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林蹲在顾小鱼面前，仔细看了看她膝盖上的伤。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大概有半个巴掌大。
  皮肉擦破了，渗著血，里面还嵌著细小的沙砾和碎石。血混著泥，把周围的皮肤都染脏了，看著触目惊心。
  顾小樱的伤轻一些，只是胳膊肘擦破皮，但血珠也一颗一颗往外冒。
  陈秋林站起身。
  “你们先到我家来吧。”陈秋林说，声音很平静。
  顾小鱼和顾小樱都愣住了。
  “走吧。”陈秋林没给她们思考的时间，伸手拉住顾小鱼的手腕。
  陈秋林又看向顾小樱。顾小樱没说话，只是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没喊疼。
  三人走出巷子。
  快到杨云海家时，陈秋林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但已经晚了。
  杨云海正蹲在自家饭店门口玩弹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看看陈秋林，又看看顾小鱼和顾小樱，最后目光落在陈秋林拉著顾小鱼手腕的那只手上。
  陈秋林心里一紧。
  他太了解杨云海了——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而且藏不住话。万一他问起来，万一他嚷嚷出去……
  陈秋林停下脚步，看向杨云海。
  杨云海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秋林用眼神示意——別问，什么都別问。
  杨云海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玩弹珠，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陈秋林鬆了口气，拉著顾小鱼继续往前走。
  推开院门时，奶奶正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剥毛豆。
  听到门响，奶奶抬起头。
  她看著陈秋林，又看看陈秋林身后的两个女孩，眼睛慢慢睁大。
  院子里很安静。
  陈秋林鬆开顾小鱼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奶奶面前。
  “奶奶，”他开口，“抱歉，我自作主张……將她们带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奶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能不能收留她们几天？”
  奶奶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了看陈秋林手臂上那道深红的印子。
  她又抬起头，看向顾小鱼和顾小樱。
  两个女孩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奶奶看著她们，看了很久。
  “进来吧。”奶奶说，声音很平静。
  陈秋林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回头看向姐妹俩，点了点头。
  顾小鱼和顾小樱对视一眼，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挪进院子。
  她们走得很小心，像是怕踩脏了乾净的水泥地。顾小鱼因为膝盖疼，走得一瘸一拐，顾小樱扶著她，动作很轻。
  奶奶已经进了堂屋。
  陈秋林跟著走进去，看见奶奶正在饭桌旁摆碗筷。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是家常菜，简单，但热腾腾的，冒著香气。
  “坐下吃饭吧。”奶奶说，没看她们，继续摆筷子，“菜刚做好，还热著。”
  顾小鱼和顾小樱站在门口，不敢动。
  她们看著桌上的饭菜，又看看奶奶，最后看向陈秋林。
  眼神里有渴望，但更多的是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