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被遗忘的双子,家族的罪人
  落凤坡。
  死寂的山谷中,江尘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万年养魂木躺椅上,指挥著几尊混沌泰坦,將最后一颗【灭世雷珠】小心翼翼地埋入地脉节点。
  “对,再深点,別到时候炸偏了,崩到我女儿的行宫。”
  江尘打了个哈欠,隨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紫金葡萄扔进嘴里。
  一切尽在掌握。
  天道盟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此刻恐怕正集结兵马,幻想著將江尘这个“重伤虚弱”的帝子一举擒获,瓜分江家的万古底蕴。
  天道盟不会知道,自己正兴冲冲地奔赴一场由江家亲自操办的、史上最豪华的葬礼。
  姬紫月走来,在江尘肩上轻轻揉捏,眉宇间带著一丝担忧,开口问道:“夫君,他们真的会上当吗?”
  “放心。”
  江尘闭著眼享受,说道:“贪婪,是这世上最好的诱饵。”
  江尘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处理完这帮苍蝇,就回去抱著女儿睡个回笼觉。
  鹏皇的骨头汤还剩半锅,热一热,又是美美的一餐。
  人生,本该如此愜意。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噗!”
  江尘猛地坐直,一口逆血毫无徵兆地喷出,將身前的玉石桌案染得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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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剧痛,轰然爆发!
  江尘体內的混沌道体,那片容纳了万道的混沌海,此刻竟掀起了滔天巨浪,发疯般地咆哮、嘶吼!
  这不是走火入魔,更像是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一声来自遥远时空的……悲鸣。
  “夫君!”
  姬紫月脸色大变。
  “滚开!”
  江尘一声怒吼,周身气机失控,直接將姬紫月震退百丈。
  江尘捂著胸口,那双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瞬间变得赤红,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个方向。
  那里,是传说中神魔辟易,连大帝都不愿踏足的……乱古禁区!
  也就在此时,江尘的识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刺眼的血色警报,一行行猩红的大字,如同泣血的烙印,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至亲血脉濒危!】
  【血脉锁定:孪生双子·江璃(妹)】
  【状態:生命本源即將枯竭,神魂濒临溃散……】
  【生命倒计时:三炷香!】
  孪生……双子……
  妹妹?
  江璃?
  轰!!!
  江尘的脑子,像被一颗星辰狠狠砸中,剎那间一片空白。
  江尘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家族族谱上,父母膝下,只有江尘一人!
  “不……不可能……”
  江尘踉蹌一步,但怀中的系统面板,却做不了假。
  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剐著江尘的心臟。
  下一秒。
  江尘消失在落凤坡。
  ***
  江家祠堂。
  空间被一只血手粗暴地撕裂,江尘的身影从中踏出,浑身瀰漫著失控的杀意。
  正在祠堂內商议著如何接应落凤坡的江无道与沈清秋,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同时一惊。
  “尘儿,你怎么了?”
  江无道一步上前,大帝法则涌动,试图安抚江尘暴走的气息。
  江尘没有回答。
  江尘只是抬起手,將那块还在疯狂闪烁血光的系统面板,直接甩到了父母面前。
  “她是谁?”
  江尘的声音嘶哑、乾涩,平静得可怕。
  当江无道和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孪生双子·江璃】的字样上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无道这位威压九天十地的当代大帝,身躯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沈清秋,这位刚刚还霸气点兵、视仙王如无物的强势主母,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手中的青玉茶杯“啪”的一声,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沈清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江无道及时扶住,已然瘫倒在地。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最终,沈清秋蹲下身,双手掩面,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化作撕心裂肺的慟哭。
  “璃儿……我的璃儿……”
  这哭声,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江尘的心上。
  是真的。
  江尘真的,有一个妹妹。
  一个他活了二十年,却从未听闻过的妹妹!
  “为什么?”
  江尘死死盯著自己的父亲,赤红的双眼布满血丝。
  江无道闭上眼,满脸痛苦,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啊!”
  江尘终於失控,一把揪住父亲的帝袍,状若疯魔,“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为什么族谱上没有她!为什么她会死!!”
  “因为……因为她生来,就是为了替你去死!”
  沈清秋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破碎而绝望。
  沈清秋断断续续地,道出了那段被整个家族刻意封存、抹去的黑暗秘辛。
  “当年……我怀的是龙凤胎。你与她,一同孕育在我的腹中。”
  “可混沌道体,亘古唯一,它的降生,伴隨著禁忌,会引来『天妒之咒』,稍有不慎,便会夭折。”
  “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诅咒降临了。为了保住你……保住江家万古以来唯一的希望……”
  沈清秋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家族的老祖们……他们做出了决定……”
  江无道接过了话,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他们启动了仙古秘法『血脉嫁接』,在璃儿出生的瞬间,就將你身上所有的诅咒、所有的不详,全部引渡到了她的身上……”
  “然后,为了不让诅咒彻底爆发,將她……连同那份诅咒一起,封印进了乱古禁区。”
  “利用那里近乎停滯的时空,来延缓她的死亡……”
  那个女孩,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被父母抱一次,就背负了不属於她的罪,被当做一件“废品”,一件“容器”,扔进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就是替她的哥哥——江尘,去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江尘鬆开了揪著父亲衣袍的手。
  江尘脸上的愤怒、癲狂,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死灰。
  “呵……”
  江尘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凉,震得整个祠堂都在嗡嗡作响。
  “去他妈的成帝之资!”
  “去他妈的万古希望!”
  轰!
  江尘一拳砸在身旁的供桌上,那张由万载神木打造的桌案,连同上面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瞬间化作齏粉!
  “拿我妹妹的命换来的路……”
  江尘的眼角,滑下两行血泪。
  “老子,不走!”
  江尘没有再看同样满脸悲痛的父母,因为江尘知道,他们也是这残酷法则的受害者。
  江尘恨的,是这漠视亲情、视生命为筹码的冰冷规则!是那些高高在上、做出这个决定的老祖!
  江尘猛地转身,周身混沌气暴涨,杀意直衝云霄。
  “尘儿,你要去哪?!”江无道惊呼。
  “带她回家。”
  江尘头也不回,一步踏出,身影已在祠堂之外。
  江尘背起那口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准帝兵【炼天炉】,不是为了炼丹,也不是为了熬汤。
  如果妹妹已经无法挽回,那江尘便將这乱古禁区,连同那所谓的天道诅咒,一起烧成灰,给她陪葬!
  江尘拒绝了任何人的跟隨,只身一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撕裂苍穹,杀向那片禁忌之地。
  乱古禁区。
  这里没有日月,只有灰色的雾靄和破碎的大地。
  空气中流淌著浓郁的死气与怨念。
  无数在乱古纪元中逝去的英灵、战死的强者,化作没有神智的厉鬼,在这里永世游荡。
  当江尘那充满生机的身影闯入时,整片禁区都沸腾了。
  “吼——!”
  成千上万的鬼影,从地底,从山涧,从雾靄中扑出,带著能撕裂圣人神魂的怨力,將江尘淹没。
  江尘没有动用任何精妙的道法。
  江尘只是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
  用拳头,用牙齿,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在无尽的鬼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只鬼爪撕裂了江尘的肩膀,江尘感觉不到疼。
  江尘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在那冰冷的石棺中,被封印了二十年的冷。
  一头准帝级的怨灵挡住了去路,江尘直接一头撞进对方怀里,任由那怨灵的利爪洞穿自己的胸膛,而后用混沌真火,由內而外,將其活活烧成灰烬。
  江尘每前进一步,身上就多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江尘每杀出百里,脚下的血跡便匯成一条小溪。
  江尘感觉不到累,只觉得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痛。
  终於。
  在凿穿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死亡之地后,江尘来到了一片禁区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座孤零零的黑色祭坛。
  祭坛之上,静静地立著一尊石像。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雕像,只有三尺来高。
  小女孩保持著蜷缩的姿势,双手抱著膝盖,仿佛还在母亲的腹中,寻求著那最后一丝温暖。
  她的五官精致如画,和江尘有著七分相似。
  但她的身体,早已被岁月和诅咒侵蚀,化作了冰冷的岩石。
  唯有那长长的睫毛下,眼角处,掛著一滴晶莹的、从未乾涸的、鲜红的……
  血泪。
  “噗通。”
  江尘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祭坛之前。
  江尘看著那座石像,看著那滴血泪,这个视仙王如无物、谈笑间覆灭大帝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江尘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张冰冷的脸庞。
  “哥……”
  “来晚了……”
  就在江尘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石像的瞬间,江尘猛然停住。
  江尘强行催动体內的混沌气,试图用这万道之源,去化解那深入骨髓的诅咒。
  然而,混沌气刚一接触石像,整座石像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蛛网!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目標与『天妒之咒』已深度融合,强行破封,將导致神魂与肉身同步湮灭!】
  【检测到唯一生机……】
  【方案生成:需寻得【太阴圣体】的本源之力,中和诅咒的至阳至刚;再辅以医道通神的圣手,重塑其生机。】
  【目標锁定:广寒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