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鹿角
  费特慢慢放下听筒,眼神变得幽深。
  他迅速按下座机上的『call log』按钮,调出了刚才那通电话的记录。
  那块泛著绿光的狭小lcd屏上,闪出一行字母:
  “private number”(私人號码)。
  果然。
  对方很谨慎,用了隱藏號码。
  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到底是好心的提醒?
  还是凶手的挑衅?
  他到底什么目的?
  费特靠在柜子旁,脑海中迅速翻阅起原主记忆里关於那起车祸的信息。
  平平无奇,毫无瑕疵,什么线索也没有。
  “怎么了?费特?”
  莱拉正在收拾餐桌上的盘子,见费特掛了电话后神色凝重地站在那儿发愣。
  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担心地问道:“是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吗?”
  费特回过神,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惊疑,转过身时脸上已掛上了无奈的笑:
  “没事,是个推销保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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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我说没钱,不想买保险,那是立马就掛了。”
  “现在的推销员,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莱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深究,端著盘子进了厨房:“这种电话最烦人了,別理他们。”
  “咯吱、咯吱。”
  门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跺脚去泥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一股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混著火药味钻了进来。
  老弗兰克和罗伊走了进来,两人的裤腿都被露水打湿了,靴子上沾满了黑泥和枯叶。
  老弗兰克手里提著那把双管猎枪,罗伊则背著一桿雷明顿。
  “怎么样?老爹?罗伊叔叔?”费特迎了上去。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
  老弗兰克把枪掛回墙上,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
  “那头野猪应该是独行的流浪汉,我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连个猪毛都没看见。”
  “顺手清理了几只捣乱的郊狼,扔在林子边上了,这下安全了。”
  罗伊则从背后解下一个布袋,拎出一对巨大的灰白色东西,隨手扔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费特,你看我俩捡到了什么?”
  费特上前一看,地板上是一对巨大的鹿角。
  看分叉和粗度,这起码是一头活了五六年的老公鹿换下来的。
  虽然经过风吹日晒,顏色有些发灰,但骨质依然紧密坚硬,表面布满了那种粗礪又迷人的天然纹理。
  “我们在溪边灌木丛里捡到的。”
  罗伊笑著说道:
  “你会打刀了,这玩意儿用来做刀柄,那是再好不过的材料,这一对够你做好几把刀柄了。”
  费特捡起鹿角掂了掂,分量十足,確实是好东西。
  “多谢罗伊叔叔了!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费特把鹿角放到一旁,转身对老弗兰克说道:
  “老爹,刚才我看了一下,仓库里的锯子不太快了,网兜也老化了,一拽就碎,没法用。”
  “是不是去镇上一趟再买一些?”
  “眼瞅著客人就该上门了,別到时候没趁手的工具可不好整。”
  老弗兰克一听,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著清理野兽,把这茬给忘了!”
  莱拉在一旁补充道:“弗兰克叔叔,还得再买两包硬一点的卡纸,咱们要做那个『亲友优惠卡』呢。”
  “还有,圣诞树尺寸和价格的对应表,您也顺便去列印店打一份大的回来,贴墙上显眼。”
  听到莱拉把这些琐碎却关键的小事儿都记掛在心上,费特不由得笑了,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行!都记下了!”
  “我现在就去!”
  老头子顾不上休息,拿过那辆福特f-150的钥匙,一脚油门,轰隆隆地往镇上去了。
  一个多小时后。
  老皮卡卷著烟尘开进了院子,老弗兰克满载而归。
  车斗里横躺著几卷崭新的白色塑料打包网,旁边还扔著一打包装精良的替换锯片。
  正坐在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怀里的洛茜顺毛的费特,见状连忙把猫放下,撑著膝盖站起身,想要过去搭把手。
  “费特!你坐著摸洛茜就好!”
  “让我和我老爹帮忙!”
  一声娇喝从旁边传来。
  莱拉正和罗伊从仓库里往外抬那个沉重的铁皮打包机。
  二人把打包机往地上一墩,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罗伊大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两步跨上车斗:
  “费特,这种力气活儿就交给我们吧。”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別乱动,影响伤口恢復!。”
  说著,他把那几十磅重的塑料网卷拎起,递给了下面的莱拉和老弗兰克。
  费特只好笑了笑,退回了椅子上。
  他这伤口本就没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
  身体经过系统的强化,伤口更是恢復的飞快,別说搬两箱锯片,就是扛著卷网兜绕农场跑两圈估计也没啥大碍。
  但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不能当眾把线拆了给他们表演个深蹲。
  得,既然反抗无效,那就安心享受这份病號的待遇吧。
  他捏了捏洛茜的耳朵,看著眾人在阳光下忙碌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的负担”吧。
  东西刚卸完码好,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瑞秋阿姨手里垫著厚厚的抹布,端著一口还在冒著热气的铸铁大锅,正从隔壁农场的小路上稳步走来。
  “都別忙活了,趁热先吃饭!”
  冬日正午的阳光正好,也没什么风,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眾人索性就在门廊下围坐一圈。
  瑞秋阿姨揭开锅盖,是一大锅浓稠的奶油燉鸡,热气腾腾。
  大伙儿一人分了一个盘子,或是坐在台阶上,或是靠著栏杆,就著阳光大口吃了起来。
  费特私下一块麵包蘸满汤汁塞进嘴里,对著瑞秋阿姨竖起了大拇指:
  “瑞秋阿姨,这燉鸡真美味!鸡肉紧实又不柴,胡萝卜都透著股甜味。”
  “农场这么好的食材,再加上您这手艺,要是开个餐厅生意绝对很好!”
  这还真不是费特恭维,虽说还是不如中餐好吃,但瑞秋阿姨的手艺確实不错。
  上辈子他可没少看各地的留子吐槽其他国家的饭,也看过白人主妇为一家人准备饭时,像餵猪一样將一个个罐头往盆里一倒,搅拌均匀,烤箱炼化。
  不用自己动手,能吃上这样的食物,已经很满足了。
  瑞秋眼角的笑纹瞬间绽开了花,脸上泛起那种被认可的红润光泽。
  “就你嘴甜!”
  她嗔怪了一句,手里的汤勺却是一点没含糊,直接伸进锅里,专挑那种带著皮、最肥嫩的鸡腿肉连带著浓稠的汤汁,满满当当又给费特的盘子里添了两大勺:
  “既然好吃那就多吃点!”
  “瞧你这几天折腾的,脸都瘦了一圈。”
  “正是长身体恢復的时候,可得多吃点,必须把这锅都给我清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