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章 聚餐聊天
  朱锁锁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蒋鹏飞那六个公司,现在又扩张到快八百人了。她这个当助理的,一天到晚电话不断,这个总约见面,那个总递方案,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等著她处理。
  以前站前台,累是累,但脑子不用转。
  现在不一样了。脑子得转,转慢了都不行。
  但她乐意。
  那天晚上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算了算——来公司三第个月,月薪涨到五万,手下还给她配了俩小姑娘跑腿打杂。蒋鹏飞那天把银行卡往她面前一扔,说“额度三百万,隨便刷”,她愣了两秒,然后乐呵呵地收下了。
  她一直的想法都是,他想要对你好、送你东西,可能有的女生就会觉得很紧张,但是我喜欢他啊,为什么不收啊?他心甘情愿送你东西,就是希望你能够欢天喜地收下来,然后大家都皆大欢喜。他要討你开心,你就开心给他看嘛,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反正她朱锁锁,从来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
  就是忙得没空找南孙吃饭了。
  以前隔三差五就要约一顿,现在一周能见一次都算多的。南孙发消息,她经常过了两三个小时才回。南孙打电话来,她说两句就掛了——这边还有人等著呢。
  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也没办法。
  好在南孙不计较这些。
  这天中午,朱锁锁好不容易喘口气,正准备叫个外卖对付一顿,手机响了。
  南孙打来的。
  “锁锁,有空没?出来吃饭。”
  朱锁锁看了看日程表——下午两点有个会,但还来得及。
  “行,哪儿?”
  “老地方。”
  半小时后,朱锁锁推开那家日料店的门,蒋南孙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髮扎起来,脸上没怎么化妆,看著有点疲惫。
  朱锁锁坐下,仔细看了看她:“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
  蒋南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嘆了口气。
  “烦死了。”
  “烦什么?”
  蒋南孙没急著说话,等服务员把菜上齐了,门关上,她才开口。
  “最近学校里,多了几个富二代追我。”
  朱锁锁筷子顿了顿:“追你?不是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知道啊,”蒋南孙夹了块三文鱼,“知道还追,死皮赖脸的那种。天天堵在教学楼门口,送花送礼物,烦得要命。”
  朱锁锁笑了:“那不是挺好?证明你有魅力。”
  “好什么呀,”蒋南孙瞪她,“我跟安仁好好的,他们老在那儿晃,算怎么回事?关键是——”她顿了顿,“他们还总挑拨。”
  “挑拨什么?”
  “挑拨我和安仁的关係唄。”蒋南孙放下筷子,“说章安仁配不上我,说他是凤凰男,图我家钱。说我现在开保时捷,他一个助教,一个月才多少钱,能给我什么?”
  朱锁锁听著,没接话。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那些富二代说的,好像也没错。
  但她没说。
  “安仁知道吗?”
  “知道啊,”蒋南孙嘆了口气,“他面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不舒服。最近老是一个人发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我能不知道吗?他就是自卑。”
  朱锁锁夹了块甜虾,慢慢嚼著。
  “他那助教办公室,”蒋南孙继续说,“最近又来了个新的助教,叫王永正,刚从国外回来的,董教授的学生。那人吧,看著挺傲的,跟安仁不太对付。”
  “怎么不对付?”
  “就……说不上来,”蒋南孙想了想,“反正两人见面不怎么说话。安仁说他那人眼高手低,瞧不起人。我也见过一次,是个花花公子,天天和一群国外的女留学生玩。。”
  朱锁锁听著,心想这不就是男人之间的那点事吗。
  但她嘴上还是顺著南孙说:“那章安仁也够不容易的,学校里被人盯著,办公室还有人不待见他。”
  “就是啊,”蒋南孙眼睛亮了一下,“你也觉得吧?”
  朱锁锁点点头。
  蒋南孙嘆了口气,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更烦的呢。”
  “什么?”
  “我妈回来了。”
  朱锁锁愣了愣:“你妈?不是去义大利了吗?”
  “对啊,现在回来了。”蒋南孙放下茶杯,“跟我小姨一起回来的。但她没回老洋房住,跟我小姨住酒店。”
  朱锁锁筷子顿了顿。
  “住酒店?为啥?”
  “不知道啊,”蒋南孙皱起眉头,“我问她,她就说想跟我小姨多待几天,过阵子再回家。我问我爸,我爸就说大人的事別管。”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锁锁,我总觉得,我爸妈有事瞒著我。”
  朱锁锁心跳快了一下。
  她知道是什么事。
  但她不能说。
  “你想多了吧,”她低头夹菜,“大人的事,可能没那么复杂。”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蒋南孙看著她,“你知道吗,我妈走之前那阵子,跟我爸就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她就是心情不好,结果一去那么久。现在回来了,又不回家住。”
  朱锁锁没接话。
  蒋南孙又嘆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有更气人的呢。”
  “还有?”
  “我小姨,”蒋南孙咬著牙,“她的那套房,想装修。我跟安仁说了,让他帮忙设计,也能拿笔设计费。安仁挺高兴的,熬了好几个晚上画图纸。”
  朱锁锁听著,感觉后面没好话。
  “结果呢,”蒋南孙果然话锋一转,“前几天我小姨请吃饭,把那个王永正也带来了。说是她朋友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多认识认识。”
  朱锁锁抬起头:“然后呢?”
  “然后,”蒋南孙脸都黑了,“我小姨让他看安仁画的图纸,他看了两眼,说还行。然后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拿了根笔,隨手画了几下——就几下——递给我小姨。”
  她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我小姨看了,就说比安仁画的好。”
  朱锁锁愣住了。
  “就……餐巾纸上画的?”
  “对啊,”蒋南孙眼眶有点红,“安仁熬了好几天,他隨手画几下,我小姨就说比安仁设计的號。我小姨还说,要不让王永正来设计吧,他肯定懂。你说气不气人?”
  朱锁锁看著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南孙这人,从小被宠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那个王永正,”朱锁锁问,“他当时什么反应?”
  “他?”蒋南孙冷笑一声,“他就笑了笑,说阿姨过奖了,就是隨便画画。然后看了安仁一眼,那眼神——”她咬了咬牙,“反正我看著就来气。”
  朱锁锁点点头:“是挺气人的。”
  “对吧?”蒋南孙看著她,像找到同盟似的,“你也觉得吧?我就说嘛,那个人就是故意的。显摆什么呀,不就是留过几年学吗?”
  朱锁锁顺著她说:“就是,留过学了不起啊?我们安仁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好吧。”
  蒋南孙听了,脸色好看了点。
  “锁锁,还是你好,”她说,“跟別人说这些,他们都不懂。我妈那边,我奶奶那边,都没法说。安仁自己心里难受,我更不能跟他说太多,怕他更难受。”
  朱锁锁握住她的手:“没事,跟我说,我帮你骂。”
  蒋南孙笑了。
  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气。
  “锁锁,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想什么?”
  “就是……”蒋南孙犹豫了一下,“我妈跟我爸,是不是真的有事瞒著我?还有安仁那边,他最近老是闷闷不乐的,我问他他又不说。我小姨又偏心那个王永正,我一想起来就来气。”
  朱锁锁看著她,忽然觉得南孙这几个月,真的长大了不少。
  以前她哪会想这些啊。
  每天就是上课、练琴、忧无虑的。
  现在呢?
  家里的事,男朋友的事,学校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她身上。
  “南孙,”朱锁锁认真地说,“你也別想太多。大人的事,咱们管不了。安仁那边,你多陪陪他,多哄哄他,他慢慢就好了。至於那个王永正——”她顿了顿,“管他呢,爱咋咋地。”
  蒋南孙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著。
  朱锁锁笑了:“行了,別愁眉苦脸的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两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