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站在她身后的李建业却將一切看得分明。
  他静静观察了半晌,此刻心中恍然——数月不见,贾东旭竟学会了这般迂迴算计。
  什么管教儿子,分明是出精心排演的苦肉计。
  瞧这架势,邻里同情的泪水都快把梆梗淹没了,而错处竟要落到自家这锅寻常的拉条子上。
  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迪丽西琳的脸色渐渐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锅铲。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李建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指尖在她紧绷的指节上安抚地按了按。
  那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声的堤坝,瞬间挡住了所有即將涌出的怒意与委屈。
  迪丽西琳抬眼看他,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下来,眼里漾开一丝依赖的柔光。
  她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將注意力转回翻动的菜餚上。
  人群的嘈杂在李建业走上前时,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不少人交换著眼神,想起之前易中海在他面前吃瘪的情形,气氛里多了几分观望的谨慎。
  贾东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李建业平静的脸,心里那点虚张起来的底气开始摇晃,但还是硬撑著扬起下巴:“李建业,你、你想怎么样?这事儿可明摆著……”
  李建业没接他的话,手探进衣兜,摸出一样用亮晶晶糖纸包著的小方块。
  他的目光越过贾东旭,落在还赖在地上、捂著脸偷看动静的梆梗身上。
  “梆梗,”
  李建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认得这是什么吗?”
  梆梗眯著眼瞅了瞅。
  那糖纸花花绿绿的,泛著诱人的光泽,虽然从没见过这种样式,但包成那样——肯定是糖!高级货!他舔了舔嘴唇,早就忘了继续哼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这叫奶糖,比水果糖还香还甜,现在市面上可找不著。”
  李建业语气平常,像是隨口分享一件趣事,“谁要是有一块,整条胡同的孩子都得眼馋。
  喏,给你了。”
  说著,他手腕一抬,那小方块划了道弧线,“嗒”
  一声轻响,落在了离梆梗不远的地面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贾东旭张著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唱的是哪出。
  就在这寂静的片刻里,地上那个刚刚还“奄奄一息”
  的梆梗,忽然鲤鱼打挺般蹦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几步衝到那“糖”
  前,一把捞起来,举高了欢呼:“奶糖!是我的啦!”
  他蹦跳时,身后衣摆掀起,裤腰处赫然露出一团厚厚的、垫得鼓囊囊的旧布。
  院子里霎时一片譁然。
  李建业这才转向脸色骤变的贾东旭,声音里带著一丝瞭然的淡笑:“大家都瞧见了吧?贾东旭,你这顿打,演得挺真啊。
  就为了誆我们家这点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恍然又愤然的面孔。
  “眼下光景艰难,每人一个月统共才三两肉的定量。”
  家里一个月的肉票,全在这碗里了。
  谁能想到呢?贾东旭竟能想出这般拙劣的把戏,打的是白占我家整月荤腥的主意。
  诸位评评理,这像话吗?
  “太不像话了!”
  “敢情他刚才揍棒梗是做戏呢!”
  “就为了一口肉,连这种招都使得出来?真叫人瞧不上眼!”
  “说的是,如今谁家日子宽裕?他倒好,一伸手就想夺人一个月的油水,忒不地道!”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针一样扎过来。
  贾东旭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恶狠狠地剜了棒梗一眼,甩开手里的棍子,竟一把抄起孩子要往地上摜。
  电光石火间,秦淮茹看出了他的意图,猛地扑上去拦住,將孩子紧紧抢回怀里。
  贾东旭怒火中烧,扬手还想朝秦淮茹扇去,可眼角瞥见四周街坊已愤愤地围拢上来,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脚下一转,头也不回地溜了。
  “这贾东旭,真不是个东西!”
  “可不是,连亲儿子都捨得摔!”
  “棒梗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我都疑心了……”
  “打孩子骗吃食,哪有点当爹的样子?”
  “棒梗当然是东旭的种!”
  听见这些嘀咕,秦淮茹的脸霎时白了。
  这名声她可背不起,一旦坐实,往后的日子就难了。
  “大伙儿行行好,別瞎猜了……东旭他就是……就是婆婆出了那档子事后,受了些刺激,脑子一时糊涂。
  各位多包涵,多包涵……”
  说著,眼圈一红,泪珠成串地滚下来。
  见她这般模样,眾人心肠软了,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散了,都散了吧!”
  这时,易中海终於从人堆里踱了出来。
  其实他早就在场,只是起初並未作声。
  贾东旭那点子算计,他冷眼瞧著,心里还暗赞这徒弟近来长进了。
  可他更清楚,贾东旭绝不是李建业的对手——那可是他暗自视为劲敌的人物,深浅难测。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眼下不能再任由閒话发酵,他必须出面了。
  在一大爷易中海的招呼下,人群慢慢散去,这场风波总算暂告平息。
  “方才没急著出头,倒是走对了。”
  易中海心下暗自庆幸。
  “感觉如何?”
  见人都走了,李建业才含笑看向身旁的迪丽西琳。
  “他们……怎么能这么坏?”
  迪丽西琳又气又委屈。
  她不仅被贾东旭骗过,还险些被不明就里的邻居们数落。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市井里的小伎俩罢了,上不得台面。”
  李建业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过,贾东旭这事儿做得確实够损。
  若不让他也吃点苦头,倒显得我们太好欺负了。”
  “嗯!”
  迪丽西琳用力点头,隨即好奇地问,“那……怎么让他吃个亏?”
  “我们先吃饭吧。”
  李建业微微一笑,眼里藏著某种深意。
  “等明天下班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哼,不说算了!”
  迪丽西琳不高兴地別过脸,轻轻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
  就在李建业夫妇用餐的时候,贾家屋里却另有一番光景。
  贾东旭正兴致勃勃地望著自己的儿子梆梗。
  “梆梗,爸爸对你够不够好?”
  “不好!”
  梆梗使劲摇头,同时把手里那颗糖握得更紧了些。
  “怎么会不好呢?爸爸最疼的就是你了。
  来,把你那块奶糖给爸爸尝尝味道,就舔一下,真的就一下,不骗你。
  等外头有卖这种糖的时候,爸爸一定给你买好多好多。”
  “真的吗?”
  梆梗毕竟才五岁,很快就被这番话哄住了。
  他迟疑地掏出那块糖,小声叮嘱:
  “那你真的只能舔一下哦!而且……等外面有卖的时候,要给我买十斤!”
  “没问题。”
  贾东旭满口答应,心里早打定了空头支票的主意。
  他乐呵呵地接过那颗大白兔奶糖,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淮茹,你看,今天咱们也不算白忙活。
  好歹弄到一颗奶糖呢!这可是奶糖啊……自从米老鼠糖没得卖,我都多久没尝过了。
  嘿嘿,李建业啊李建业,任你再精明,不还是让我算计到一块糖?我这场苦肉计,没白演!”
  他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
  身旁的梆梗和秦淮茹也好奇地凑近,想看看这还没上市的新糖果究竟长什么样。
  结果——
  糖纸里包著的,是一块石头。
  贾东旭愣住了。
  梆梗瞪圆了眼睛。
  “哇——我的糖!!”
  孩子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难不成他还敢把我撵出去?
  再说了。
  我確实顺走过许大茂家的鸡。
  可我也不是没长脑子。
  这院里谁能让著、谁得绕著走,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许大茂那样软柿子好捏的,旁人我一针一线都没碰过!
  “唉——”
  易中海摇摇头,只得长嘆一声。
  “往后,你自己掂量著办吧。”
  ……
  李建业尝著迪丽西琳端上桌的饭菜,眼里满是讚许。
  “亲爱的,你这手艺绝了。”
  “那当然。”
  迪丽西琳扬起脸,笑得眼睛弯弯。
  “我最乐意琢磨的就是怎么把饭菜做得更香!你不是说不擅长下厨吗?往后家里的一日三餐,全都交给我。”
  “那可太好了。”
  李建业听得心里暖融融的。
  “娶了媳妇,日子就是不一样。”
  碗筷收拾停当,迪丽西琳便去清洗衣物。
  李建业则坐在桌前,摊开了书本。
  表面上看,他是在埋头学习。
  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那片神奇的农场之中——那里正培育著新一季的水稻。
  稻米与麦子,是人们赖以生存的主粮。
  必须让它们的收成先提上去。
  杂交小麦的课题此前已经告一段落,良种皆已备齐,只待適时推出。
  但这事急不得,毕竟小麦是六倍体作物,培育难度甚至比常见的水稻杂交品种更高。
  如今,是时候把重心移向水稻了。
  “这次收集到的稻种基因来源有限,不知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抱著这样的念头,李建业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建国初期,田间栽种的多是高秆水稻,植株能长到一人多高,远远望去犹如一片青纱帐。
  这种稻子產量低微,易染病害,风雨一来便成片倒伏,亩產不足两百斤,实在少得可怜。
  后来农技革新,高秆稻逐渐被矮秆品种取代,亩產一跃升至六百斤左右。
  可到了这个数字,增长便陷入停滯。
  直到杂交水稻技术出现,產量才再次突破。
  正因当下水稻亩產徘徊在六百斤,而李建业却將小麦的亩產从一百一十三斤猛增至七百斤,让原本弱势的麦子反超了稻穀,他才如此备受关注。
  “成功了——”
  三个小时悄然而过。
  李建业注视著农场里金穗垂首的稻株,脸上绽开笑容。
  经过反覆选育,他终於得到了平均亩產两千五百斤的水稻。
  这个数字,足以让人安心。
  “有了这批稻种,往后再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不过推广还得一步步来。
  而且,眼下產量已接近现育种的极限,若想再进一步,就必须寻找更多样的稻种基因进行新一轮杂交。”
  “但暂时,这已经够了。”
  更让他欣慰的是,隨著这次突破,他又解锁了两项水稻培育的成就,並获得了对应的奖励——
  一是神级狩猎术。
  掌握此法后,山林间的踪跡逃不过他的眼睛,布置陷阱、把握时机皆成自然。
  二是大型农用烘乾机。
  稻麦收割后最怕阴雨,有了这台机器,晾晒便不再仰赖天时。
  粮食晾晒若是处理不当,极易受潮霉变,不仅影响储存与运输,更会损害其口感。
  然而,依赖日光的传统晾晒方式绝非易事。
  一旦天公不作美,辛劳收穫的粮食便可能蒙受巨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