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欢迎来到,地狱厨房(求追读求票票)
  瑞德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手中的粉笔在指间被生生折断,断裂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一种被反覆打断后的冷硬愤怒,像是讲台下有人不断起身喧譁,终於触到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这位先生。”
  瑞德抬起眼,目光越过黑板,直直落在陶餮身上,“你一次两次地打断我的课堂。”
  他的声音很稳,却压得极低。
  “是觉得我的耐心,太充沛了吗?”
  下一刻,他抬起手,指向陶餮,语气不再带任何解释。
  “杀了他。”
  命令落下。
  环绕在教室四周的血翼死灵像是终於等到了狩猎的信號,整个身体猛地绷紧。
  它们背后的骨翼向两侧撕裂,裂缝中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口器张开,发出尖锐的嘶鸣,隨即一拥而上。
  数量太多了。
  多到苏小小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那些死灵从座位间、墙壁上、天花板下同时扑来,遮住了视线,像一片翻涌的黑色浪潮。
  可它们甚至没能真正靠近。
  就在血翼死灵即將扑到陶餮身前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火光猛然炸开。
  是爆炸,也是一圈火焰,自陶餮脚下骤然展开,瞬间吞没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身影。火焰像是有意识地捲动,將那一圈死灵全部包裹其中。
  哀嚎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火光收敛,只留下散落一地的黑灰。
  剩余的血翼死灵停住了。
  它们退后,贴著墙壁蜷缩起来,不再向前一步。
  陶餮抬起手,將苏小小手中那支粉笔轻轻取下,握在自己指间,像是嫌它碍事。
  “算了。”
  他语气隨意,甚至带著几分厌倦,“我本不想在你这样的螻蚁面前。”
  “浪费时间。”
  他抬头,看向讲台上的瑞德,目光冷静而直接。
  “解决你的方式有很多。”
  “不过我想,用更简单一点的。”
  陶餮向前迈出一步。
  “灵域覆盖。”
  话音落下。
  一道炽热的火线,从他脚底向四周猛然扩散。火线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重新划分,原本阴森诡异的教室在火光中迅速褪色、崩解。
  黑板消失了。
  课桌消失了。
  祭坛、污血、烛火,全都被火线抹去。
  苏小小只觉得视野一晃。
  等她重新站稳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
  恐怖的教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明亮、整洁、结构清晰的厨房。
  冷柜、灶台、案板、刀架,一应俱全,金属与瓷砖反射著乾净的光。空气里没有血腥,也没有腐败,只剩下一种让人下意识放鬆警惕的秩序感。
  厨房中央,陶餮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厨师装。
  他站得笔直,袖口整齐,像是刚刚走进后厨的主厨。陶餮抬起头,看向站在厨房另一端的瑞德,语气平稳而礼貌。
  “欢迎。”
  “来到我的灵域。”
  他顿了顿,补上名字。
  “地狱厨房。”
  陶餮抬手,像是在向晚宴的客人介绍自己的工作环境,语气不疾不徐。
  “既然你刚刚教得那么认真。”
  “那我也照著规矩来。”
  “如你所说,灵域,通常都有规则。”
  他微微欠身,眼中没有笑意。
  “我的规则很简单。”
  “第一。”
  “凡是深渊所属非人者,皆为吾之食材。”
  “第二。”
  “非我族类,皆非人。”
  陶餮直起身,目光锁定瑞德。
  “现在。”
  “请容许我。”
  “为你烹飪今晚的美食。”
  “瑞德,汤姆斯先生。”
  瑞德明显地慌了。
  不是歇斯底里的失控,而是一种在意识到“规则已经不再站在自己这边”之后,无法掩饰的本能退却。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黑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他脚下涌起,试图重新构筑那片他赖以生存的课堂边界。
  可这一次,黑砂甚至没能成形。
  陶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位在餐桌上手足无措、不懂规矩的客人,语气里带著几分礼貌,却毫不掩饰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起来。”
  “您还没有真正理解状况啊,瑞德副教授阁下。”
  他轻轻笑了笑。
  “刚刚讲解灵域的时候,不是说得很熟练么?”
  “忘记了?”
  陶餮向前迈了一步,灶台的火焰隨之微微跃动。
  “课本上写得很清楚。”
  “灵域,会压制任何位阶低於域主的存在。”
  “而您。”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平淡,却像一柄刀落下。
  “远远低於我。”
  瑞德站在厨房中央,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
  他尝试再次调动灵质,黑砂刚从脚下翻涌而起,尚未成形,便被空气中骤然升高的温度烧成火星,隨即被灶台吞噬,连一丝迴响都没有留下。
  陶餮歪了歪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並非轻蔑、而是评估的专注,像是在观察一位尚未理解餐桌礼仪的客人。
  “无趣的尝试,你可以多玩几次,我的灶台喜欢你的灵质。”
  他说。
  瑞德咬紧牙关,深渊术式在他体內强行展开,他的身体开始崩解、重组,数以百计的血手与眼球从皮肤下撑出,骨骼撕裂,背后张开不规则的黑翼,整个人迅速蜕变成由绝望与死亡堆砌而成的怪物。
  他嘶吼著向前衝来。
  陶餮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灶台下方的火焰骤然拔高,数条燃烧著的火链自地面破土而出,带著沉重的热浪与规则性的束缚,瞬间缠绕住瑞德的四肢与躯干,將他硬生生定在原地。
  “反抗没有意义。”
  陶餮语气平稳,“这一步,已经晚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菜刀,刀锋落下,却不是斩向瑞德。
  而是斩向那些围绕在厨房四周的血翼死灵与绝望幽魂。
  刀锋扫过的瞬间,死灵发出尖锐却被压制的哀嚎,浓郁的死气被直接剥离,化作黑砂与灵质的混合暗流,被强行引导进水槽之中。
  水槽发出低沉而满足的迴响,像是在吞咽。
  隨著死气被抽离,那些扭曲的存在失去了支撑,纷纷坠落在地,恢復成一具具失去意识的人形。
  而就在这一刻,变化发生了。
  一只只漆黑的小雀,从他们的胸腔、头颅、影子里被强行剥离出来。
  它们体型袖珍,羽毛如暮色般暗沉,双眼空白,振翅无声,却在灵域中掀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低频震颤。
  陶餮看著那些雀灵,略微数了数,隨后露出一个算不上满意、但可以接受的神情。
  “绝啼雀灵。”
  他隨口解释了一句,“来自绝望死域的引魂鸟。”
  “味道还不错。”
  他伸手,將几只已经匯聚成型的雀灵抓在掌中。雀灵开始无声地挣扎,灵魂层面的啼哭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陶餮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声音消失了。
  “別吵。”
  他说,“厨房里不需要噪音。”
  然后,他开始处理食材。
  剖开、取心、去眼,动作乾净而精准,没有多余停顿。雀灵的绝望在他手中被拆解、分离,剩下的只是一具具等待烹製的躯体。
  隨后,陶餮点燃了灶台。
  这一次燃起的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一簇幽蓝偏紫的异界之火,没有噼啪声,只有低沉而持续的吟唱,如同夜风穿过墓地。
  青铜长叉架起雀灵。
  火舌舔舐而上,皮肉收缩,脂香渗出,空气中逐渐瀰漫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焦脂、苦甘、以及某种让人心底发紧的甜意。
  瑞德在火链的束缚中挣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深渊痴语。
  “你要吃深渊……”
  “你为什么要吃……”
  “你明明害怕……你明明?”
  陶餮没有抬头。
  他將雀灵翻面,確认火候,隨后取出小號铸铁锅,將心臟与眼珠投入其中,加入冥酒、苦艾与黑盐,缓慢搅拌。酱汁顏色由暗红转为深紫,再沉入近乎漆黑。
  他將成品装盘。
  配菜点缀得恰到好处。
  一份推到苏小小面前。
  一份,留在瑞德触手可及的地方。
  “奥尔托兰烤雀,请品尝。”陶餮一边淡定的擦拭刀具,一边期待著食客们的评价。
  瑞德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尖锐的声音在厨房里迴荡。
  “为什么?”
  “你为什么?拒绝深渊,却惧怕人类的规矩?”
  “你为什么害怕杀人……你明明.......”
  陶餮抬起头,终於看向他,“闭嘴,吃饭的时候,別那么多废话,否则这是对厨师的不敬。”
  他没有再搭理瑞德,只是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份烤雀,送入口中,咀嚼,吞咽,细腻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扩散,陶餮发出满足的嘆息声。
  然后,用餐巾细细擦去嘴边污渍,“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喜欢。”
  他放下餐具,目光越过瑞德,看向他的瞳孔深处,然后用冰冷的语气说,“还有,出来吧,莎莎,別演戏了。你的扮演,很拙劣。”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说,死之女神,玛拉。你的香水味一开始就难闻的让我难受。”
  火链骤然收紧。
  瑞德发出悽厉的哀嚎,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头颅与皮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强行撕裂出来。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厨房里清晰可闻。
  下一刻。
  一道绝美却冰冷的女性身影,自瑞德体內缓缓钻出。
  她站在地狱厨房的灯光下,微微整理裙摆,隨后抬头,对陶餮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她微笑。
  “陶餮,我的死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