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敢在龙脉动土?
  崑崙地底裂谷边缘,彻骨的寒气被天师镇魔真符的余温驱散。
  苏林没有回答霍灵曦的问题。
  他抽出掛在腰间的斩龙剑胚,隨意反手將其插在身前的黑岩地砖上。
  剑刃没入石板三寸,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剑尖受同源磁场牵引,依旧死死偏向东北方向。
  张启山鬆开断刀刀柄,转过身走向后方的阵列。
  二十名九门精锐亲兵刚刚经歷高维重压衝击,七窍残存血跡。
  汉子们互相借力,从碎裂的石板上站起。
  三名亲兵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们未能扛住主魂掀起的深渊震盪,心臟臟器被重力生生挤碎,躯体已经彻底僵冷。
  张日山用袖口擦去脸上的血污,弯腰捡起牺牲同泽掉落的工兵铲。
  “九门规矩。活著同袍,死则同穴。带兄弟们回家。”张启山声音极度沙哑。
  三名倖存的壮汉上前。
  他们蹲下身,拉过牺牲亲兵的双臂搭在自己肩上,將其躯干稳稳背起。
  战术带扣紧,死死固定住尸体。
  没有啜泣,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死寂沉闷的整军动作。
  齐铁嘴被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架著,意识刚刚恢復。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化作齏粉的罗盘残渣,嘴角抽动两下,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张启山走到苏林身后三步外,双腿併拢。
  “主子,战损清点完毕。三人阵亡,十七人重伤。”张启山垂下眼瞼,匯报战况。
  苏林转过身。
  视线扫过那三具被背在肩上的尸体,最后落在张启山沾满黑血的作训服上。
  “跟我走这一遭,丟了命,那是他们的命。”苏林开口,音调平缓。
  “替我看门,算不上功德圆满,也算因果结清。”
  苏林抬起右手。
  纯正的琉璃金光在掌心流转。
  他五指前伸,隔空一拂。
  一片浓郁的纯阳天师真气化作淡金色雨点,全数散落进九门眾人的经脉之中。
  十七名重伤亲兵体內崩断的血管极速癒合,错位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復位声响。
  就连齐铁嘴原本虚弱的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那三具遗体表面,各自凝结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符文。
  符文渗入皮肉,封死死气。
  “天师赐福,死魂不墮幽冥。”苏林收回手,插入风衣口袋。
  “把他们带回长沙,按张家族谱最高规格下葬。他们的后代,永生永世不受那穷奇煞气的折磨。”
  张启山双膝弯曲,重重磕在黑岩地砖上。
  “谢主子天恩!”
  十七名亲兵齐刷刷单膝跪地。
  汉子们眼眶通红,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殿迴荡。
  这比给他们发放几辈子的金银財宝更重。
  那是彻底改写家族宿命的无上恩赐。
  霍灵曦站在一旁。
  她看著苏林下頜线那道凌厉的轮廓,眼底的迷恋无法克制。
  这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生杀夺予,全凭心意。
  这天下任何人、任何势力,只配匍匐在他脚下。
  “起。”苏林吐出一个字。
  眾人起身。
  苏林不再看他们。
  他右脚迈出,重重踏在裂谷边缘的虚空。
  “轰!”
  刺目的紫色雷霆从他脚下凭空炸开。
  万千紫电向外延伸拉扯,生硬穿透了崑崙地脉厚重的岩层。
  雷光交织组合,在深不见底的地底暗域中,强行铺出一条宽达两丈、直通外界苍穹的虚空雷桥。
  物理空间的阻碍在这一脚之下荡然无存。
  坚不可摧的黑岩被雷火当场熔穿,显露出一条极其平滑的倾斜通道。
  通道尽头,透出外界高原刺眼的日光。
  “跟上。”苏林背著双手,踏上雷桥。
  步伐平稳,如履平地。
  霍灵曦快步跟进,与他並肩。
  张启山拔出地上的斩龙剑胚,双手捧著,率领背负尸体的残军踏上这神跡般的雷霆阶梯。
  雷光托举,眾人以违背物理常理的速度向上穿梭。
  两侧的地下宫殿残骸、万载玄冰层被拋在脑后。
  十分钟后。
  刺骨的暴风雪迎面扑来。
  苏林一行人完完全全踏出了崑崙山脉的腹地。
  高海拔的冰川雪原一望无际。
  雷桥在他们脚下寸寸崩碎,化作光斑消散於风中。
  外界的气温低至零下数十度。
  吞服过冰蟾內丹的齐铁嘴没有任何不適。
  九门亲兵经受天师真气洗刷,肉身强度拔高数个层级,这等严寒连他们的皮肤都无法穿透。
  苏林站在积雪及膝的冰盖上。
  高空寒风吹平了他纯白风衣的下摆。
  他转过身,从张启山手中接过那把斩龙剑胚。
  苏林大拇指按住剑柄,食指在暗红色的铁锈剑身上轻轻一弹。
  “錚”
  高频物理颤鸣响彻雪原。
  剑刃在风雪中疯狂震动。
  斩龙剑胚的剑尖,执拗地指向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个方位,连著华夏另一条主龙脉。
  霍灵曦顺著剑尖的方向看去。
  “这东西在找什么?”霍灵曦语调转冷,她敏锐察觉到剑身散发出的强烈的斩杀渴望。
  苏林没有收起剑胚。
  他由著它在风中震颤。
  “这把废铁在一万年前,痛饮过深渊主魂的血。”苏林吐字清晰,声线里满是嘲弄。
  “它是狗鼻子,闻到了那畜生其他尸块的臭味。”
  张启山上前一步。
  他脑海中迅速调动东北地界的山川地誌图。
  “东北方向。长白山。”张启山说出地名。
  他眉心收紧。
  “我们九门曾在长白山地界探到过极其凶险的龙脉风水。那里有一座歷代土夫子都不敢碰的『云顶天宫』。传闻宫底压著一扇足以通天的青铜门。有人说里面藏著长生不老的秘密。”
  “长生不老?终极?”苏林冷笑出声。
  他隨手將斩龙剑胚掛回战术皮带上。
  “一群被深渊残渣迷了心智的蠢货。”
  苏林扯动嘴角,毫不留情地撕开盗墓界流传千年的最高神话面纱。
  “那里根本没有天宫,更没有长生。你们口中那扇青铜门,不过是我当年隨手立下的一道柵栏。”
  苏林仰头看了一眼阴沉的暴雪天空。
  “当年一剑劈开那尊深渊邪神。它的残躯散落八方。刚才关在崑崙这口铜棺里的,是它的三魂七魄主魂。而埋在长白山云顶天宫地底下的,是它当年试图拽住我衣角的一条左手臂膀。”
  张启山呼吸停滯。
  九门精锐听得头皮发麻。
  困扰天下盗墓门派几千年、折进去无数惊才绝艷之辈的死地。
  真相竟然仅仅是用来关押一截断手的牢笼。
  这种降维解释,让眾人对苏林的认知再次拉高到一个恐怖的维度。
  “它”组织处心积虑想进去。
  东洋人前赴后继死在雪山里。
  他们疯狂追逐的神明恩赐,只是天师剑下斩落的残肢废料。
  “不仅这把剑闻到了。”苏林抬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我刚才顺手捏碎神谷源的神魂,抽乾了他的记忆。他在死前,看到了东北那边的动静。”
  苏林语气变得森寒。
  “东洋那帮杂碎,当年在东北经营关东军,借著修建地下秘密要塞的名义,已经快把云顶天宫的外围挖穿了。『它』组织的大批人马、高阶阴阳师和机械改造怪物,全盘接管了那个地下基地。”
  张启山手背青筋暴突。
  东洋人在华夏的龙脉上动土,这是九门绝对无法容忍的逆鳞。
  “主子。东北虽然远,但张家在那里留有旧部。要不要我立刻发密电,召集人手?”张启山请命,眼中杀意凝实。
  “只要您一句话,九门倾尽家底,把那座长白山翻过来,全歼那些狗杂碎。”
  苏林偏过头,看了张启山一眼。
  他扯开嘴角。
  “不需要旧部。”苏林语气极度轻蔑。
  “一群挖地沟的老鼠,何须你们去翻山。”
  苏林伸手拉过霍灵曦的手掌,將其拢入风衣宽大的口袋里。
  “我亲自走一趟。”苏林下巴微抬,视线越过无尽风雪,直刺东北长白山所在的空间坐標。
  “过去,拔剑。斩手。踩死所有的虫子。就这么简单。”
  这世间没有任何战略战术能比力量推平更高效。
  他要去收尾自己万年前留下的活儿,顺便把那些妄图染指神明残骸的跳樑小丑,从基因层面彻底抹去。
  话音刚落。
  掛在苏林腰间的斩龙剑胚爆发出比之前剧烈十倍的尖啸颤鸣。
  暗红色的铁锈簌簌掉落。
  剑身表面,一道不属於天师金雷的粘稠黑线,顺著长白山的空间维度,隔空传导到了剑尖之上。
  苏林双眼眯起。
  目光锁定那条黑线。
  长白山底下的那条手臂,在吸收了东洋人数十年的血祭与秽气投餵后。
  不仅没有彻底陷入沉睡,反而开始尝试反向污染他的斩龙剑胚。
  这种跨维度的隔空挑衅,囂张到了极点。
  “饿了一万年。连剑上的铁锈都想啃。”苏林嘴角勾起的冷意彻底固化。
  他拇指擦过剑尖,那道黑线当场被纯阳道火烧尽。
  风雪在九门残军周围剧烈呼啸。
  新的征程,被定死在长白山的冰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