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开始面试。
  秦漾在前面头也不回。“老何,你这就叫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能別说了吗你们?”王然烦躁地往上跨了两级台阶。“马上就要见署长了,你们注意素质,別回头给你们穿小鞋。”
  秦漾嘲讽道:“嘿,老王你这个临时工觉悟挺高啊。”
  老王反讽:“嘿,你这个临时工说谁临时工呢?”
  苏御霖回头警告:“闭嘴,你们现在全都是对策署的临时工!”
  二楼和一楼差不多,堆著更多纸箱,角落里搁著一台饮水机,水桶见底了。
  苏御霖没停,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门是一扇看上去很普通的防盗门,但苏御霖扫了一眼门框——藏著虹膜识別。
  门侧面有个快递柜样式的面板,上面写著“员工通道,请刷脸”。
  苏御霖靠上去。
  “滴”一声,绿灯亮了。
  防盗门咔嚓弹开,露出后面的画面。
  所有人齐齐愣住。
  门后面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白色墙壁,磨砂玻璃隔断,嵌入式led灯带。
  地面铺著深灰色的防静电地板,走廊尽头掛著一面电子屏,滚动显示著时间和天气。
  跟楼下那个堆满纸箱的快递仓库,完全是两个世界。
  李明哲站在走廊中间,西装革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著他们。
  “欢迎来到南州省异常犯罪对策署。”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头顶。
  “楼下那个快递公司,是我们的合法掩护。以后你们对外的身份,就是哪儿都通快递公司的行政人员。”
  秦漾的脸已经绿了。“李教授……不是,署长,你让我一个国服前十的顶级黑客,顶著快递公司员工的身份过日子?”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我发朋友圈怎么写?今天又是快递打工人元气满满的一天吶?”
  李明哲微笑。
  “秦漾探员,你签了保密协议,你连朋友圈都不能发。”
  “……”
  秦漾整个人像断了电。
  王然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
  “快递分拣员小漾,你认命吧。”
  苏御霖扫了一圈三楼的內部环境——独立的技术室、审讯间雏形、小型会议室,角落还有一间隔出来的法医工作区。
  麻雀虽小,格局已经拉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上钉著一块铜牌。
  上面刻著四个字——
  副署长室。
  苏御霖没进去,转身看向李明哲。
  “李教授。”
  “叫署长。”
  “署长,楼下那个电梯,真坏了还是假坏了?”
  李明哲笑了笑,没回答,转身往里走。
  “先开会。对了——”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还在发愣的六个人。
  “你们的工牌已经做好了。职务栏写的是哪儿都通快递公司——特殊业务部。”
  何利峰举起手。
  “请问署长,我以后能不能跟別人说我是送快递的?”
  “不能。你只能说你是快递公司的行政人员。”
  “那跟送快递有什么区別?”
  “区別是你年薪比他们多一个零。”
  何利峰想了想,把手放下了。
  “……行吧。”
  他转头看了苏御霖一眼。
  “苏队,古人说,大隱隱於市。”
  “你又来了。”
  “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接地气。”
  王然瞪他。
  “你刚才不是嫌掉价吗?”
  何利峰一脸理直气壮。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觉得,能在快递公司上班的厅级单位,全国独一份,多有排面啊。”
  ……
  会议室里,六个人坐在一张环形桌子周围,椅子是那种新买的电竞椅,一眼能看出来是临时採购的。
  李明哲站在白板前,西装笔挺,手里拿著一根白板笔,神情一本正经,像极了大学里第一堂课要“认识一下同学”的教授。
  李明哲把白板笔帽拔开,在白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我是谁”。
  然后转过身,面朝六个人,双手背后,下巴微抬。
  “按规矩,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他清了清嗓子。
  “李明哲,五十三岁,警部刑侦技术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曾在哥伦比亚大学犯罪学系做过三年访问学者,参与过国內外各类重大案件的技术攻关,公开发表论文六十七篇,sci收录十九篇。”
  “以上是学术履歷。但我要补充一点——”
  他把白板笔搁下,双手撑在桌沿上。
  “你们不要以为我只会搞学术。”
  王然和何利峰下意识坐直了。
  “我对搏击非常精通。”
  听到这句话,秦漾將炫彩耳机轻轻摘下一边。
  “1974年,我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拿了冠军。”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王然的脑子转了一圈,转向何利峰。
  何利峰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两个人的眼神完成了一次信息交换——
  1974年。
  李明哲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五十三岁。
  今年2026年。
  1974年,署长1岁。
  1岁。
  东南亚。
  自由搏击。
  冠军。
  王然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大脑的安全系统疯狂弹窗——这人是你顶头上司,厅级,管你工资的,別作死啊。
  秦漾没有这个安全系统。
  “署长。”
  “嗯?”
  “1974年您1岁,您1岁就参加自由搏击吗?”
  李明哲摘下眼镜哈了哈气。“我说的是1994年。”
  秦漾:“您刚才说的就是1974,我录了音的。”
  “录音设备在保密区域內是禁止使用的,秦漾探员。”
  “我用脑子录的。”
  无人敢说话。
  何利峰低头看著桌上的文件,纹丝不敢动。
  苏御霖靠在椅背上,右手在桌子下面偷偷给秦漾比了一个大拇指。
  李明哲站在白板前,背对著“我是谁”三个大字,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口误。”
  “哦。”秦漾点头,“那1994年您21岁,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这个时间线没问题。但是署长,您刚才说您在哥伦比亚大学做了三年访问学者,简歷上写的是1993到1996年。”
  她掰著手指头。
  “1994年您人在纽约,怎么同时在东南亚打比赛?”
  王然的脖子缩了一截,何利峰开始认真研究双手的掌纹,赵启明纹丝不动,仿佛面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李明哲沉默了大约四秒。
  然后他放下白板笔,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秦漾探员。”
  “在。”
  “你的数据分析能力確实一流。”
  “谢谢。”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李明哲抬了一根手指,“我的年龄,属於个人隱私,更属於组织机密,我说五十三岁,也不一定是真的。”
  苏御霖笑了,有点意思。
  这看似是弄巧成拙的自吹自擂,其实是署长对大家性格的测试,以及对心思縝密程度和推理能力的一个面试吗?
  还是无领导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