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电话
  “放心吧,我有数。”
  费特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把那个鬆开的电极接头指给莱拉看,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我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什么好人。”
  “刚才我那是故意装傻逗他玩呢。”
  “这老傢伙,趁我不注意偷偷把电极接头给挑鬆了,搞了个电源虚接,以为我没看见呢。”
  “本来我还想著再陪他演一会儿,等会儿再揭穿他呢。”
  “谁知道这老狐狸心理素质不行,没顶住你的压力,自己先跑了。”
  “原来是这样……”
  莱拉鬆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喵呜~”
  这时,那只刚才还高冷地蹲在栏杆上的猫咪洛茜,一见莱拉立刻跳下来,绕著她的牛仔裤腿蹭来蹭去,叫得那叫一个甜腻。
  莱拉弯下腰,熟练地將它抱起来,搂在怀里顺毛。
  费特看著自家那只平日里神出鬼没、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猫此刻这副諂媚样,忍不住酸了一句:
  “嘿,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主人?”
  “我整天连你的影子都摸不著,莱拉一来,你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蹦出来了。”
  “谁让你平时不陪它玩。”
  莱拉笑著捏了捏洛茜软乎乎的肚子,揉了揉它的猫头,一脸宠溺:
  “对吧,洛茜小姐?”
  “呼嚕嚕~”
  洛茜在莱拉宽广的胸怀里直接发出了巨大的呼嚕声,像是发动了一台小摩托。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开始有节奏地在莱拉柔软的毛衣上交替踩踏著。
  那粉嫩的肉垫一张一合,指甲小心翼翼地收著,像是个专注的麵包师正在揉搓一块最鬆软的麵团。
  “看,费特!洛茜在我怀里踩奶!”
  费特瞥了一眼针织衫下隨著猫爪节奏微微起伏的曲线,“可能刚才被那条狗嚇到了,现在感受到妈妈般的怀抱了吧。”
  “它倒是会享受,知道哪里最软乎。”
  莱拉被他说得脸红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怎么起这么早就在这儿修车?腿怎么样了?”
  费特指了指后院林子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咱们两个的老爹,天没亮就去清理野兽了,那枪声一阵接著一阵,直接把我给震醒了。”
  “躺著也睡不著,就起来看看做做准备,毕竟这两天应该就有客人要上门了。”
  他拍了拍身后的老皮卡:
  “正好趁著没事,把这破车收拾一下。”
  见莱拉还要说什么,费特摆摆手,活动了一下腿:
  “我的腿已经基本上不疼了,你不用担心。”
  “厨房里给你留了早饭,我做的煎蛋和吐司,热热还能吃。你快去吃吧,別饿坏了。”
  “你做的?”
  莱拉眼睛一亮,欢快地答应了一声,抱著猫就向著屋里跑去。
  目送她进屋,费特收回心思,开始干活。
  他重新接好线,用力拧紧螺母。
  接著,他拿起扳手,鬆开发电机侧面的调节螺栓。
  “嘿!”
  费特低喝一声,双臂发力,用力將沉重的发电机向发动机侧推去。
  隨著“吱嘎”一声金属摩擦响,皮带鬆弛了下来。
  他轻鬆地將那条已经龟裂老化的皮带摘了下来。
  拿著旧皮带,一瘸一拐地走进仓库。
  仓库门后的铁鉤子上,掛满了像腊肠一样黑乎乎的旧皮带,那都是老弗兰克这些年的“战利品”,从各种拖拉机、割草机上拆下来的。
  费特也不细看,把这些旧皮带全部拿下来摊在地上,拿著刚卸下来的皮带挨个比对。
  不用完全一样,只要长度差不多,宽度吻合的v型带就行。
  很快,他就挑中了一根长度合適,有些油污,但橡胶还算有弹性的皮带。
  “就你了。”
  费特拎著那条选好的皮带回到车前。
  安装比拆卸稍微费点劲,得保持皮带有合適的张力才行。
  他先俯下身,把皮带套在最下面的曲轴皮带轮上,然后顺著纹路掛上水泵轮,最后才费力地把它往发电机皮带轮的沟槽里勒。
  因为是旧皮带,稍微有点紧,不过还是顺利进去了。
  接下来就得靠调节支架的位置控制皮带的鬆紧了。
  费特找来一根长撬棍,插在发电机和缸体之间。
  他左手握住撬棍末端,利用槓桿原理,咬著牙用力向外撬动发电机,一点点绷紧皮带。
  感觉差不多到位了,费特用肩膀抵住撬棍。
  右手拿著扳手,眼疾手快地锁紧了调节支架上的那颗固定螺栓。
  “搞定。”
  他把撬棍拿了下来,伸手按了按皮带中间,只有大概半英寸的下压量,张紧度完美。
  收拾好工具,合上引擎盖儿,费特钻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轰——!!!”
  发动机一声咆哮,皮带轮飞速旋转,没有丝毫打滑的尖啸声。
  怠速情况下,发电机给电池充电的电压太小,还判断不出来电池有没有充著电。
  不过费特有办法。
  他打开大灯开关,一脚油门下去。
  发动机的轰响声更大!
  只见原本投射在穀仓门上那两团惨澹昏黄的光斑,瞬间变成了两道雪亮刺眼的白色光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
  满血復活。
  这种自给自足、变废为宝,不花一分钱就能把坏东西修好的感觉,真不错。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浪漫吧。
  “费特!”
  突然,莱拉推开主屋的大门,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道:
  “有电话!是打到座机上的,说不定是看了新闻要来预约买树的,你快来接一下!”
  费特熄火,跳下车,一边擦著手上的油污一边跑进屋。
  “餵?这里是卡特农场。”
  “请问需要圣诞树吗?”
  他拿起听筒,语气客气而期待。
  听筒里的声音很年轻,刻意捏著嗓子,让人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
  “费特·卡特?”
  “是,我是。”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那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关於你母亲的那场车祸……你真的相信是所谓的偷车贼乾的吗?”
  费特眉头一点点锁紧了。
  作为一个继承了记忆的穿越者,他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是同情和责任。
  但这通电话透露出的信息,却让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別问我是谁……我也没法解答你的问题。”
  “我只能告诉你,肇事者可能另有其人。”
  “谁?!”费特语速飞快。
  “嘟……嘟……嘟……”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连串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