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棋局
  屋里。
  李夫人和赵氏正说著话。
  “弟妹,你这手艺可真好。”
  李夫人摸著赵氏做的绣品,不住的称讚道:
  “这针脚,比我们院里的绣娘还细。”
  赵氏不好意思道:
  “李夫人过奖了,就是瞎做做。”
  李夫人笑道:
  “什么瞎做做,这要是瞎做做,那认真做起来还得了?”
  说完,她从手上褪下一个银鐲子,不由分说套在赵氏腕上,道:
  “咱们姐妹头回见面,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这个鐲子,你戴著玩。”
  赵氏嚇了一跳,连忙往下褪,说道:
  “这可使不得!”
  “这太贵重了……”
  李夫人按住她的手,笑道: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就是个心意。”
  “往后,咱们常来常往,这点东西算什么?”
  赵氏推辞不过。
  只能收下,心里却暖洋洋的。
  ……
  不多时。
  天色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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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员外一家起身告辞。
  李员外拉著王二牛的手,依依不捨道:
  “王老弟,今儿个实在叨扰了。”
  “过几日家里收拾好了,一定过来坐坐!”
  王二牛闻言说道:
  “一定一定。”
  “李员外慢走。”
  李夫人也拉著赵氏的手,笑道:
  “弟妹,改日我再带蕴娘过来玩,让两个丫头作伴。”
  赵氏笑著应下。
  李俊走到王砚明面前,拱了拱手道:
  “砚明,过几日见。”
  王砚明点点头,笑道:
  “过几日见。”
  送走李员外一家。
  王二牛和赵氏回到屋里,相对而坐。
  赵氏摸著手腕上的银鐲子,感慨道:
  “这李夫人,可真和气。”
  “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太太,都是眼高於顶的。”
  王二牛敲著瘸腿,也苦笑道:
  “李员外也热情,就是,太热情了。”
  “弄的我有点不习惯。”
  王砚明闻言,倒是没有参与父母的討论。
  自顾自的拿著一本书,走到窗边,借著天边最后的余光看了起来。
  喧闹已经过去,接下来, 就该回归正题了。
  区区一个秀才功名,还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更不至於让他迷失方向。
  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千百年来,无数男儿的梦想,若不能达成,岂不白来这世间一趟?
  ……
  与此同时。
  府城,学政行辕。
  后院的凉亭里,摆著一张石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到了收尾阶段。
  两位白髮老者相对而坐,一人执白,一人执黑,皆是凝神静气。
  执白者不是別人,正是李蕴之。
  他今日穿著家常的深灰色道袍,少了官服在身的威严,多了几分儒雅从容。
  执黑者是个身材清瘦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
  他便是府城青松书院的山长,致仕的前翰林院编修周鹤亭。
  两人相交三十余年,从翰林院时就熟识,閒来无事常常对弈几局。
  “啪。”
  周鹤亭落下一子,捋须笑道:
  “蕴之兄,你这棋风还是这般稳健。”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李蕴之微微一笑,跟著落子道:
  “鹤亭兄过奖。”
  “你这一局攻势凌厉,老夫应付得颇为吃力。”
  周鹤亭哈哈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道:
  “对了,老夫还未恭喜你升任了大宗师。”
  李蕴之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说道:
  “鹤亭兄,不开玩笑。”
  “这恭喜,老夫怕是受不起。”
  周鹤亭动作一顿,问道:
  “怎么?”
  李蕴之落下最后一子,胜负已定。
  他抬头望著亭外的暮色,缓缓道:
  “这大宗师,我估计当不了多久了。”
  周鹤亭眉头微皱,更加疑惑道:
  “为何?”
  “你刚上任,又主持了院试,正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李蕴之摇摇头,將自己与吕宪的齟齬,还有簪花宴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那吕宪,临走时撂下的话,你也猜得到。”
  李蕴之淡淡道:
  “他背后是严阁老,是旧党。”
  “我得罪了他,这位置能坐多久,可想而知。”
  周鹤亭听完。
  沉默片刻,嘆了口气道:
  “蕴之兄,你这是何苦?”
  “那吕宪虽然跋扈,但也不过是个巡按御史。”
  “你敷衍几句,让他过去就是,何必当面撕破脸?”
  李蕴之看著他,笑著说道:
  “鹤亭兄,你我都在这官场混了几十年,你还不了解我?”
  “我李蕴之最看不惯的就是此辈,怎可与其同流合污。”
  周鹤亭摇头失笑道:
  “你这脾气,从翰林院时就这德行,一辈子改不了。”
  李蕴之点点头,坦然道:
  “改不了,也不想改。”
  说著,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那王砚明有什么错?”
  “他的文章摆在那里,凭真本事考的案首,凭什么要因为吕宪一句话就被黜落?”
  “我若屈服了,这学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周鹤亭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
  “蕴之兄。”
  “你这性子,確实不適合在官场。”
  “可偏偏,你又是个有大才的。”
  李蕴之不以为意,笑道:
  “行了,別说这些了。”
  “我这一把年纪,早看开了。”
  “得罪人就得罪人,大不了回去继续治学去。”
  话落。
  他看向周鹤亭,目光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道:
  “不过,鹤亭兄。”
  “有一事,老夫恐怕还得相托於你。”
  第三更!等下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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