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是啊!她怀的,就是蛊虫!
  沈令仪一口饮尽汤药,摇头道:“失望只是当下的情绪,只要温氏的脸还在,蓝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变,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有仪愁眉:“可是一个死人,还是为了陛下而死,在陛下心目中不敢是形象还是地位,永远是最稳固的,那咱们想要扳倒温氏,岂不是没机会了?”
  “除非温氏毁容或老去,不再和蓝臻姑娘一样年轻美貌,可下手毁人容貌的事儿,咱们哪儿做得出来啊!”
  “而且,一旦温氏生下皇嗣,就是有功之人,从前做下的恶,定会被一笔勾销。”
  “那也得是她真的怀上了!”容贵妃进来,清冷的眼眸里带著嘲讽:“她拿蛊害你家主子,还本宫小產,咱们怎么就不能以牙还牙?”
  有仪眼睛一亮,行了礼,说:“所以温氏怀上的,是蛊虫?”
  继而又担心。
  “她曾拿这脏东西害主子,怕是会怀疑!”
  沈令仪不以为意地一笑:“她会怀疑,但如今侍奉她胎像的人是孙太医,他会告诉温氏吗?她又敢像试探本宫一样,拿药物去试探自己的胎吗?”
  “万一要是真有孕,一剂药下去,胎儿可就保不住了!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还是服用猛药才得来的,一旦打下来,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本宫就是赌她,不敢!”
  容贵妃在她身侧坐下,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
  为了扳倒温氏,可真是吃了大苦头。
  “温氏会在怀疑之中,日夜备受煎熬!到时候,就算咱们不毁她的脸,这张美丽的皮囊也会枯萎丑陋。”
  “陛下再见她,將会在她小產、落下怪物的那一天,是老天降下惩罚,你觉得陛下还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么?”
  有仪肯定摇头:“不会!不管陛下信不信,疑惑迷不迷信,一旦后妃孕育出妖物的消息传出去,臣民都会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是否是上位者不仁,才让老天降下警示!
  届时,荣亲王一派定会想尽办法煽动民心,联合野心勃勃之辈推翻陛下。
  陛下若是真的挚爱温氏,就不会一次次向太后妥协,所以他又岂会为了一个替身,冒天下之大不韙,跟臣民作对?
  温氏肚子里妖物见光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
  温贵妃清冷的眸子闪过锋利:“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揭穿她?”
  沈令仪道:“怎么也得等她感受到胎动以后!一则蛊虫越大,对陛下的衝击才足够大,二则,在温氏充满希望的时候,將她从云端直接踹进泥潭,这才够痛、够绝望,不是么?”
  若非谢景渊把孙太医送到她身边,早早发现了不对劲,被当成妖孽杀死的就是她!
  既然温氏敢拿这种手段害自己。
  那她就该承受报復。
  容贵妃点头。
  心跳很快。
  期盼著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倒要看看拿贱人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蛊虫时,是不是还能不能继续得意!
  “这么来回的折腾,你的身子少不得亏空,可要好好养著。你还年轻,以后一定会儿女双全。”
  沈令仪明白她有多想要孩子,温柔道:“我的孩子,就是姐姐的孩子,来日真有了孩子,我与姐姐一起將她们抚养长大,好不好?”
  容贵妃眼中有泪,有感激,更有欢喜。
  她这辈子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也不想去抢夺別人的孩子,若是惠妃愿意让自己参与抚育孩儿,她怎么能不高兴?
  这是老天给她的弥补。
  “多谢。”
  “贵妃,惠妃。”容贵妃身边的闻雪进来:“宫人来报,婉嬪悬樑自尽了。”
  两人相视一眼。
  许久后,缓缓吁了口气。
  婉嬪本就不得帝王宠爱,只因家事显赫才身居妃位。
  被冷待而心生不忿,搅弄后宫被揭破,往后在后宫中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结束性命,倒也是算解脱了。
  容贵妃问道:“消息可送气紫宸殿了?”
  闻雪頷首:“陛下说,这种事不必告诉他,贵妃娘娘看著处置就是了。”
  容贵妃眼神一动,说:“婉妃畏罪自裁,想来也不会有后妃愿意去祭拜,丧仪就不必隆重办了,但她毕竟是陆家女,也得给陆家体面,就以妃位规格入殮之后,葬去妃陵吧!”
  闻雪应下。
  立马下去交代。
  ……
  城外的山上。
  一辆马车停在悬崖边。
  车帘被掀开。
  露出一张戴著面纱的面容。
  那双眼睛,像极了宫里才歿了的婉妃。
  但她已经不再是婉妃。
  而是陆家女,路遥。
  她为什么没死?
  为什么会不顾温家帮她找到兄长的恩情,情意出卖温妃?
  因为她嚮往自由,而她的魂,快被宫墙磨碎。
  因为帮她找到兄长的一开始就不是温家人。
  是惠妃啊!
  她暗中投靠温妃、意图谋害惠妃、又出卖温妃,都是拆穿温妃真面目的计划。
  死亡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让她能逃出吃人的宫城,去广袤山河,重拾自由。
  但她在萧御宸面前说的那些话確实真心实意。
  他为了温妃,伤了太多臣子的心。
  在他眼里,女人没有价值。
  可在很多人心里,女儿、孙女、外孙女、姊妹……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是掌上明珠,是心头肉啊!
  也算是夫妻一场,给他敲响一回警钟吧!
  车厢里,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正是本该被杖毙的陈素。
  他將去执行秘密任务,诈死,是最无声无息离开的方法。
  “遥妹,该出发了。”
  路遥看向远处巍峨的宫城。
  “我走了。”
  “姐妹们……你们一定要,要好好的。”
  ……
  沈令仪坐小月。
  萧御宸一有空就来,但她不用伺候,还能有大把赏赐,日子轻鬆快活。
  但宫外,可就没那么安静了。
  赵家指使,门生故旧卯足了劲儿打压温家。
  温家的大部分人都是没什么真本事的,三两下就被送上了流放之路,但温氏的嫡出兄长,和亲舅舅,则难对付的多。
  这几年借著温氏的恩宠,在朝中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一个大理寺,一个礼部,几乎都被他们攥在手心儿里,所有官员都听命於他们。
  温氏这些年地位稳固,也有这两人在前朝出力的因素。
  温二得知娇宠长大的庶妹怀上了皇嗣,却被贬为答应,大为光火。
  但因为是太后下旨,陛下同意,他也不好在朝上说什么。
  温舅父铁拳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杯盏罄哐响:“敢动我的外甥女,找死!”
  温二脸色阴沉:“除了沈氏那妖妃,赵氏那贱婢,还会有谁敢这么跟温家作对!”
  温舅父齜目:“那就让惠妃也尝尝家人一个个出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
  温二眼底闪过阴鷙:“妖妃心思阴险,她的外祖家全是蝇营狗苟的小人,咱们得小心行事,免得钻了圈套。”
  两人私下一合计,先选上了家里没有男人的沈夫人,沈令仪的母亲算计。
  赵家人確实可以袖手旁观,让沈家自己去应付,但他们知道如今后宫之中就数惠妃最得宠,想跟沈家、跟惠妃结个善缘,想求惠妃在帝王面前说个好话,让帝王亲自下旨把皇后迎回宫中。
  只有帝王亲自下旨迎回,才能显示皇后的地位。
  否则只怕回去了,也会被人嘲笑看轻。
  所以,十分尽心尽力地出手破局。
  再有谢景渊幕后设局。
  不出半个月,就把这俩给收拾了。
  整个大理寺和礼部,全都被清洗了一遍,换了新官员进去。
  温家从如日中天,到摔进泥潭、无力挣扎,只用了短短三个月时间。
  消息很快传进后宫。
  眾妃嬪都觉得痛快。
  只有温答应,哭到晕倒。
  她以为自己怀著孕晕倒,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来看她,哪怕看著这长脸、这个孩子的份上……
  可她醒来,除了虎著脸的婆子,谁也没在。
  “答应,您可別给奴婢们找事,好好的哭什么哭,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温答应声音沙哑:“太医呢?”
  婆子回道:“太医正刚走,说您情绪起伏太大,孕初期胎像最是不安稳,要是再这么哭下去,迟早要伤胎气。”
  温答应意识到婆子说,来的是太医正,急忙追问:“来的是太医正?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起胎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婆子冷淡:“没有。”
  没有?
  温答应稍许鬆了口气。
  可这话不是她亲耳听到的。
  这俩婆子又是恨死自己的人安排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串通了在骗自己?
  会不会肚子里,根本就是蛊虫?
  越想越有可能。
  她手里还有测试的药粉,但若真是胎儿,一定会有损伤。
  惠妃该死,反正就算她真怀上了,自己也不会给她机会生下来,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试探,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一样?
  这是她盼了好多年才有的希望。
  是她翻身的资本。
  若是孩子保不住,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或许就会像独特的、值得收藏的物件一样,永远幽禁在这里,直到老死。
  怀疑越深,心越慌。
  一双眸子里充斥著惊惧:“怎么办?我怀的到底是什么……是儿子,对,一定是皇子,不会是虫……不是妖孽,绝对不是!”
  婆子冷眼看著她。
  就像在看条臭虫一样。
  ……
  翊坤宫。
  又一波赏赐抬进来。
  御前小太监笑著看著台阶上的有晴:“有晴姑娘,陛下差奴婢给惠妃送了些东西来,天山雪莲一朵,极品羊脂玉一块……”
  翊坤宫的宫门大开著。
  路过的、串门儿的,瞧她小產后非但没有失宠,反而更被帝王重视,手握六宫大权的容贵妃和太后都喜欢她、惦记著她,一个个又羡慕又嫉妒。
  但没人敢趁她虚弱再动什么算计。
  因为她不是当年的温氏。
  不但不霸宠。
  还会推著帝王去恩宠帮著她、对她好的妃嬪。
  如今放眼瞧去,的雨露多些的,都是惠妃一边儿的。
  谁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