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朋友硬塞的,推都推不掉
  同治元年(1862年),几位掌过御膳房酒坊的老太监离宫,在京城开了“仁和”酒坊,把这方子传了下来,从此成了京师一绝。
  李青云舔了舔后槽牙,嘀咕道:“操,三彪子!我拿你当亲弟弟疼,你倒好,拿我当远房表哥糊弄?有这宝贝,早该捧到我跟前磕头啊!”
  他满脸不痛快,嘴里嘟囔著,手却没停,眨眼就把一百三十五坛酒全塞进了空间。
  接著,他弯腰搬起地上两只沉甸甸的樟木大箱,撬开第一只——满箱银锭,整整齐齐码著,五十两一锭,估摸著有一百出头。
  再掀第二只箱子,里头竟叠著三个小一號的樟木匣子。
  “嘿,三彪子这是跟我玩俄罗斯套娃呢?”他边说边掀开最上面那只。
  等三只匣子全打开,李青云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我……我勒个去!钧瓷?还是三件一套?”
  他屏住呼吸,伸手捧起一件,指尖轻抚釉面,反覆端详——没错,是真品,还是顶尖的!
  这两件钧窑重器,一件是北宋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內壁天青如雨后初晴,外壁紫光浮动似晚霞烧云,底沿一圈褐黄护胎釉,支钉痕清晰可辨,底部还刻著一个遒劲的“一”字。论尺寸,是同类器物里最大的,蚯蚓走泥纹蜿蜒其间,紫釉浓淡相宜,堪称钧窑花器里的扛鼎之作。
  另一对,则是海棠式花盆与花盆托:外施瑰丽玫瑰紫,內敷温润天蓝釉,口沿与圈足泛著酱色包浆。花盆托底刻“八”,花盆底刻“七”,五孔透气,支钉痕环列如星——显然是一套,且配套编號严丝合缝。
  这种形制、这种釉色、这种成套保存的完整度,別说眼下,搁到几十年后,也是各大博物馆抢破头的镇馆之宝。
  有人曾打趣说:“故宫有一件,我手里也有一件。”
  李青云盯著这对海棠式器物,越看越热乎,胸口直发烫——这哪是捡漏?这简直是老天爷亲手把“故宫没有,我这儿有一套”这几个字,端端正正按在他脑门上了!
  李青云收走三件钧瓷,动作利落,指尖一拂便裹进布包里。木箱里那百来根大黄鱼、整箱沉甸甸的银元宝,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贾三彪子的根基不能刨,总得给他留口活气儿,好继续替自己跑腿办事不是?
  回到屋里,他把那只老式大衣柜拖出来,严严实实堵在地窖入口上。
  又仔仔细细翻过每个角落:炕柜夹层里翻出三十多根小黄鱼,窗台底下扫出十几根大黄鱼,抽屉深处还压著两万来块现钞。他只扫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临出门前,他忽然顿住,眼珠一转,抄起桌上纸笔就写了起来——就冲这三件钧窑宝贝,也得给贾三彪子留条命!真把他弄没了,万一哪天又冒出几件压箱底的好货,岂不亏大发了?
  三彪子贤弟亲启:
  兄久未见贤弟,日夜掛念。今夜专程登门探望,见贤弟安然无恙,心中甚慰。
  然贤弟宅中藏有招祸之物,为保贤弟周全,兄已代为处置妥当。
  此信另附肺腑之言几句:近来观你面相,灾星隱动,恐有血光之劫。为助贤弟渡此难关,特留信物一枚——金戒一只。
  若遇危难,速遣心腹持此戒赴东城寻李三爷青云。凭此信物,李三爷必保你毫髮无伤。
  李青云从怀里摸出那枚贝勒爷所赠的碧璽金戒,沉甸甸往信纸上一压,金光微闪。
  老往贾三彪子这儿蹭吃蹭喝,次数多了也臊得慌。不如乾脆设个局,让他主动送上门来——明早让林冲带人“抄”他一回,自己再踩著点儿去救场。
  往后这小子还不巴巴地日日进贡?也不用自己顶著四九城刺骨寒风,半夜翻墙钻院折腾了。
  刚踏出正房,他忽地瞥见西耳房,精神力一扫,脚步便拐了过去。
  屋里整整齐齐码著六十箱北京二锅头——上两回颳得太狠,茅台、汾酒早被掏空了。
  真正叫他眼前一亮的,是墙边那一排收拾乾净的鸭子:整整一百一十只,全是皮薄肉紧的小麻鸭。
  眼下燉一锅老鸭竹笋汤,暖身不燥,正好滋补。
  酒和鸭子尽数收进空间,他跨出院门时,还特意驻足回望了一眼。
  “我可就盯准贾三彪子这一只羊薅,薅禿了,以后谁给我剪毛?”
  话音未落,脑中却浮出地窖里一百多根大黄鱼、一整箱银元宝,还有屋里那三十多根小黄鱼和两万块现钞……
  李青云晃了晃脑袋:“呸,瞎操心。”
  快到菊儿胡同时,他从空间里拎出三只白条羊、十只小麻鸭、两坛菊花白酒,吉普车后斗顿时堆得冒尖儿。
  车声一响,李龙带著四名李家护卫立马迎了出来,瞅著满车东西直愣神。
  “小三爷,您不是说出去透口气吗?咋整回来这一车『土特產』?”
  李青云隨意摆摆手:“朋友硬塞的,推都推不掉,热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哥几个赶紧卸货!明儿让柱子拿笋乾燉鸭汤,去去火气。”他一边吆喝,一边抱著两坛菊花白晃进了正房。
  “对了大龙,明早去市局找林冲,把贾三彪子『请』回去喝茶。搜院子走个过场就行,顺便替局里兄弟捎点实在的——肉管够。”
  李龙点头应下:“成,等市局一开门,我立马过去。”
  精神力轻轻一扫,东屋暖意融融,李母带著四个小丫头正睡得香甜。自打东屋火炕盘好了,娘几个就爱窝在这儿歇脚。
  至於李镇海和李镇江——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亲三叔,这才免了今晚挨收拾。
  要换旁人?早跟贾三彪子一个待遇了。
  虽说他俩加起来的家底,连贾三彪子零头都赶不上,可李青云压根儿不在乎这个。
  洗把脸、烫烫脚,他便溜达著进了西屋,倒头就睡。
  一夜无事。次日上午十点多,小不点一头撞进李青云怀里,小身子拱得像只撒欢的奶狗。
  “三锅!三锅快醒醒!大浓锅找你呢!”她用小脑袋直顶他胸口,声音清脆。
  李青云半睁著眼,嗓音还带著睡意:“大浓锅?咋的,柱子又燉肉啦?”
  “不是柱鸡锅!是李大浓锅找你!”小不点急得直跺脚。
  这下他听清了——是李龙来了。
  “小妹,让大龙哥进来。”李青云嗓音清亮,抬手掀开被子坐直了身子。
  “得嘞!三锅你这屋跟冰窖似的!”小不点蹦跳著往外冲,话音还没落,人影已晃出门外。
  李青云赤著上身,胳膊一绷,肩背线条利落分明。他吸了口气,寒气直钻骨头缝——没炉火的屋子,真不是人待的。
  【叮,今日秒杀上线:河套头磨麵粉一千斤,十元抢!】
  “成啊,昨儿是粳米,今儿换雪白细面。”他嘴角微扬,心里透亮。
  “小三爷,贾三彪子栽了。”李龙跨进门槛,声音压得低而稳,“还有,杨保国寻到李怀德,想见您一面。李怀德不敢拿主意,托我来问您——怎么回?”
  李青云眼皮都没抬:“回?先让他把咱这屋的地暖管道接通,再把你们几间屋的老式火盆全换成铸铁站炉——那玩意烧起来,暖风扑脸,比烤火强十倍。”
  “咱们练家子扛冻,可又不是铁打的,冷热还分不清?这事,今天就得办利索。”
  李龙脸上掠过一丝窘意,赶紧赔笑:“小三爷,李怀德带著工匠,正蹲在院里候著呢,就等您点头。”
  “另外,他问了,要是您肯见杨保国,人家愿等今晚上门,提前收拾妥当。”
  “杨保国那边盯死了没?毕云涛什么路数?临走前,跟他交代了啥?”
  李龙立马接话:“天刚擦亮,毕云涛就奔市局找刘爷去了。具体谈了啥,刘爷没透半句。可杨保国从毕云涛办公室出来时,拎著两个鼓囊囊的大皮箱;他自己怀里,还揣著一个。”
  李青云眼尾一挑,轻笑出声:“呵,有意思……叫李怀德进来,先紧著你们几间屋,把炉子安利索。”
  李龙朗声应下:“是,小三爷!”
  李青云起身穿衣,陈雪茹亲手缝的素缎短裤在晨光里泛著柔润银光——这幕恰巧撞进刚进门的李怀德眼里。
  李怀德心头一震:乖乖,这才是真正扎了根的世家底子!连贴身裤衩都用上贡缎,这份讲究,太扎眼了——上次送的礼,怕是连边儿都没沾上。
  李青云摆摆手,朝客厅沙发一指:“老李,別拘著,自个儿坐。茶还是咖啡,自己沏,甭跟我客气。”
  李怀德忙不迭往前凑:“三爷,您想用点啥?我顺手给您备上!”
  李青云已踱进客厅,摆手道:“不用操心,我妹妹刚端来。”
  话音未落,李馨托著一只青花盖碗款步而来。
  李怀德目光一凝,心口猛跳——竟是道光年慎德堂制的粉彩梅花盖碗!胎薄如纸,釉润似玉,枝上梅花疏朗有致,静气里透著一股子旧时文人的筋骨。
  他懂行,且是行家里手,更兼五毒俱全——一眼便认出这是宫里流出来的御用器物。单这一只碗,如今少说也值三根金条。
  他脑中飞转:自家私藏里,哪件东西能入这位爷的眼?回头还得再备厚礼,诚意得够足。毕竟,办事靠真金白银,处情却得投其所好——黄澄澄的金条硬邦邦,可人心,得用对味儿的东西焐热。
  这些物件,全是聋老太太早备下的,交到李馨手上。这几日,老太太手把手教她辨器识物、理帐管人。
  眼下李家三兄弟尚未成家,內宅无人主事,里里外外便全靠李馨这个长女张罗——往后若有女客登门,迎来送往,也得她亲自坐镇。
  老太太还拨了两个大丫鬟给她使唤,都是自家包衣奴才里挑出来的姑娘,知书达礼,拳脚也利落;等李青云搬进帽儿胡同十五號那两座深宅大院,就由李馨带著,立规矩、管门户。
  不止聋老太太,连安庆老爷子也悄悄塞来四名女暗桩,全是李家暗线里拔尖的高手,专帮李馨料理內宅机密事。
  李母是革命出身,许多事不便露面,只能由李馨这位李家长女,撑起门庭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