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怀的是孩子,还是虫子?
  温妃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嬪转头看向帝王:“陛下,今日若是没人发现迷魂香,虞贵人成害死惠妃孩子的替死鬼,皇长子作为凶手的孩子,必然受牵连,往后还有什么前程?”
  “那么,最得利的人会是谁?”
  柳贵人脱口道:“自然是下一个皇子的母亲了!”
  赵贵人迫不及待接话:“明知有孕,却隱瞒不报,不就是等著今日的事闹起来?万一要是败露了,就爆出有孕,好让陛下心软,放过你!”
  “温妃,你好深的心机!”
  温妃有了底气,大声反驳:“本宫没有!真要说下一个皇子的母亲,那也是柔贵人,而不是本宫!”
  玉嬪反击:“柔贵人的胎,是没出过问题吗?柔贵人地位不高,无足轻重,生了孩子,也未必能在陛下心里占多大分量,自然是除掉惠妃和她的孩子更重要!”
  “现在不动手,可不代表以后也不动手,不是么?若非虞贵人和皇长子命大,她们母子只怕早就被你害死了!”
  温妃大怒:“玉嬪,本宫知道你恨本宫,但你也不能这么无端揣测污衊本宫啊!”
  “污衊?”玉嬪冷笑:“都有人亲眼看到你推了惠妃,用得著我污衊么!温妃不会真以为怀了皇嗣,就能把所有罪孽都一笔勾销了吧?”
  “温妃,我真的是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豁出去帮你!那些被你连累的姐妹,若是还活著,看到你如今这番嘴脸,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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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人,真可怕!”
  温妃已经黑化。
  但还不够彻底。
  对曾经被她连累而死的人,总归还有一丝愧疚。
  被她这么死死盯著,指责,很难不心虚。
  玉嬪转身一跪:“陛下!温妃怀上皇嗣,自然不能处置,但惠妃醒来后,知道害死自己孩子的人半点责罚都不曾遭受,只怕是要心神俱伤。”
  “臣妾斗胆,还请將温妃禁足降位!”
  温妃死死咬著腮帮子。
  心中怨恨,更著急。
  今日已经被扣上了谋害皇嗣的罪,让萧御宸与自己离了心,若是再禁足,岂不是给了惠妃继续离间她和萧御宸的机会,只怕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什么优势都要没了!
  她暗中拉拢的后妃站出来为她说话:“陛下,温妃娘娘怀了皇嗣,需要良好的环境,若是成日憋闷在一个地方,只怕心里要憋出病来。”
  “这对皇嗣发育,也不是什么好事。大不了,平日里儘量不与惠妃见面也就是了。”
  等到温妃生產。
  皇嗣出生的喜悦,会冲淡一切,今日之罪也会一笔勾销。
  玉嬪讽刺:“那臣妾可要抓紧机会怀上皇嗣,如此光明正大杀了人,还可以继续大摇大摆的公里进出,不用担心被罚了!”
  容贵妃轻叱:“玉嬪,不得胡言乱语!你与惠妃感情好,是为惠妃不平,本宫晓得,但这样的话可不该是你一个后妃说的。”
  玉嬪垂首恭敬,难过地擦眼泪:“臣妾知错,臣妾真的是为自己、为您、也为惠妃感到难过,咱们的孩子都被她给害了,结果凶手却一丝一毫的罪责都不会承担。”
  “臣妾与您当时有多难过痛苦,惠妃醒来后也將奖励一遍,臣妾一想如此,就心如刀绞!这样的痛,这辈子都过不去!”
  容贵妃眼角有泪光闪烁:“陛下,若是谋害皇嗣可以因为有了身孕就轻轻揭过,只怕日后这样的事只会变本加厉,对惠妃,也確实太不公平,还请您三思。”
  所有人都盯著帝王。
  若是证据確凿了,帝王还是包庇,那她们这些人也真的没什么可指望了。
  都乖乖自请出家,让他和温妃在宫里继续恩爱的了!
  萧御宸看著温妃那张脸,不忍苛责。
  但一想到惠妃和容贵妃失去孩子时的绝望悲痛,同样不忍。
  最终。
  他宣布:“温妃……禁足!”
  温妃的心一沉再沉。
  果然。
  他把自己和蓝氏女割裂开以后,无条件的偏袒就消失了!
  她泪水涟涟,凝视著他。
  企图引起他的心软和怜爱。
  “陛下……”
  太后冷漠低沉的声音传进来。
  “光是禁足可不够!”
  后妃们欣喜。
  因为知道太后厌烦温妃,可不会跟陛下似的心软。
  又见她身后的宫人拖了个侍卫进来,浑身血淋淋,明显是受过了大刑。
  正是御前侍卫陈素。
  想必他已经什么都招了。
  一双双眼睛,更是亮得要发光!
  “参见太后!”
  “太后,此人是否招供自己一直在为温氏作恶?“
  太后点头。
  温妃错愕。
  他竟指认自己?
  要不是温家,他岂能找到亲生父母?
  他和婉妃果然是亲兄妹,如出一辙的恩將仇报!
  走到温妃面前:“抬起头来。”
  温妃不敢不从。
  缓缓扬起脸。
  不出意料,又挨了太后重重一巴掌!
  温妃原本就红肿的脸,更是要滴出血来,不敢说话,也不敢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太后厉声呵斥:“你和温家把皇帝的脸丟尽,哀家看在你伺候皇帝多年的份上,只降你为妃,你倒好,不思反省,竟还敢下手谋害皇嗣!”
  “传哀家懿旨,温氏心肠歹毒,即刻贬为答应,禁足永寿宫,身边亲近者、参与谋害皇嗣后妃者,即刻仗杀,其余者赶去皇家农场做苦力!”
  “婉妃……念在惠妃小產並非你直接造成,从前参与之事也並未造成严重后果,降位为嬪,禁足思过。”
  婉妃吁了口气。
  她知道,太后没有严惩自己,就是看在父兄的面子上。
  但她这辈子,也算是彻底没有了光亮。
  “多谢太后不杀之恩。”
  孙太医和白羽都被拖了出去。
  白羽口口声声跟她一场,不后悔。
  但她的这些话,却不是说给温氏听的,而是她的恩人!
  温答应知道太后厌恶自己,多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看向萧御宸。
  以柔弱的姿態,寻求他的庇护。
  萧御宸面对这双眼睛,总归无法做到铁石心肠:“母后……”
  太后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容討价还价:“皇帝,你若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多说,也不许去见她!一切,等她诞下皇嗣再说。”
  若是顺利诞下皇嗣。
  可饶她一死。
  若是生不下来。
  那么该治的罪,还是得治!
  萧御宸想说些什么。
  听到寢殿里传来惠妃低低的、虚弱的啜泣声,终是没再说下去。
  “就按母后说的办吧!”
  温答应没能等到他为自己说话,无力地软了身子。
  男人。
  果然都是自私的东西!
  宫人將她拽走,扔进了永寿宫的偏室。
  她不再是高位妃子,不配继续住在主殿。
  萧御宸从前赏赐给她的珍奇异宝,一箱一箱地被抬走,只剩下几床被褥,一些份例之內的粗糙首饰,因为她最初进宫时,就没带几样东西。
  从前乌泱泱的宫人伺候她一人,如今也只剩下了两个脸生、黑脸的婆子。
  嗓门大,说话还十分不客气。
  “陛下没追究你把皇家的东西私自赏赐给温家,就是已经是天恩了,还敢盯著那些宝贝不撒眼!愣著干什么,想要早点休息,就一起动手收拾屋子,真当自己还是得宠的贵妃么!”
  温氏恼火,不甘。
  她知道这俩肯定是容贵妃特意安排的,都是没受过自己恩惠,却一定是受过容贵妃恩惠的,就是为了折辱她,刻薄她,更不会细致周到地伺候自己!
  身上还有几件之前的饰物。
  她悄悄摘下,藏了起来。
  等找机会收买看守,帮她传递消息。
  从前受过她恩惠的人那么多,总有肯为自己办事的。
  惠妃必须死!
  而她,一定会东山再起!
  收拾好床铺。
  刚想躺下。
  看到一只小虫子从床沿飞快窜过,她惊得尖叫起来。
  两个婆子不耐烦:“温答应,再怎么说您也是当了几年宠妃的人,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
  温氏尖叫,不是因为她多怕虫子。
  而是想到了蛊虫!
  惠妃早知道自己是被下了蛊,岂会不报復自己?
  难道自己怀上的根本不是皇嗣,而是……蛊虫?
  “不!我要见陛下!”
  她不顾一切往外跑。
  想让人给紫宸殿递消息,让陛下给她换太医正来诊脉。
  她不信孙太医!
  但是俩婆子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就给她按住了:“温答应,您肚子里怀著的皇嗣,是皇家的种儿,若是惊著了胎儿,伤了胎气,您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安安分分的待著,別给自己,也別给奴婢们找麻烦!”
  ……
  萧御宸进了寢殿。
  血腥气瀰漫的空气中,她安安静静地躺著,苍白到几乎透明,耳边迴荡著皇儿脱离她身体时,她痛苦绝望的惨叫,让他突然想起了蓝臻。
  蓝臻遭遇追杀时,一定也是这样的绝望吧……
  不敢想下去,“失去”的恐惧將他紧紧包围,心臟拧著发痛。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把她当替身、想从她身上看到昔日的蓝臻那么简单。
  抬手轻轻触碰惠妃微凉汗湿的脸,低声呢喃:“別怕,朕不会再让人和人欺负你。”
  没能来得及给蓝臻的。
  都给她。
  沈令仪服了药,昏睡著,久久没醒。
  朝中大臣求见,他只能先行离去。
  临走时,又吩咐了宫人:“惠妃醒了,立马著人来紫宸殿通知朕。”
  有仪红著眼睛点头:“是,奴婢知道了,恭送陛下。”
  萧御宸一走。
  有仪马上给主子餵了杯水。
  没一会儿,沈令仪便醒了过来。
  有仪拿了个鬆软的靠著让她舒服的靠著:“虽然是服药造成的出现,但到底是伤身,孙太医交代了,一定要好好调养才行。”
  沈令仪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有些虚弱:“一切可还顺利?”
  有仪將温箱里的汤药端出来,试了下温度,確定正合適后递给了主子。
  “顺利,温氏的心腹著急为揽罪,认下了一切,作为大权在握的宠妃,又岂会察觉不到心腹私下的所作所为?”
  “陛下大怒,將温氏降位为答应,禁足不得出,参与算计您的宫人侍卫都被杖毙了,婉妃降位为嬪,也被禁足了。陛下对温氏可算是失望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