  “当家的!別睡了!出大事了!”
  白村的妇人们几乎同时喊出了这句话,人声鼎沸的喧闹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寧静。
  【给林爻收尸,安葬於喜村宗祠。】
  一眾汉子拿著这张纸条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白村与喜村的世仇已有百年之久,昨日老村长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口槐树,胸前还抱著祖宗牌位。
  今日林爻身死,杀他的人点了上路香,留下买路钱,可谁敢接著?
  眾人不约而同的来到白村宗祠,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倒塌的丧门堆在原地。
  森然白骨让本就凉爽的清晨平添一丝阴冷。
  “您老,拿个办法?”
  汉子中有一人走出,面前这人是除已故的老村长外最为德高望重之人。
  此时的老人低头摩擦著手中字条。
  “唉。”
  他抬起头长长的嘆了口气。
  一道白雾在半空缓缓飘荡。
  “百年了,白村的习俗便是如此,点了上路香,留了买路钱,刀山火海也要送一遭,这是最后一程了。”
  一眾汉子没言语,老人说的没错,这是他们从小到大便知道的规矩。
  “林家绝后了……”
  眾人四散而去,开始忙碌起来,白日送葬,需打魂幡,由长子在前,身后家眷收买路上的小鬼,也就是发送纸钱。
  可家中一旦绝后,这些礼节便只能由村中之人代办。
  林爻的身体静静躺在屋中,身上的喜服整整齐齐。
  “老爷子,穿红下葬,怕是要起煞啊。”
  与老人一同进屋的汉子踌躇了几分,白事行当有个规矩,若逝者带喜,则万万不可起棺,否则红白相衝,会出大事。
  老人也是犹豫著,不敢下这个决定。
  绝户之人,死后带喜。
  这妥妥的喜煞,如果是別人来求,白村是万万不敢接。
  走后,所穿寿衣需亲近之人为其换上,证明这世间还有人在,七日回魂之时才有个地。
  但林爻是绝户之人啊,谁敢触这个霉头?
  “罢了,就这样吧。”
  见老人发话,一同跟来的汉子虽心中忐忑,可依旧挥了挥手,陆续有几名精壮汉子走进屋子。
  他们看到林爻尸身时,面色都是同样铁青起来。
  可死者为大。
  眾人以白布遮面,將林爻尸身抬出屋子。
  外面的妇人们已经搭好了临时的棚子,棺材就放在正下方,挡住了初升的太阳。
  人死不能见光。
  还好,由於林爻的尸身被白布盖著,他们並未看到那一身的喜红。
  “合棺嘞!躲著点钉子!”
  隨著汉子一声吆喝,棺材的四角被钉子钉死。
  牛棚中的老黄牛看著忙碌的眾人,眼中只有深深的敬佩。
  林爻昨晚的计划让它和锦娘都觉得他真的疯了!
  只要我死了,死在成亲之前,那老道士就一定会出现!
  隨著院中的眾人离去,小院再度陷入平日的冷清。
  老黄牛跪在地上晒太阳,慢慢嚼著乾草。
  它许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寧静了,阳光很暖。
  村口传来三声鞭响,那是起灵了。
  它有些疲倦,闭上了眼睛。
  劳累一辈子,终於可以歇歇了。
  “林爻,祝你好运。”
  雾气蒙蒙的乡间小路飘荡著黄色的纸钱。
  白村从未有过如此浩荡的送葬队伍,林家也是村內唯一绝户的人家。
  没有哭声,没有宽慰。
  他的棺材静静地前行著。
  两村本就是邻村,只是今日把守喜村的两名汉子面色有些古怪。
  昨日深夜,大祭司突然回归,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他们在此等候白村的送葬队伍。
  喜村的一眾老人自然是直接拒绝,甚至罕见的与大祭司对峙起来。
  可在他们都退到门外后,几人不知道在屋子內说了什么。
  他们再进去时。
  几位老人神色萎靡的瘫坐在太师椅上。
  “明日,將白村的送葬队伍迎到宗祠!”
  无人反对。
  “你说大祭司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问到的汉子翻了个白眼。
  “鬼知道,发了疯一样烧了自家宅邸,锦家几十口子人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活口,估计锦家那个小少爷没钱回家的时候要疯了。”
  那汉子笑著,突然看到远处有纸钱飘落,白村的人到了!
  两人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神情肃穆地站在村口。
  別说什么大祭司疯了,面对著白村那些人,绝对不能丟了份!
  “老爷子,要不要停下来?”
  队伍中为首的汉子看到了把持在村口的两人,犹豫地问道。
  老人瞥了眼他,又眯著眼看了看两名汉子。
  “送葬的规矩,棺不到地绝不停,你想让他找不著家吗?”
  汉子被骂的挠挠头,回头喊了一嗓子。
  “都给我站直了,抬进去!”
  身后的眾人也知道,到了別人家地界,总不能让自家人死后都丟了脸面。
  “走进去,別停!”
  汉子喊完,转身继续向前走著。
  那两人见这场景,哪里还敢拦著,原本打算刁难的心思也没了。
  两个人对一群?还是给自家族人送葬的?他们有几条命?
  白村眾人大张旗鼓走进喜村,引的许多人纷纷侧目看来。
  自从两村分家,喜村的土地上很久没有白村的人踏足。
  更別提这一次,这些臭吃死人饭的要去宗祠。
  没人言语,但喜村的街面上逐渐出现了许多人,拦住了送葬队伍的去路。
  “老爷子,怎么办?”
  汉子脚步慢了下来,他们毕竟是在喜村,老人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棺里的林爻本就带喜,如果出殯的时候棺材落地,这是要出大事的啊!
  “棺材別停,大不了,衝过去!”
  老人紧咬牙关,既然来了,硬著头皮都要过去!
  汉子点点头,喜村这些人平日里就欺负白村,两村之间因为世仇,小摩擦同样不断,他们心里也憋著一口气。
  喜村的眾人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想著拦住白村的送葬队伍。
  这些臭吃死人饭的,凭什么敢到喜村耀武扬威?
  大祭司也是真疯了,让他们进来,凭什么,他们配?
  一群臭乞丐一样的人。
  他们都这么想著,便来到了此地。
  两伙人马,一路不停,一路不让,眼看便要剑拔弩张。
  嗩吶声突兀响起,两伙人同时愣了下。
  顺著声音的位置看去。
  路口的拐角处,一道送亲的队伍缓缓出现,正向著白村眾人这边赶来。
  见此情形的老人后退了几步,两队人马谁都没停,红事不让白,去往宗祠的路只有这一条。
  “撞了,撞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