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织命,知命!(求追读)
  红轿遇白棺,死人要抢活人的亲。
  白村的一眾精壮汉子此时腿都有些发软,尤其是见过林爻尸身的几人。
  要知道,他本就是穿著喜服进棺的!
  更何况封门绝户之人,出殯时是绝对不能停的。
  红白喜事相遇,若是对向,红让白。
  可偏偏这条通往宗祠的路只有一条,白要让红。
  白村的人现在是进退两难。
  喜村的眾人见状,虽不知今日出嫁之人是谁,但白村的人必须要拦住!
  “大祭司,白村的人来了。”
  喜村的老人凑到喜轿前,昨夜眾人走后,大祭司將他们几人留下。
  “七日之后要成亲的人是我。”
  几人听到这话的时候面面相覷,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收到的那封匿名喜帖居然是大祭司的!
  “不知大祭司要嫁的人是?”
  她疯了,真的疯了。
  这是几名老人心中共同的想法。
  无论是放火烧了自己全家,还是如今莫名其妙的出嫁。
  可无论她要做什么,她是仙人,都是对的。
  他们只能遵循。
  “明日清晨,白村会有一队送葬的队伍,那是我相公的棺槨,你们將宗祠搭成喜堂,便退出去吧。”
  几人的手同时哆嗦了下,满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她这是要嫁给一个死人?
  七日之后是何日?
  七月初七。
  “大祭司!”
  “你们若不做,这些东西很快便会上达天听,你觉得和自己的仕途相比,你们这些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东西,会有人保吗?”
  锦娘面色不改,还不等他们回答,继续开口说道。
  “叫一些人,明日便將我送入宗祠。”
  她说完这句话,没给几位老人留下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去。
  锦娘走进村中为她准备的房间,里面放著她这些年为姐姐攒的嫁妆。
  她將面前的两个木箱打开,夫家三书六聘,婆家自然要还,这不仅仅是礼数,更是女子在夫家说话的底气。
  “姐姐,明日我要出嫁了。”
  锦娘將头上的髮簪扯下,如瀑的长髮披散在肩,她背对著四大箱的嫁妆开始梳妆扮红。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那与姐姐有著八九分相像的脸庞,合身的嫁衣將她的身子完美勾勒,这是父亲送给她唯一的东西。
  也是为了她出嫁时合夫家的心意。
  锦娘坐在喜轿中將帘子微微挑起,她的眼前再度浮现出那行血字,这一次却是完整的故事。
  【昨晚,那个叫林爻的男人同我说出了他的计划。】
  【听到计划的我觉得他疯了,为什么会相信我?】
  【他说老道士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与他在七月初七成亲,还说了许多命格之事,我听的模模糊糊,却又好似无比熟悉。】
  【但我知道,他是要为了姐姐復仇。】
  【他告诉我,要我亲手杀死他,老道士並不能完全监视全局,他只能感受到我和他的气息,所以一定要我杀死他。】
  【可杀死他之后呢?只剩下我一人要怎么做才能对抗那道士?】
  【村中之人都叫我仙人,可我自己清楚,我只是个能偶尔看到未来的弱女子而已。】
  【我能看到他们身上都有一条红线,那些线就是他们的命,有的人很长,有的人很短,线的尽头就是生命的尽头。】
  【但林爻,这个男人,他头上的线我看不清,太多了,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线?】
  【他的命运,浩若繁星,却又杂乱不堪。】
  【你只要和我成亲就好。】
  【他说完这句话,又问了我的天赋神通,他说我和姐姐一样,都会有一个天生的能力。】
  【他说的,是看到线的能力吗?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我和他说了之后,他愣了一会,隨后让我看看他的命运。】
  【可是,我说不出来。】
  【他有些失望,我也有些失落。】
  【交给你了。】
  【是啊,我们七百年后再见。】
  【我看不到你的命运,但看到了自己的命。】
  “继续走,別停。”
  锦娘放下帘子,喜村的队伍继续前行著。
  “你若失败了怎么办?”
  “那便真的死了。”
  锦娘想起自己將绳子放在林爻脖子上时,两人最后的交谈。
  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平静地面对死亡?
  甚至连挣扎都未曾挣扎。
  当他头顶某根线轻轻断开的时候,锦娘鬆开了手,她跌跌撞撞地后退著,若不是身旁有东西扶了下,几乎摔倒。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遵循林爻的意愿,將那件轻薄的羽衣放在了他的胸口。
  推开门,老黄牛站在牛棚中。
  结束了。
  她魂不守舍地离开小院,甚至不知道如何回到的喜村。
  她亲手杀死了曾经被她视为生死仇人的林爻。
  把守村门的两名汉子见到她六神无主的走来,当下赶忙將喜村的老人们找来。
  “村长,棺不能停,怎么办!”
  领头汉子见喜村的队伍没有停下的意思,当下也有些著急。
  老人望著前方一言不发,没有半分让路意思的喜村眾人,咬牙开口道。
  “喜村的!这棺中是绝户之人,穿红下葬,你们要敢拦著,便拦!”
  老人说完,便向著拦路的喜村眾人走去。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棺材就像是个烫手山芋,无论如何都要扔出去。
  喜村的人虽不问白事已久,但也多多少少从老一辈人口中听说过一些规矩。
  这白村老人所说的如果是真,那么这棺今天真不能拦!
  他们虽心念世仇,但还是要在这里討生活的。
  白村的眾人继续前行,从喜村人冰冷的目光中走过,抢在送亲队伍之前走到岔路口。
  “大祭司,这,要不然让让吧。”
  喜村的老人也听到刚才的呼喊声,他清楚,这棺材若是停了,恐怕整个喜村都会因此遭殃。
  他现在是真的怕这位祭司大人撞上去。
  这疯女人不会要拉上整个喜村陪葬吧,鬼节嫁死人,还是绝户之人。
  老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只是他,为锦娘抬轿的几名脚夫此时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她给的喜钱很多,但要有命花才行。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锦娘冰冷的声音从轿中传出,还想说什么的老人浑身一颤。
  难道她真的想撞这白煞?
  “继续走!”
  隨著话音落下,轿中滚落出许多金银细软之物。
  “过了,这些东西便是你们的。”
  遍地金银。
  原本还有些惧怕的眾人此时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轿中金银已久不断被甩出,他们终於忍不住,继续开始敲锣打鼓。
  那老人急忙来到队伍前方。
  “万万不可!这棺材中躺著白煞,喜事相衝,当即便要起煞啊!”
  眾人被他这么一说,被金银冲昏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老朽求大祭司先停下来!”
  老人向著喜轿弯下腰。
  沉默。
  锦娘未出一言。
  “咚。”
  老人只觉得脑后一痛,一块金子掉落在地上。
  那些金银如同土块般被锦娘不断拋出,喜事队伍中的眾人先是愣了下,隨后直接无视了拦在面前的老人,向著白村眾人径直走去。
  “不能去,不能去啊!”
  老人绝望地呼喊著,原本拦路的那些人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他们贪婪地捡著地上的金银。
  甚至有人跟在了喜轿的后面。
  路上,老人呆坐在原地,茫然的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
  他清楚即將要发生的事情。
  喜村暗中做的那些事,他同样清楚。
  但默许了,因为贪婪。
  现在,同样因为贪婪。
  老人低头看著身前那块小小的金子。
  刚刚锦娘就是用它砸向自己。
  远处,人群传来喧闹的纷扰,原本想著继续捡钱的眾人瞬间一窝蜂的逃离路口。
  “咚!”
  隨著一声沉闷的响声。
  冲天的血腥气伴隨著嗩吶声刺痛著老人的耳朵。
  他捡起那块金子,呵呵的笑著。
  “起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