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要的不是医生,是命
  太阴星,广寒宫。
  这里是诸天万界最冷的地方。
  冷到什么程度?连虚空都被冻成了半透明的晶体,呵气成冰都是小儿科,这里的寒意,直透神魂。
  一道金光霸道地撕裂了万古寒雾。
  江尘背著那尊三尺高的石像,从九龙沉香輦上走了下来。
  他没踹山门,没喊“打劫”,也没让隨从清场。
  他收敛了全身足以镇压准帝的气息,用混沌气包裹住背后的石像,那模样,生怕这里的一丝风,吹疼了妹妹早已千疮百孔的残躯。
  广寒宫的山门,万丈白玉冰雕,巍峨得让人绝望。
  江尘走到玉阶前。
  “噗通!”
  一声闷响,砸得人心头髮颤。
  这位视仙王如螻蚁、拿半步大帝燉汤喝的江家疯批帝子,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寒玉上。
  “不朽江家,江尘。”
  江尘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却透著要把这天都给跪穿的执著。
  “求见……寒月仙子。”
  风声呼啸,无人应答。
  江尘就这么跪著,一尊凝固的雕塑。
  足足过了一炷香。
  一道冷得像冰碴子一样的声音,才隔著紧闭的宫门飘了出来。
  “帝子请回。”
  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陈述。
  “你背上那东西,沾的是『天妒』。”
  “那是天道都要抹杀的因果。我广寒宫修的是清静道,沾不得这种泼天业障。”
  “救一人,死满门。这笔买卖,广寒宫不做。”
  拒绝了。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要是换作以前,江尘早就掏出【炼天炉】,把这破宫殿连地基都给炼了当柴烧。
  但现在,他不能。
  他是来求命的。
  妹妹的命,捏在人家手里。
  “因果?我背。”
  江尘缓缓抬头,那一黑一白的混沌重瞳里,全是猩红的血丝。
  “代价?我给。”
  宫门內依旧沉默。
  对方觉得他在画大饼。天妒之咒,大帝都得绕道走,你一个准帝不到的小辈,拿什么给?
  “嫌我给不起?”
  江尘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有些悽厉,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既然是求医,那就得付诊金。”
  “这诊金……你看够不够!”
  錚!
  一声刀鸣,响彻雪原。
  一把由混沌法则凝聚的短刃,凭空出现。江尘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握刀,对著自己的左手动脉,狠狠一划!
  噗!
  那一刀,深可见骨。
  滚烫的、泛著紫金色泽的鲜血,瞬间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那是混沌道体的本源精血!
  每一滴,都蕴含著压塌虚空的恐怖能量;每一滴,都燃烧的小太阳!
  “滋滋滋……”
  万年不化的寒玉阶梯,接触到这紫金血液的瞬间,直接被烫得冒出白烟,当场融化。
  鲜血顺著阶梯流淌,没有凝固,反而有灵性的火龙,疯狂向著广寒宫的地脉深处渗透。
  “你疯了?!”
  宫门內,那道冷的声音终於崩不住了。
  混沌道体的本源精血啊!
  这玩意儿一滴放到外界,都能让圣人打破头。这江尘,竟然泼洗脚水一样,直接往地里灌?
  江尘没说话。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却稳得像铁钳。他甚至还在催动气血,加速血液流失。
  他有掛,他知道广寒宫的死穴。
  系统面板上红字標得清清楚楚:广寒宫镇宫之宝,那株活了无数纪元的“太阴月桂”,快死了。
  树死,宗灭。
  “用我的血,换树的命。”
  “用树的命,换我妹的命。”
  江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
  我就拿钱(命)砸,砸到你不得不接!
  大地剧烈震动!
  仅仅十息。
  整个太阴星,猛地一颤。
  一股浩瀚、古老、勃勃生机的气息,从广寒宫最深处,骤然炸开!
  原本毫无生气的宫墙內,亮起了亿万道绿色神光。
  枯木逢春,逆转生死!
  一株遮天蔽日的桂树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寒宫。金色的花朵掛满枝头,浓郁的桂花香,直接衝散了千万年的寒意。
  太阴月桂,活了!
  它是喝了江尘的混沌血,硬生生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了数千年的白玉宫门,终於开了。
  一道身影,赤足踩著虚空走出。
  一袭胜雪白衣,面上蒙著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寒月仙子。
  也是这广寒宫的当代宫主,一尊真正的女圣人。
  她那双从未有过波澜的冰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看看跪在台阶下、手腕还在滴血的江尘,又看看身后那株生机勃勃的神树。
  这哪里是诊金。
  这是直接买断了整个广寒宫的未来啊!
  “够了。”
  寒月仙子轻嘆一声。
  她玉手轻挥,一道太阴之力飞出,瞬间封住了江尘的伤口。
  “帝子,你贏了。”
  寒月仙子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复杂。
  她修的是无情道,讲究太上忘情。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炽热、最不讲道理的“情”,硬生生把她的道心给砸出了一道缝。
  “我不要医生。”
  江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有些踉蹌,但背后的石像却稳得一批。
  他直视著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
  “我要的是命。”
  “我妹妹的命。”
  寒月仙子沉默片刻,走下台阶,来到江尘面前。
  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你的血救了我的树。这份因果,我接。”
  寒月仙子看著那尊石像,神色凝重。
  “但丑话在先。”
  “这诅咒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我有太阴圣体,也没有十足把握。”
  “救治过程中,稍有不慎,不仅她会死,我也可能被反噬,身死道消。”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三条命。
  江尘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若你死,我为你守灵万年。”
  “若江家还在,广寒宫便永世不灭。”
  这是承诺。
  一个疯子的承诺,也是不朽帝族未来家主的承诺。
  寒月仙子身躯微微一震,深深看了江尘一眼,转身走向宫內。
  “进来吧。”
  “带她去『太阴池』。”
  江尘跟了上去。
  穿过层层迴廊,两人来到一间密室。中央是一方冒著寒气的水池,池水银白,诡异而神圣。
  寒月仙子停下脚步,背对著江尘,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有一件事。”
  “治疗之时,需阴阳调和,以我的太阴本源,引导你体內的混沌阳气,再去冲刷她体內的诅咒。”
  “所以……”
  寒月仙子转过身,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慌乱和红晕,甚至不敢直视江尘的眼睛。
  “你也得下来。”
  “而且……神魂必须完全敞开,与我……毫无保留地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