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魔术表演
  年夜饭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混著葱姜蒜爆锅的焦香,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铃鐺趴在沙发上,肚子咕嚕嚕叫了好几次。
  每次叫完她都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哼一声。
  黎雨从厨房端著一盘切好的滷牛肉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铃鐺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去抓,被黎雨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拿筷子。”
  铃鐺缩回手,跑去厨房拿了筷子。
  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把筷子递给黎雨,黎雨摇摇头,她又夹了一块,这次递到黎雨嘴边。
  黎雨看了她一眼,张嘴接了。
  “好吃吗?”铃鐺问。
  “嗯。”黎雨嚼著牛肉,声音含混。
  铃鐺又夹了一块,跑进厨房,踮起脚举到黎閒面前。
  黎閒正往锅里下排骨,油花溅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著那块送到嘴边的牛肉,张嘴接了。
  “好吃吗?”铃鐺又问。
  “嗯。”
  铃鐺满意了,端著盘子跑回客厅。
  自己一块,黎雨一块,自己一块,雪花一小块,自己一块,胖橘不给——它今天还在面壁。
  黎雨端著水杯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铃鐺盘腿坐在地毯上,雪花趴在她腿边,红色的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电视里在放除夕特別节目,主持人穿著红彤彤的礼服,笑得满脸褶子,声音又尖又亮。
  “来了来了来了!”铃鐺忽然坐直了。
  电视画面切换了,从演播室切到沐市城东那片空地。
  灯光从舞台底下往上打,把整个台子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玉。
  舞台不大,但灯光音响把周围那片废墟全遮住了。
  镜头里只有舞台,只有光,只有站在舞台正中央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晋寧。
  他站在那儿,没拿话筒,没戴耳麦,身后没有任何道具。
  镜头慢慢推近,他的脸从模糊变清晰,五官谈不上多英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接下来这个节目,”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叫『年』。”
  铃鐺歪著头,筷子含在嘴里。“年?年兽的那个年?”
  黎雨“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屏幕。
  晋寧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了三秒,然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台下有观眾笑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电视音频里格外清楚。
  晋寧也笑了,笑得很浅,嘴角只弯了一点点。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在舞台上慢慢走了几步。
  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停下来,蹲下,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掌心贴著舞台的地面。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舞台中央。
  地面开始发光。
  从舞台內部渗出来的光,像水从地底下往上冒,先是淡淡的银白色,然后变成金色,最后变成红色。
  那红色不刺眼,温温润润的。
  铃鐺的筷子从嘴里掉出来,落在地毯上,她没捡。
  光从舞台边缘往中间匯聚,越聚越浓,越聚越密,最后在晋寧面前凝成一个球。
  那个球悬在半空,慢慢转动,表面有纹路在流动。
  铃鐺盯著那些纹路看了好几秒,它们弯弯曲曲的,没有规律,但看著就是觉得很舒服。
  晋寧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那个光球。
  光球碎了,像冰块从中间裂开。
  裂缝从顶端往下蔓延,一条、两条、四条、八条,越分越细,越分越多。
  碎片没有往下掉,而是往上飘。
  一片一片,在半空中慢慢旋转,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顏色,有的红,有的金,有的银白。
  那些碎片越飘越高,越飘越散,最后在舞台上方铺成一条河。
  一条光的河。
  从舞台左边流到右边,不快不慢,跟真的河水一样。
  那条河在半空中流了大概十秒,然后开始散,晃晃悠悠地往上浮。
  在半空中打著旋,画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
  那些光点飘著飘著,形状开始变了,从圆点拉长,长出横、长出撇、长出捺,一笔一画在空中慢慢成型,是一个个“年”字。
  字不大,巴掌大小,悬在舞台上方,密密麻麻的,从舞台左边排到右边,从舞台边缘一直排到观眾席上方。
  晋寧站在舞台中央,仰头看著那些字,没动。
  那些字开始往下飘。
  一个小孩伸手去接。
  字落在他掌心里,没碎,就那么停在那儿。
  小孩低头看著掌心里那个发光的字,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更多的字落下来,落在舞台上,落在观眾席,落在通道上,落在人们伸出的手掌里。
  整个沐市城东那片空地,被这些发光的字铺满了。
  光不刺眼,温温润润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亮堂堂的。
  有人哭了,是笑著哭的。
  有人抱著旁边的人,有人举著手机拍视频,手在抖,但镜头一直对著舞台。
  晋寧站在舞台中央,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字飘落,看著那些光点散开,看著台下那些人的脸。
  最后一个字落在他面前,触到舞台地面,碎了。
  光点散开,慢慢暗下去,舞台恢復了原来的样子。
  铃鐺张著嘴,忘了合上。
  雪花从她腿边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沙发扶手上,红色的眼睛盯著电视屏幕,耳朵竖得笔直。
  “这是魔术?”铃鐺的声音有点飘,“这不是异能吗?”
  黎雨摇头。
  “不是。他身上根本没有使用异能的波动。而且我见过他,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怎么做到的?”
  黎雨没回答。
  晋寧还站在原地,他对著镜头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舞台。
  掌声从电视里传出来,很响,持续了很久。
  铃鐺没鼓掌,她还在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又开始说话,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老登!”她从地毯上跳起来,跑进厨房,“你看到了吗?刚才那个!”
  黎閒正在往砂锅里码白菜,头也没抬。
  “嗯。”
  铃鐺拽著他的衣角。
  “你看到了吗?姑姑说那不是异能,是真的魔术!好厉害!”
  黎閒把白菜叶子铺平,盖上砂锅盖,小火慢慢燉著。
  他擦了擦手,低头看著铃鐺。
  那双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写满了“你快夸他”。
  “確实厉害。”黎閒说。
  铃鐺愣了一下,她以为老登会说什么“也就那样”或者“还行”,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
  “你觉得他怎么做到的?”她追问。
  黎閒想了想。
  “不知道。魔术知道了內幕,还有什么意思?”
  铃鐺眨眨眼,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