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布局CUBE
酒又下去半杯，桌上的气氛从试探慢慢落进一种诡异的安静里。
崔圭植把杯子放下，看著曹逸森好一会儿，终於还是问了出来。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这一句一问出口，变相等於承认了——刚才那整套做空、抄底、可转债的打法，他已经认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曹逸森“嗯”了一声，先把那张报纸叠好，塞回包里。
“现在，我不需要您从kakao出来。”
“不需要？”崔圭植反问，“那你专门跑到釜山来，是想让我当说客，还是当內线？”
“都不是。”曹逸森摇头，“我很清楚您现在的位置。kakao的理事，不可能隨便跑出来给什么纽约基金当枪使。就算您愿意，公司那边的合规和董事会也不会让您走得太好看。”
他顿了顿，换了种更轻一点的说法。
“我现在想的是另外一条路——先在kakao之外，帮您搭一个小一点、乾净一点的平台。”
“平台？”
“经纪公司。”曹逸森说得很直接，“在釜山註册，一家小规模的经纪加企划公司。先签几个艺人，做一点內容投资、顾问、製作人撮合，名义上不夸张，但手里得有真正能落地的壳。”
“为什么一定是釜山？”崔俊浩问。
“因为对你叔叔来说，这里是老家；对市场来说，这里又不是首尔。”曹逸森说，“放在江南，明天就有人把股东名单翻出来研究。放在釜山，大多数人只会当成一家地方经纪。姿態低，噪音也小。”
他转头看向崔圭植。
“公司名字您可以起，我不挑。股权结构上，表面由几家本地法人和个人投资者持有。您掛名ceo，或者代表理事、顾问、执行董事，具体叫什么都行，只要不扎眼。”
“我？”崔圭植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现在还在kakao上班。”
“我明白。”曹逸森点头，“所以才说先掛名。这个身份不用做得太实，但一定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这家公司背后有个懂行业、也懂大公司逻辑的人在。”
他笑了下。
“对外口径甚至可以更模糊一点。就一句：『有kakao系背景的人参与。』不说子公司，不说战略投资，让別人自己去联想。”
崔圭植盯著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了点。
“你这是拿我当招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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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拿的是您的名字。”曹逸森一点不遮掩，“艺人和製作人不会因为united capital是纽约来的，就立刻信我。但他们会因为『崔圭植』和『kakao出身』这几个字，愿意见第一面。”
这话说得太坦白，反而让人很难发火。
“那kakao那边呢？”崔圭植还是问，“我一旦掛了名，迟早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所以故事得先编乾净。”曹逸森摊开手，“不是资本，不是併购，不是要和kakao抢项目。是您回釜山老家，顺手做一点青年文化、小型经纪、內容企划，体量不大，也不碰kakao主业。真有人挑刺，他们也挑不到违法层面。”
曹逸森看著对方，用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我不会让您在这件事上违法。最多，灰一点。”
崔圭植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曹逸森顺势把话往下接。
“至於cube股份，那就不是靠这家经纪公司了。”
“你不是说，还要搭几个壳吗？”崔俊浩问。
“对。”曹逸森点头，“几家独立的投资主体。註册在釜山，或者別的地方都行，经营范围写文化內容投资、ip管理、媒体企划这一类，看起来越普通越好。”
他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在桌面上比了个圈。
“每一家，二级市场上持有cube的比例都不超过5%。各自有自己的董事、自己的帐、自己的业务理由。不签一致行动协议，不在任何公开文件里写『同一控制人』。”
“形式上，我们完全遵守5%披露规则。”
“但实质上，这几家都在替你买单。”崔俊浩顺口接了下去。
曹逸森打了一个响指，继续往下：
“形式和实质之间，本来就有条线。”
“我不打算第一次进军韩国市场，就去踩那条线。我要的是乾净、能活、能往后走的结构，不是那种聪明过头一次把自己送进去的操作。”
崔圭植安静听著。
“所以这些壳公司，表面上就是几家本地投资者的spv。”曹逸森继续道，“您帮我看哪些自然人能掛，哪些小公司合適掛，哪些合同该怎么写才干净。钱和分成我们来谈，结构儘量做简单。真正知道它们彼此有关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你要我做的，就是在合规范围內，帮你把这些壳搭起来，告诉你哪条线不能碰，帮你把那些太急、太显眼的动作按住。”崔圭植慢慢说。
“对。”曹逸森点头，“还有一件事。在我不在韩国的时候，帮我看风向。不是让您泄露机密，只是——什么时候谁在开会，什么时候谁放了哪句话，什么时候哪家银行开始收伞，这些您比我敏感。”
“听起来，工作量不小。”崔圭植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没把它说成打工。”曹逸森认真了些，“这是合伙。您在韩国这一侧，我在美国和资本市场那一侧。那家釜山公司、那些spv，都不是单纯替我服务的工具，是我们之后一起能用的工具。”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最后一句。
“等哪天您真从kakao出来了，这些东西就是您站出来的起点。”
桌上安静下来。外头海风拍了下玻璃，霓虹在雾气里轻轻一晃。
崔俊浩坐在旁边，看著自己的叔叔和曹逸森，忽然有点分不清，这一刻让他背后发冷的，到底是曹逸森那套“做空、抄底、可转债、壳公司”的剧本，还是
——叔叔明明还穿著kakao理事那层壳，眼睛里却第一次露出了一点被勾起来的野心。
过了几秒，崔圭植忽然把杯子放下。
“那经纪公司这块——你打算签谁？”
这一句问得不重，却是真正的关键。
曹逸森笑了笑。
“这才是重点。”
“叔叔最近天天在公司里听人聊『抢人』吧？”崔俊浩插了一句。
“现在圈子就这样。”崔圭植也笑了，“尤其是最近刚解散的那个女团里出来的几个孩子。”
他说到这里，抬手比了个“十二”的手势。
iz*one。
几个字没人说出口，但桌上谁都听懂了。
曹逸森拿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舞台，而是病房里那盒炸鸡，和躺在病床上柔柔弱弱的那个人。
但那点走神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压了下去。
“那一批的商业价值，傻子都看得见。”曹逸森说。
“那你说说看。”崔圭植看著他，“你想要的是哪一型？”
“我不想签那种抢回来再硬塞进一个新女团、继续往c位挤的。”曹逸森往椅背上一靠，“那太像复製粘贴。大家抢来抢去，最后还是挤在同一条赛道里。我想要的是会往外长的人，不是继续往里挤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得更具体一点。
“比如，本身就有演员志向，镜头感好，气质稳，不是靠高音和刀群舞吃饭的那种。唱歌可以，哪怕以后主要唱ost。综艺、mc也不排斥，开口有分寸，有sense。”
崔俊浩听到这儿，已经忍不住笑了。
“你这条件列得这么细，感觉像是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市场上这种profile不止一个。”曹逸森不动声色，“那十二个里，至少有两三个是这条路。”
他没有提名字，但每说一条，脑子里浮起来的都只有一个人。
——最理想三棲。
——拍戏，演好角色。
——偶尔唱ost，唱自己喜欢的歌。
——综艺、mc，也可以继续做。
“你不想抢呼声最高的那几个？”崔圭植问，“c位、门面、主舞那一掛的。”
“抢不过hybe跟cj。”曹逸森笑得很诚实，“我又不是財阀集团，拿什么跟人拼底牌？”
他抬了抬下巴。
“我要的是別人眼里『好用、稳定、能补位』，但不会被当成第一优先级去疯抢的人。那种人，反而最適合做长线资產。”
崔圭植眯了眯眼。
“听起来，你特別钟意那种——不是最炸眼，但镜头一切过去，画面就会安定下来的type？”
“嗯。”曹逸森笑了一下，“镜头里的放心感，是最难培养的。那种人，只要不被公司玩坏，十年、十五年以后，反而比当年的c位活得久。”
话说到这里，哪怕没点名，轮廓也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崔圭植心里默默把iz*one那十二张脸过了一遍，停在某个名字上，短短半秒。
“你这样讲，让我很难不想到某几位小姐。”
“市场上profile接近的，確实不止一位。”曹逸森轻描淡写地接住，“不过，真正能不能谈成，不只看我想不想，还得看她们自己想不想再被按回『爱豆格子』里。有的人现在更想往演员那边走，那我就算有心，也不会硬拽回来。”
说到“演员”两个字时，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语气里那点不太明显语气。於是他索性端起酒杯，用一句玩笑把那点失手压过去。
“我又不是开收容所的。经纪公司不是捞人，是找互相成全的。”
崔俊浩看著他，忽然很想笑。这人嘴上说得多漂亮，心里的某个名字怕是早就画了红圈，旁边还顺手標了个星號。
崔圭植没拆穿，只淡淡补了一句。
“那你开釜山那家公司，第一批roster里要是真出现某位前iz*one成员的名字……”
他看向曹逸森。
“就不要太怪媒体说你有眼光了。”
“媒体要真这么说，我求之不得。”曹逸森也看著他，笑得很开心，“前提是，到那时候，她们也觉得我这边，值得押一段人生。”
崔俊浩听到这里，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句。
“……哥，这样搞，监管真的没问题吗？你的基金在美国那边也要报备，韩国这边又有5%披露线，还有外资审批——”
话没说完，就被崔圭植抬手打断了。
“这个倒还好。”他语气比刚才轻鬆了些，像终於轮到自己熟的那一块，“你別把釜山想得跟首尔一样。”
“什么意思？”曹逸森偏过头看他。
“釜山这边的监管，主要是围绕bifc那套定位来的。”崔圭植说，“他们想做的是海事金融、衍生品、数字资產。所以你们这种，如果故事讲对了，反而是加分项。”
他用筷子尾轻轻点了点桌面。
“简单说三件事。第一，说明白钱是外资，不是来洗钱的。第二，你做的是內容资產加金融投资，可以往『文化＋金融』標籤上靠。第三，相关申报和合规老老实实走流程，不碰明显红线。”
崔俊浩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是，外资这块，现在不是越来越严了吗？”
“严的是合规，不是入口。”崔圭植笑了一下，“釜山这边，最近几年反而在拼命抢你们这种正规军、有背景、愿意长期留的外资。你们纽约有基金牌照，『引进外资机构』这几个字，对釜山金融办来说，是加分项。”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曹逸森一眼。
“更何况，釜山现在在推区块链特区、sto这些东西。你愿意把结构摊在檯面上给他看，他反而欢迎。你躲著玩野的，他才会盯死你。”
曹逸森笑了一下。
“听上去，你们釜山是准备在区块链上重做一遍汝矣岛加江南。”
“谁知道呢。”崔圭植耸了耸肩，“不过对你来说，有一点是確定的——只要你愿意按规矩走，釜山不会挡你；相反，还会想把你写进『引进外资机构样本案例』里。”
他神色认真了些。
“你担心监管，是好事。但你更该担心的，不是『能不能进来』，而是——进来之后，你会不会玩得比他们还懂。”
曹逸森听完，眼里的笑意收了点。
“这一点，我倒不太担心。只要规则摆在那儿，我就会先拆一遍。”
他看著崔圭植，又看了眼崔俊浩。
“您有人脉、懂风向，我有资金和结构，俊浩有执行力。釜山这片地，监管不会是我们的敌人——顶多，是我们要学会说话的对象。”
————————————
饭局吃到九点多。
店门口的风又凉了一点，南浦洞那条街亮得有点过分。海风一吹，灯箱上的gg纸哗啦啦响。
看到代驾来了以后，崔圭植把大衣领子立起来，冲两人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了。明早还有个会。”
“叔叔小心。”崔俊浩说，“今天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们。”崔圭植笑了笑，眼神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別喝太晚回去，首尔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吧。”
“明天再说吧。”曹逸森鞠了一躬，“今天就当是偷懒一天。”
崔圭植摆摆手，上了车后座。车灯一亮，在狭窄街道尽头掉头，慢慢开远。
红色尾灯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街口又恢復了那种“谁都不是主角”的普通。
“叔叔今天话还挺多的。”崔俊浩伸了个懒腰，“看起来你把他嚇著了。”
“正常。”曹逸森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kakao那种地方待久了，突然有人跟你说『我们来搞一个娱乐公司，顺便把它拆了重组』，不发怵才奇怪呢。”
崔俊浩忽然低头看了眼表，又看向街口那片攒动的人群。
“今天周末？”
“对。”曹逸森有点莫名，“怎么了？”
“那你还回去？”崔俊浩挑了下眉，“来都来釜山了。”
他衝著街口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的说道。
“走，去海云台看看。你老家夜生活，我还没体验过呢。”
“...?”
崔圭植把杯子放下，看著曹逸森好一会儿，终於还是问了出来。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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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曹逸森摇头，“我很清楚您现在的位置。kakao的理事，不可能隨便跑出来给什么纽约基金当枪使。就算您愿意，公司那边的合规和董事会也不会让您走得太好看。”
他顿了顿，换了种更轻一点的说法。
“我现在想的是另外一条路——先在kakao之外，帮您搭一个小一点、乾净一点的平台。”
“平台？”
“经纪公司。”曹逸森说得很直接，“在釜山註册，一家小规模的经纪加企划公司。先签几个艺人，做一点內容投资、顾问、製作人撮合，名义上不夸张，但手里得有真正能落地的壳。”
“为什么一定是釜山？”崔俊浩问。
“因为对你叔叔来说，这里是老家；对市场来说，这里又不是首尔。”曹逸森说，“放在江南，明天就有人把股东名单翻出来研究。放在釜山，大多数人只会当成一家地方经纪。姿態低，噪音也小。”
他转头看向崔圭植。
“公司名字您可以起，我不挑。股权结构上，表面由几家本地法人和个人投资者持有。您掛名ceo，或者代表理事、顾问、执行董事，具体叫什么都行，只要不扎眼。”
“我？”崔圭植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现在还在kakao上班。”
“我明白。”曹逸森点头，“所以才说先掛名。这个身份不用做得太实，但一定要让圈子里的人知道，这家公司背后有个懂行业、也懂大公司逻辑的人在。”
他笑了下。
“对外口径甚至可以更模糊一点。就一句：『有kakao系背景的人参与。』不说子公司，不说战略投资，让別人自己去联想。”
崔圭植盯著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了点。
“你这是拿我当招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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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拿的是您的名字。”曹逸森一点不遮掩，“艺人和製作人不会因为united capital是纽约来的，就立刻信我。但他们会因为『崔圭植』和『kakao出身』这几个字，愿意见第一面。”
这话说得太坦白，反而让人很难发火。
“那kakao那边呢？”崔圭植还是问，“我一旦掛了名，迟早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所以故事得先编乾净。”曹逸森摊开手，“不是资本，不是併购，不是要和kakao抢项目。是您回釜山老家，顺手做一点青年文化、小型经纪、內容企划，体量不大，也不碰kakao主业。真有人挑刺，他们也挑不到违法层面。”
曹逸森看著对方，用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我不会让您在这件事上违法。最多，灰一点。”
崔圭植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曹逸森顺势把话往下接。
“至於cube股份，那就不是靠这家经纪公司了。”
“你不是说，还要搭几个壳吗？”崔俊浩问。
“对。”曹逸森点头，“几家独立的投资主体。註册在釜山，或者別的地方都行，经营范围写文化內容投资、ip管理、媒体企划这一类，看起来越普通越好。”
他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在桌面上比了个圈。
“每一家，二级市场上持有cube的比例都不超过5%。各自有自己的董事、自己的帐、自己的业务理由。不签一致行动协议，不在任何公开文件里写『同一控制人』。”
“形式上，我们完全遵守5%披露规则。”
“但实质上，这几家都在替你买单。”崔俊浩顺口接了下去。
曹逸森打了一个响指，继续往下：
“形式和实质之间，本来就有条线。”
“我不打算第一次进军韩国市场，就去踩那条线。我要的是乾净、能活、能往后走的结构，不是那种聪明过头一次把自己送进去的操作。”
崔圭植安静听著。
“所以这些壳公司，表面上就是几家本地投资者的spv。”曹逸森继续道，“您帮我看哪些自然人能掛，哪些小公司合適掛，哪些合同该怎么写才干净。钱和分成我们来谈，结构儘量做简单。真正知道它们彼此有关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你要我做的，就是在合规范围內，帮你把这些壳搭起来，告诉你哪条线不能碰，帮你把那些太急、太显眼的动作按住。”崔圭植慢慢说。
“对。”曹逸森点头，“还有一件事。在我不在韩国的时候，帮我看风向。不是让您泄露机密，只是——什么时候谁在开会，什么时候谁放了哪句话，什么时候哪家银行开始收伞，这些您比我敏感。”
“听起来，工作量不小。”崔圭植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没把它说成打工。”曹逸森认真了些，“这是合伙。您在韩国这一侧，我在美国和资本市场那一侧。那家釜山公司、那些spv，都不是单纯替我服务的工具，是我们之后一起能用的工具。”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最后一句。
“等哪天您真从kakao出来了，这些东西就是您站出来的起点。”
桌上安静下来。外头海风拍了下玻璃，霓虹在雾气里轻轻一晃。
崔俊浩坐在旁边，看著自己的叔叔和曹逸森，忽然有点分不清，这一刻让他背后发冷的，到底是曹逸森那套“做空、抄底、可转债、壳公司”的剧本，还是
——叔叔明明还穿著kakao理事那层壳，眼睛里却第一次露出了一点被勾起来的野心。
过了几秒，崔圭植忽然把杯子放下。
“那经纪公司这块——你打算签谁？”
这一句问得不重，却是真正的关键。
曹逸森笑了笑。
“这才是重点。”
“叔叔最近天天在公司里听人聊『抢人』吧？”崔俊浩插了一句。
“现在圈子就这样。”崔圭植也笑了，“尤其是最近刚解散的那个女团里出来的几个孩子。”
他说到这里，抬手比了个“十二”的手势。
iz*one。
几个字没人说出口，但桌上谁都听懂了。
曹逸森拿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舞台，而是病房里那盒炸鸡，和躺在病床上柔柔弱弱的那个人。
但那点走神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压了下去。
“那一批的商业价值，傻子都看得见。”曹逸森说。
“那你说说看。”崔圭植看著他，“你想要的是哪一型？”
“我不想签那种抢回来再硬塞进一个新女团、继续往c位挤的。”曹逸森往椅背上一靠，“那太像复製粘贴。大家抢来抢去，最后还是挤在同一条赛道里。我想要的是会往外长的人，不是继续往里挤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得更具体一点。
“比如，本身就有演员志向，镜头感好，气质稳，不是靠高音和刀群舞吃饭的那种。唱歌可以，哪怕以后主要唱ost。综艺、mc也不排斥，开口有分寸，有sense。”
崔俊浩听到这儿，已经忍不住笑了。
“你这条件列得这么细，感觉像是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市场上这种profile不止一个。”曹逸森不动声色，“那十二个里，至少有两三个是这条路。”
他没有提名字，但每说一条，脑子里浮起来的都只有一个人。
——最理想三棲。
——拍戏，演好角色。
——偶尔唱ost，唱自己喜欢的歌。
——综艺、mc，也可以继续做。
“你不想抢呼声最高的那几个？”崔圭植问，“c位、门面、主舞那一掛的。”
“抢不过hybe跟cj。”曹逸森笑得很诚实，“我又不是財阀集团，拿什么跟人拼底牌？”
他抬了抬下巴。
“我要的是別人眼里『好用、稳定、能补位』，但不会被当成第一优先级去疯抢的人。那种人，反而最適合做长线资產。”
崔圭植眯了眯眼。
“听起来，你特別钟意那种——不是最炸眼，但镜头一切过去，画面就会安定下来的type？”
“嗯。”曹逸森笑了一下，“镜头里的放心感，是最难培养的。那种人，只要不被公司玩坏，十年、十五年以后，反而比当年的c位活得久。”
话说到这里，哪怕没点名，轮廓也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崔圭植心里默默把iz*one那十二张脸过了一遍，停在某个名字上，短短半秒。
“你这样讲，让我很难不想到某几位小姐。”
“市场上profile接近的，確实不止一位。”曹逸森轻描淡写地接住，“不过，真正能不能谈成，不只看我想不想，还得看她们自己想不想再被按回『爱豆格子』里。有的人现在更想往演员那边走，那我就算有心，也不会硬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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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圭植没拆穿，只淡淡补了一句。
“那你开釜山那家公司，第一批roster里要是真出现某位前iz*one成员的名字……”
他看向曹逸森。
“就不要太怪媒体说你有眼光了。”
“媒体要真这么说，我求之不得。”曹逸森也看著他，笑得很开心，“前提是，到那时候，她们也觉得我这边，值得押一段人生。”
崔俊浩听到这里，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句。
“……哥，这样搞，监管真的没问题吗？你的基金在美国那边也要报备，韩国这边又有5%披露线，还有外资审批——”
话没说完，就被崔圭植抬手打断了。
“这个倒还好。”他语气比刚才轻鬆了些，像终於轮到自己熟的那一块，“你別把釜山想得跟首尔一样。”
“什么意思？”曹逸森偏过头看他。
“釜山这边的监管，主要是围绕bifc那套定位来的。”崔圭植说，“他们想做的是海事金融、衍生品、数字资產。所以你们这种，如果故事讲对了，反而是加分项。”
他用筷子尾轻轻点了点桌面。
“简单说三件事。第一，说明白钱是外资，不是来洗钱的。第二，你做的是內容资產加金融投资，可以往『文化＋金融』標籤上靠。第三，相关申报和合规老老实实走流程，不碰明显红线。”
崔俊浩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是，外资这块，现在不是越来越严了吗？”
“严的是合规，不是入口。”崔圭植笑了一下，“釜山这边，最近几年反而在拼命抢你们这种正规军、有背景、愿意长期留的外资。你们纽约有基金牌照，『引进外资机构』这几个字，对釜山金融办来说，是加分项。”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曹逸森一眼。
“更何况，釜山现在在推区块链特区、sto这些东西。你愿意把结构摊在檯面上给他看，他反而欢迎。你躲著玩野的，他才会盯死你。”
曹逸森笑了一下。
“听上去，你们釜山是准备在区块链上重做一遍汝矣岛加江南。”
“谁知道呢。”崔圭植耸了耸肩，“不过对你来说，有一点是確定的——只要你愿意按规矩走，釜山不会挡你；相反，还会想把你写进『引进外资机构样本案例』里。”
他神色认真了些。
“你担心监管，是好事。但你更该担心的，不是『能不能进来』，而是——进来之后，你会不会玩得比他们还懂。”
曹逸森听完，眼里的笑意收了点。
“这一点，我倒不太担心。只要规则摆在那儿，我就会先拆一遍。”
他看著崔圭植，又看了眼崔俊浩。
“您有人脉、懂风向，我有资金和结构，俊浩有执行力。釜山这片地，监管不会是我们的敌人——顶多，是我们要学会说话的对象。”
————————————
饭局吃到九点多。
店门口的风又凉了一点，南浦洞那条街亮得有点过分。海风一吹，灯箱上的gg纸哗啦啦响。
看到代驾来了以后，崔圭植把大衣领子立起来，冲两人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了。明早还有个会。”
“叔叔小心。”崔俊浩说，“今天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们。”崔圭植笑了笑，眼神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別喝太晚回去，首尔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吧。”
“明天再说吧。”曹逸森鞠了一躬，“今天就当是偷懒一天。”
崔圭植摆摆手，上了车后座。车灯一亮，在狭窄街道尽头掉头，慢慢开远。
红色尾灯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街口又恢復了那种“谁都不是主角”的普通。
“叔叔今天话还挺多的。”崔俊浩伸了个懒腰，“看起来你把他嚇著了。”
“正常。”曹逸森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kakao那种地方待久了，突然有人跟你说『我们来搞一个娱乐公司，顺便把它拆了重组』，不发怵才奇怪呢。”
崔俊浩忽然低头看了眼表，又看向街口那片攒动的人群。
“今天周末？”
“对。”曹逸森有点莫名，“怎么了？”
“那你还回去？”崔俊浩挑了下眉，“来都来釜山了。”
他衝著街口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的说道。
“走，去海云台看看。你老家夜生活，我还没体验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