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恶变突生,陆斯年为林馥挡枪
  两幅画,一幅叫迎春图,一幅叫宴春图,看似完整,前后呼应,但宴春图的笔墨还有伏笔:因为第一幅出现的人,第二幅少了一个。
  “你爷爷画画跟做人一样仔细,肯定不会漏人,所以下面肯定还有一幅。”
  向兰生娓娓道来。
  林馥也惊到了,她从来没有仔细数过画上的人。
  “確实还有一幅画,暂时无法拿出来展览。”
  林馥笑笑,企图矇混过关。
  向兰生淡笑摇头,让她去忙,他自己会逛。
  “我还没到痴呆的年纪,不用你看著。”
  “师叔正当壮年,就会说笑,那我去忙?”
  “快去吧。”
  ……
  小欢等半天,看林馥和向兰生说完话才小跑上前,说有人想买画。
  林馥纳闷。
  明明提前放过消息,只展览,不售卖,怎么还是有人来询价?
  “林总,这是他们的报价。”
  小欢递过手机。
  林馥看完,神情讶然,默了默,低声道:“再急也別在场馆里跑,吃过早饭没?”
  “还没。”
  小欢兴奋又尷尬地笑笑。
  这是她入职以来经办的最大画展,忘记吃饭太正常了,她好几天没睡过整觉。
  “我去会会,趁现在有空,你先去休息室吃点。”
  “好的,林总。”
  小欢走的时候又跑起来。
  当初招她进来,就是因为有活力,现在再看,终究是不够稳重。不过能力和態度都没问题,假以时日,会好的。
  林馥过去,想买画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瞧著挺面善。
  態度却很强硬,就是想要迎春图和宴春图。
  陆斯年走过来,微微弯腰,“怎么,碰到麻烦了吗?”
  “我能处理。”
  林馥婉拒。
  回头看到蒋俊耷拉著脸,不停看表,心里明镜似的。
  林馥对陆斯年说:“你有事先走吧,不用在这等,该做的都做完了,我待会儿送陆伯伯回去。”
  “我不急……”
  陆斯年看著女人穿的旗袍,目光发怔。
  珍珠白的改良旗袍是林馥母亲的遗物,前世儿子出世,拍全家福,她穿的就是这件,戴的是他送给她的名为“银河”的钻石项炼。
  恰好陆笑麟打来电话,林馥没等陆斯年说完话就接起,自顾自往角落走去。
  “阿麟,马上到了?”
  “这么快。”
  “你和桃姨都没事吧?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顺利就好……又不是第一次策展,我哪有那么娇弱?”
  “……肯定要跟顾爷爷讲,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
  “剪彩结束了,不著急这一会儿,让司机开慢点……”
  音乐悠扬。
  人声轻微。
  想要买画的夫妻,趁著林馥转身讲电话,各自从包里拿出一部分机械零件,冷静且快速地安装。
  现场的人都在看画,並没有人注意到这异常的一幕——
  陆斯年看到了。
  他在国外念书时跟朋友玩过一段时间枪械。
  他看穿了那对夫妻正在组装枪械。
  “阿馥!”
  来不及多想,陆斯年朝林馥扑去。
  王五王六一直注意馆內人员动向,几乎在同一时间,扑向杀手夫妇。
  轻微的响声,几乎听不到。
  是枪装了消音器。
  林馥被陆斯年扑倒,感受到一阵温热,低头看去,只见灰色的西装外套渗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是血。
  蒋俊用手提包捂住脑袋,东倒西歪衝过来。
  “陆总!”
  林馥和蒋俊合力拉住陆斯年往墙边拖。
  “开枪了!”
  “杀人了!”
  有人大喊。
  警报拉响。
  安保迅速到位,疏散馆內眾人。
  林馥捂住陆斯年的伤口,压迫止血。蒋俊脸色惨白,掏出手机,问是先打110还是120。
  “打110,他们会通知120。”
  林馥看著指间冒出的血,咬牙说道。
  陆斯年的脸白得惊人。
  血流得太快了……
  “为什么要救我?”
  林馥前世明明亲手杀了陆斯年。
  “我……不知道……”
  陆斯年的脸色灰濛濛的,眼神也逐渐涣散,“阿馥,还是戴那条项炼……衬这件衣服。”
  又一声轻微的哨音传来。
  近处的墙壁瞬间出现弹坑。
  林馥顿时鸡皮疙瘩长满身。
  “还有杀手,都是衝著我来的。”
  她立马意识到,有人要自己的命。
  林馥看向接通的电话,举起,声音格外镇定,“阿麟,別来,画展不知道有多少杀手混进来,他们有枪……”
  王五王六染著血跑过来,吹响口哨。
  樱花正在和一个男人缠斗,听到口哨,立马松嘴跑回来。
  人身上全是血。
  狗身上也全是血。
  蒋俊报完警,一脸崩溃,“陆总你別死啊,千万要撑住!我们今天还有三个会,三个都不能推啊啊啊!”
  向兰生带人护住陆常进等行动不便的人,腾不出手。
  杀手挟持了人质,躲在暗处喊话:林馥不出来,他们数到六十秒就杀一个。
  “踏马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蒋俊本来就崩溃,听完绑匪的杀人播报,现在更是溃不成军。
  林馥晃了晃。
  王五按住她。
  “小姐,不能去,我们的支援马上到了。”
  王六说:“是调虎离山计,调虎离山计啊!我们中计了!那帮孙子对姑爷根本不感兴趣,他们要的是小姐!”
  一阵电流响。
  本来在播放纪录片的大屏突然失去信號,黑了一会儿,变成绑匪那边的景象。
  “小欢……”
  林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员工休息室。
  小欢双腿虚软跪在地上,满脸惊恐,脑袋顶著一把枪。绑匪確定画面投到大屏后,比了个手势,开始倒计时。
  “六十秒后,你们会得到这个女人的尸体。”
  “五十九。”
  “五十八。”
  “五十七。”
  ……
  “林总……”
  小欢在大屏幕里愣愣喊出声,腮边落下一行泪。
  ……
  向兰生大喊:“带林馥走!不要听歹徒的话!”
  ……
  陆斯年体温在一点点降低。
  蒋俊脱掉衣服团成团,死死按在男人流血的伤口。
  ……
  盛夏,空气却变得很凉。
  是控温装置被子弹打坏,失灵了。
  警报还在响。
  像是无形的漩涡,要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
  林馥的心提到嗓子眼。
  眼前是小欢瑟瑟发抖的画面。
  脑海中,更多染血的画面涌入,海啸般席捲:
  爸爸倒在地上,血染红了她的洋娃娃。
  妈妈拼尽全力跟歹徒缠斗,瘦弱的身躯迸发出强大的能量,一声枪响,歹徒不动了,妈妈也晃晃悠悠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馥儿……我的孩子……”
  “到妈妈这边来。”
  林馥想起来了。
  爸妈根本不是死於飞机失事,那是爷爷为了安抚她,编造的谎言。
  他们活生生死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