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自己选的坑,跪著也得验
  话音刚落,美方首席代表立刻跟进。
  他猛地一挥手臂,大声对著身后的记者群煽风点火:
  “既然中方宣称一切透明,那就应该接受最严苛的隨机抽查!”
  “如果赵政委拒绝我们自选第一辆目標,那只能说明所谓的核验,不过是一场由中方精心挑选有利证据的拙劣表演!”
  西方记者群瞬间兴奋起来。
  镁光灯疯狂闪烁。
  长短镜头全都对准了赵刚,快门声响成一片,盯著这位中方政委的脸,等待著他露出退让或慌乱的表情。
  几名中立国观察员也转过头,神色凝重地看向中方席位。
  防风棚侧后方的阴影里,李云龙看著洋鬼子那副张牙舞爪的嘴脸,嘴里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压低声音骂道:
  “这帮狗东西还真敢挑,专往咱们的枪口上撞。”
  军长丁伟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
  “让他挑。”
  “老子怕就怕他不挑。”
  “既然嫌黄泉路太长,非要走抄近道,那就给他选块风水宝地。”
  在一片刺眼的闪光灯中,赵刚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面对敌方的联合施压,他显得异常平静。
  赵刚不搭理叫囂的美苏代表,转头看向居中站立的瑞士籍观察员。
  “观察员先生,请你作为国际见证方確认一点。”
  赵刚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朗而浑厚:
  “如果今天,中方破例同意由核验团自行选择第一辆抽验对象,那么在后续的任何记录和国际报导中,核验团是否不得再以任何藉口,声称是中方刻意安排了抽查对象、引导了证据走向?”
  中立观察员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完全符合逻辑。”
  “主动权在你们手中,只要代表团自主选择,中方就无需承担任何证据引导的嫌疑。”
  一旁的美方隨团律师很敏锐,瞬间从赵刚的逻辑里察觉到危险。
  “等等!”
  美方律师立刻抢过话头:
  “赵政委,我想你误解了。”
  “我们只是出於对真相的渴望,建议优先查看这座防风棚里的车辆。”
  “这仅仅是一项流程建议,代表团不应该因此承担改变既定程序的任何法律后果。”
  赵刚眼底寒光一闪。
  啪地一声,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核验流程確认册》重重合上!
  “既然不承担后果,那就免谈!”
  赵刚声音冷酷,没有留下转圜的余地:
  “中方不是陪你们玩过家家的!”
  “按原定流程走,全体后退,先去战俘营看那三十万份纸质目录!”
  “看完目录再来谈开棚的事!”
  说罢,赵刚一挥手,两旁的警卫战士立刻端平了波波沙衝锋鎗,刺刀逼向前方,作势就要將核验团强行驱离重点封存区。
  这一下,苏方专家彻底急眼了!
  莫斯科的密电要求必须主攻编號疑点。
  若是被拖入三十万份证据目录里,他將失去先手优势。
  “慢著!退后,把枪放下!”
  苏方专家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美方律师,大声吼道:
  “不就是確认吗?”
  “我代表苏方代表团,正式宣布:我们愿意承担自选责任!”
  “我们就选这座棚子里的车!”
  赵刚的脚步瞬间停住。
  他转过身,看著苏方专家,冷笑了一声。
  “记录员。”
  赵刚转头厉声下令:
  “把东西拿上来!”
  两名记录员立刻从防潮公文箱中,掏出了一份昨天夜里贾詡熬夜亲自起草的《核验团主动指定抽验对象確认书》。
  文本採用中、俄、英三语並列印刷,白纸黑字,清晰夺目。
  赵刚接过確认书,直接在核验团眾人面前大声宣读核心条款:
  “鑑於美苏代表团强烈要求,本著公开透明之原则,第一辆抽验实物证据,由美苏代表团主动指定!”
  “中方仅负责现场安全维持与证据开封。”
  “本条款一经签署,核验对象之选择责任,全权归属提出方!”
  美方首席代表脸色铁青。
  但在苏方专家的催促和西方记者的镜头下,他们无法退缩。
  美方代表咬著后槽牙,一把抓过钢笔,在確认书上籤下了自己那颤抖的名字。
  苏方专家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最后,瑞士籍中立观察员作为见证人,也郑重地落笔签字。
  赵刚接过那份签满名字的確认书,將它高高举起,迎向那群西方记者。
  “拍吧!记者朋友们,把这上面的字拍清楚!”
  但就在记者们疯狂凑近时,赵刚左右两侧的警卫迅速上前,用宽阔的身体和枪托,精准地挡住了確认书底部关於铅封微刻暗纹的机密信息,只允许镜头拍下“敌方主动指定”的正文条款。
  “確认书生效。”
  赵刚收起文件,目光如炬:
  “准备开封!”
  北平来的总工程师提著沉重的金属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棚正前方。
  “三方签封人,上前核验!”
  赵刚、参谋长贾詡与总工程师並排站在铁链前,三人各自拿出放大镜,在眾人的注视下,缓慢而仔细地核对昨夜留下的每一道铅封暗纹。
  確认完整无误后,总工程师才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特製的液压钢剪。
  苏方专家在寒风中冻得直跺脚,看著中方这繁琐到极点的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过是剪个封条,你们的动作就不能快点吗?”
  “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总工程师握著液压剪,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著苏方专家回懟:
  “给老子闭嘴!”
  “证据开封讲究严谨,这上面的一道封,一处纹理,都是歷史的锁。”
  “少一道记录,都是给你们这帮人留著赖帐的缝!”
  “今天就是要让你们眼睁睁看著,这缝是怎么被我们一条条封死的!”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第一道铅封被生生剪断。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粗重的精钢锁链哗啦啦地落在冰面上。
  几名志愿军战士一拥而上,抓住厚重透明油布棚的边缘,用力向两侧猛地拉开。
  寒风瞬间倒灌入棚內,沉寂了一整夜的油布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
  四辆庞大的问题车轮廓,在刺目的探照灯下彻底显露出了真容。
  它们停在冰冷的冻土上,履带上沾满雪水。
  而在四辆重型坦克的正中央,那辆底盘编號被严重刮花的苏军主力指挥坦克,停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在它被刮花得面目全非的编號处,中方立著一块刺眼的红色警戒牌。
  看到那块红牌和那深可见底的刮痕,美方代表的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得色。
  苏方装甲专家更是双眼放光,盯著那片模糊的金属刮痕。
  站在一旁的赵刚看著那处刮痕,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赵刚不解释刮痕的来歷,立刻转头看向记录员,下达指令:
  “记录员!把现场画面、各方站位、开封的精確时间,尤其是……”
  赵刚瞥了一眼苏方专家。
  “尤其是敌方代表此刻脸上的表情,全部给我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接著,赵刚大步走向中立观察员,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观察员先生,依据国际规矩,请您上前进行第一步原始性確认。”
  瑞士籍观察员戴上白手套,拿著放大镜走到那辆指挥坦克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被破坏的底盘编號,隨后转过身,对全场宣布:
  “作为中立见证方,我在此確认:该车辆的编號刮痕呈现陈旧状態。”
  “中方在封存期间,未对该车辆进行过任何修补、遮掩或重新打磨涂漆的加工。”
  “车辆保持了最原始的受损样貌。”
  他在见证书上籤下了名字。
  苏方专家大步流星地越过警戒线,径直走到那辆刮號车前。
  他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指著那片被破坏的底盘编號,转头面向所有的西方记者高声宣布:
  “诸位!大家都看到了!”
  “这就是问题!这就是中方试图掩盖的真相!”
  苏方专家唾沫横飞:
  “一辆连底盘编號都不完整的车,一堆金属废铁!”
  “在国际军事鑑定標准中,这根本不能证明它属於伟大的苏维埃现役部队!”
  “这完全有可能是中方从哪个报废的垃圾场里拖出来,试图栽赃给我们的破铜烂铁!”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耀。
  面对苏方专家的狂吠,赵刚微微一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不开口反驳,从容不迫地转过头,对著记录员下令:
  “听见了吗?”
  “写清楚。”
  “苏方专家主动选择编號异常车,並將编號残缺,正式列为其核验发难的第一质疑点。”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站在一旁的美方律师心头猛地一跳。
  美方律师立刻出声,试图把话题从这辆单车拉回到整体装甲证据有效性的宏观层面上来。
  “赵政委,关於这辆车,我们別纠结细节,应该重新审视整座大棚……”
  “你他娘的放什么狗臭屁!”
  一声暴喝打断了美方律师的话。
  李云龙提著金丝大环刀,大步从赵刚身后走了出来。
  他满脸凶悍地盯著美方律师,扯著嗓门骂道:
  “咋的?”
  “坑是你们自己死活要挑的,现在刚跳进去,就嫌里面的土凉了?”
  “晚了!”
  李云龙用刀背拍著坦克的装甲,发出哐哐的巨响:
  “自己点的菜,含著眼泪也得给老子咽下去!”
  苏方专家被李云龙的粗野激怒了。
  他冷笑著看向赵刚,步步紧逼:
  “中方如果不立刻解释这道刮痕的来源,不立刻证明它的现役属性,这辆车就必须立刻从证据清单中剔除!”
  赵刚看著苏方专家那张狂妄的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別急,专家先生。”
  赵刚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说:
  “先把你主动挑中它、主动质疑它这件事,在这份记录上籤好字。”
  “否则等会儿你被打疼了,又要在全世界面前哭诉,说不是你自己犯贱伸的手。”
  赵刚不再看他,直接转身,越过防风棚,目光投向极远处的医疗方舱阵地。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向身旁的警卫下达指令。
  “去,请王承柱同志到场。”
  赵刚的语调平淡。
  “既然他们放著编號不认,非要查这辆车。”
  “那今天,就先让真正摸过炮的人来说话。”
  赵刚回过头,冰冷的余光扫过美苏代表团:
  “有人看不起残兵,那就让我们的残兵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