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困兽犹斗?
  张启山立正敬礼。
  二十名亲兵站直身躯。
  苏林右手垂下,准备迈步。
  地壳极深处爆出极度沉闷的炸响。
  高密度生铁发生大规模物理断裂的声音刺破耳膜。
  裂谷底端。
  刚刚被万钧紫霄神雷死死压入深潭的青铜巨棺,周围玄武岩壁上镶嵌的上万根金色符文锁链,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崩断成几十万块废铁残渣。
  百丈长的棺盖发生严重倾斜。
  棺体內部透出远超人类认知的沛然巨力,强行向上托举。
  棺盖与底座之间,生生错开了一尺宽的缺口。
  归墟黑水从缺口处高压喷射而出。
  液体逆著地心引力,形成一道倒冲穹顶的黑色水墙。
  黑水接触到裂谷两壁的黑岩,高密度石材发出极速溶解的声响,化作泥水向下滑落。
  主魂在苏林转身的剎那,窥破了紫霄神雷阵眼变换的薄弱点。
  它掀起了破坏崑崙地脉的同归於尽式反扑。
  深渊威压成倍翻番。
  祭坛上空的空气骤然抽空。
  空间出现大面积塌陷。
  九门亲兵的听觉中枢遭到高维音波物理摧毁。
  双耳喷血,眼球充血。
  二十条精锐汉子失去行动能力,直挺挺砸在黑岩地砖上。
  张启山牙关咬死,左手死攥断刀刀柄。
  他强行调动丹田煞气,穷奇实体虚影刚在背后凝聚出一个头颅的轮廓,就被当头压下的黑水威压直接碾爆。
  虚影化作红光溃散。
  张启山双膝重重砸下,磕碎大片地砖。
  喉咙里溢出大口黑血,连怒吼的声音都无法挤出。
  齐铁嘴躺在碎石堆里,瞳孔上翻,直接昏死过去。
  霍灵曦顶著重压,掌心死死扣住那颗布满裂纹的幻海之心晶核。
  太阴灵力逆行经脉,准备强行透支生命去升起终极冰盾。
  苏林停止步伐。
  转身回头。
  左手平稳探出,落在霍灵曦的右肩上。
  五指轻捏,强行截断了她的经脉逆行迴路。
  “去乾位阵眼。”苏林语调不带任何起伏,声线极度冷酷。“用极寒法则护住祭坛地基,別让他们死光了。”
  霍灵曦收束灵力,战靴重重踏地。
  她极速退至祭坛边缘的乾位死角,双掌將晶核按入黑岩缝隙。
  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將九门残存的眾人死死挡在后方。
  苏林不再看她。
  右腿迈开。
  战靴脱离祭坛边缘,直接踩在裂谷上方的虚空。
  重力法则在他脚底失去效用。
  高空狂风撕扯著纯白风衣,发出刺耳的猎猎破空声。
  他俯瞰著下方疯狂喷涌黑水的巨棺缺口。
  那双惯常慵懒的眼眸里,杀机凝实。
  “给脸不要脸。今天碾碎你的三魂七魄。”
  字句从苏林口中吐出,冰冷肃杀。
  他抬起右手,送到唇边。
  牙齿闭合,用力咬破右手中指的指腹。
  暗金色的天师本命精血涌出肌肤。
  这滴血脱离皮肉后没有向下坠落。
  它悬停在指尖前方半寸处,散发出的高温令周遭虚空扭曲。
  天师泣血,万法退避。
  苏林右臂前伸。
  以指代笔,对著下方的无尽黑暗快速拖拽滑动。
  暗金色的血液化作凝实的线条,生硬地刻进虚空壁垒。
  线条横折交错,极速组合成繁复古奥的道门篆文。
  这是万法源头的太上镇魔真符。
  第一笔横切落下。
  下方喷涌到半空的黑水水柱遭空间切割,上层水流气化消失。
  第二笔竖划切入。
  狂暴逆冲的深渊怨气被强行顶压回裂谷深潭。
  苏林手腕翻转,动作產生大片残影。
  祭坛上空,横跨数百丈的暗金符阵三秒內成型。
  符阵强行接管天地法则。
  崑崙山脉深处的龙脉之气遭到大规模抽离。
  庞大的地壳能量匯聚,注入半空中的太上镇魔真符中心。
  巨棺內部的主魂感知到了彻底消亡的危机。
  百丈棺盖剧烈震盪,发力想要彻底掀开生铁外壳。
  几十只由高浓度黑水凝结而成的巨大手臂,从那一尺宽的缺口中疯狂挤出。
  手臂表面布满灰白色的角质层,直直往上抓扯半空中的暗金符阵。
  苏林食指重重点下。
  最后一笔阵眼完美闭合。
  一滴本命精血的能量释放到达极限。
  “镇。”苏林嘴唇微启。
  太上镇魔真符爆发出盖过烈日的极致金芒。
  庞大的符阵携带整条龙脉的质量,向下砸落。
  几十只黑水巨手刚触碰到符阵底部的金光,便蒸发成灰白粉末,未產生任何阻挡。
  真符直直印在剧烈跳动的青铜棺盖表面。
  天道法则携带的降维级重力,全数宣泄在百丈生铁之上。
  一尺宽的缺口处传出刺耳绝伦的金属摩擦声。
  庞大的棺盖被巨力强行压平。
  巨棺深处传出穿透极厚岩层的悽厉哀號。
  “哐当。”
  棺盖与底座边缘严丝合缝地重重撞击咬合。
  真符转变为暗金色的液態高温物质,顺著棺体表面的裂缝快速流淌渗入。
  超过万度的道门真火將生铁之间的缝隙彻底熔化焊死。
  原本斑驳腐朽的青铜表面,多出了一层厚重连贯的暗金色道纹封印壳体。
  所有声响悉数消失。
  深渊底部归於死寂。
  神州龙脉的地壳板块重新咬合对接。
  万古隱患被彻底物理碾灭。
  苏林身形垂直下落。
  战靴底板踩在祭坛边缘的黑岩石板上。
  他面容透出两分失血的苍白。
  这份苍白衬著他清瘦的身形,更显脆弱。
  在场没有任何人敢將这份苍白与虚弱掛鉤。
  巨棺表面的暗金熔岩彻底冷却固化之前。
  苏林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正对下方的巨棺,虚空握紧。
  手臂肌肉紧绷,向上极速一拔。
  封印死绝的最后零点一秒。
  棺体最深处透出一团无杂质的晶莹气旋,被隔空剥离。
  那是除去了所有毒素与怨念后,深渊最底层的无属性本源物质。
  气旋穿透黑暗,落入苏林掌心。
  在重力作用下,气旋凝固成龙眼大小、表面光滑的黑玉圆珠。
  苏林屈指握住圆珠,將其隨意揣进风衣的右侧口袋。
  “品质凑合的底料。到了海里刚好开炉炼器。”
  张启山推开护在身前的冰墙。
  双手拄著断刀,艰难地站直身体。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看著那个驭使天地伟力的白衣男人。
  敬畏深入骨髓。
  九门亲兵接连恢復意识。
  汉子们互相搀扶著从地上爬起。
  没有任何交谈,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捡起武器,重新列队。
  苏林转过身,不再关注深渊底部的死寂铁箱。
  掛在他腰间战术皮带上的那把斩龙剑胚,剑身受到极远距离的同源磁场牵引,剑尖一直死死指著东北方向,持续发出高频物理颤鸣。
  霍灵曦收起晶核,撤去周遭的极寒阵法。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上前,双手重新挽住苏林的左臂。
  她的目光扫过苏林右手中指的细小咬痕,眼底翻涌著心疼与杀机。
  敢让她夫君流血,她恨不得再把地下的东西挖出来切成碎块。
  “夫君,下一站去哪?”霍灵曦放轻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