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摊牌了,十成把握!王厅长:我陪你把这天捅个窟窿!
  夹著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陈默,足足看了十几秒。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一丝一毫的逞强。
  但他没有找到。
  那是一种纯粹的,基於某种绝对逻辑的自信。
  “呵……”王纶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那口气,仿佛吐出了心里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他站起身,將菸头狠狠地摁在墙上,碾灭。
  “好!”
  “好一个十成!”
  他伸出手,用力在陈默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重得让陈默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我王纶今天,就陪你把这天,捅个窟窿!”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人群中央,重新靠回了墙上。
  他的腰杆,不知为何,比刚才直了很多。
  就在这时——
  “吱呀——”
  无线电室那扇紧闭的门,猛地被从里面撞开!
  一个戴著耳机的年轻报务员,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手里捏著一张刚刚译出的电码纸,那张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半湿。
  他甚至忘了敬礼,越过所有將官,踉踉蹌蹌地扑到何应钦面前。
  “总长!”
  他的嘴唇哆嗦著,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飞机……飞机在失联前传回的最后一段残缺电码……”
  走廊里,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务员举起那张电码纸,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是两个字!”
  “断桥!”
  “断桥?!”
  这两个字,像两颗滚烫的子弹,射穿了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耳膜。
  报务员吼完,便瘫软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
  整个走廊,死一样的寂静。
  断桥?
  什么断桥?
  是那座“断魂桥”吗?
  飞机在失联前,看到了那座桥?
  “总长!”刘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疑,反而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狰狞。
  “断桥!不是断魂桥!他看到了一座断了的桥!说明那条路根本就不通!我们的飞行员,就是被这个小子的胡言乱语给害死的!”
  他转过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住陈默。
  王纶的心,刚刚因为那两个字悬起一丝希望,又被刘光这番话狠狠砸进了冰窟窿。
  是啊,断桥,不是断魂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何应钦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走到那个瘫软的报务员面前,弯下腰,亲自捡起了那张湿透的电码纸。
  他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身后的副官。
  “传我命令。”
  他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机场,再起飞一架『容克』,不,派一架『道格拉斯』o-2mc,双人侦察轰炸机。加掛两枚航弹。”
  “另外,从北平调两架『霍克』战斗机,全程护航。”
  命令下达,满座皆惊!
  再派一架?
  而且是带了炸弹的轰炸机!
  还派战斗机护航!
  这是把侦察任务,直接升级成了武装侦察!
  总长这是要干什么?
  刘光也懵了。
  “总长,不可!”
  “闭嘴。”
  何应钦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无线电室门前,靠回了原来的位置。
  “继续等。”
  ……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一次更加煎熬。
  如果说第一次是赌博,那么这一次,就是用人命在加倍下注。
  代价,已经实实在在地发生。
  一个飞行员,一架昂贵的德国侦察机,已经消失在了太行山的崇山峻岭之中。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没有人再敢窃窃私语。
  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总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压。
  刘光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不通,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总长还要陪著那个小子疯下去。
  王纶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属於自己。
  他不敢去看陈默,他怕看到那张年轻的脸上哪怕一丝的动摇,那会让他彻底崩溃。
  时间,又一次变成了最残忍的酷刑。
  “滴答,滴答……”
  不知过了多久,无线电室里,一个报务员猛地站了起来。
  “接通了!是『猎鹰二號』!他们已经抵达目標空域!”
  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何应钦的副官立刻示意,將通讯接到了外面的扬声器上。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但沉稳的男声,响彻整个走廊。
  “猎鹰二號呼叫塔台,猎鹰二號呼叫塔台。我已抵达『黑风道』上空,天气晴朗,能见度极佳。”
  来了!
  王纶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捏住。
  刘光的脸上,则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猎鹰二號,报告你看到的情况。”塔台的指令传来。
  “收到。正在沿河谷进行低空飞行……地面无任何异常。重复,地面无任何异常。只有山石和枯死的河床。”
  飞行员的报告,清晰而冷静。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王纶的心上。
  刘光对著身边的第一厅厅长刘杰,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完了。”
  “继续侦察,飞往『断魂桥』坐標。”
  “收到。正在飞往目標坐標……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座桥。桥体完整,结构清晰,没有被毁坏的痕跡。重复,桥体完好无损!”
  轰!
  如果说前一个报告是小锤,这一个报告,就是一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纶和陈默的头顶!
  桥,是完好的!
  那第一架飞机失联前传回的“断桥”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
  刘光终於忍不住了,他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那笑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厅长,听到了吗?桥是好的!路是通的!可就是没有人!你找来的这个『先知』,他的神机妙算,到底在哪儿呢?”
  王纶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靠著墙,身体慢慢滑了下去。
  飞行员的报告还在继续。
  “已飞越断魂桥,继续沿山谷向东搜索……视野范围內,未发现任何军队集结跡象。未发现任何輜重、马匹。未发现任何炊烟。”
  “这里……什么都没有。”
  “塔台,我认为这是一次错误的情报。请求返航。重复,请求返航。”
  “什么都没有。”
  这四个字,宣判了陈默的死刑。
  也宣判了王纶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