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面纱之下(感谢各位大大,求追读求票票)
  餐桌前的光线明亮,在灯影下站著一位优雅的女士。
  那是一位戴著白色面纱的女士,面纱薄而不透,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五官,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仪態。
  她身著剪裁合体的淑女长裙,顏色低调而优雅,像是刚从某场正式晚宴中走来,只不过镶嵌满钻石的深v领上衣如同车前大灯,亮光晃的让人侧目。
  她拉开软椅,坐下,动作轻缓,没有一丝急迫,仿佛这並非一场跨越生死与神明的对峙,而只是一次迟到的赴约。
  她低头,仔细嗅了嗅盘中的奥尔托兰烤雀,唇角微微扬起。
  “你的手艺依旧精湛,陶餮。”
  她的声音温柔而篤定,“我已经等不及了。”
  隨后,她抬眼,看向一旁已经僵住的苏小小,目光里带著一点玩味的笑意。
  “小妹妹,怎么?”
  “是不敢尝试吗?”
  苏小小“啊”了一声,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这里。她下意识低头,用刀叉轻轻拨弄著盘中的烤雀,指尖微微发紧,动作迟疑。
  玛拉笑了。
  她没有再催促,只是优雅地举起那只烤雀,隨后垂下面纱。
  在那层白色的遮挡之下,她开始进食。整个过程安静而克制,只有清脆而细碎的咀嚼声在餐桌间迴响,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片刻后,她放下手中仅剩的细骨,动作自然,没有半点狼狈。
  “感谢您的美食,主厨阁下。”
  她微微頷首致意,“非常美味。”
  说完,她又偏过头,看向苏小小。
  “是吧?”
  “小妹妹?”
  苏小小这才像是被点醒一般,慌忙举起自己盘中的烤雀,学著陶餮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第一口,她吃得很慢。
  但很快,一股熟悉而沉静的感觉在口腔中铺开。
  不是血腥,也不是灼热,而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像是黑砂在体內缓缓流动,又像某种被抚平的绝望,正在安静地沉淀。
  “那是死亡灵质。”
  陶餮隨口解释道,语气平常,“黑砂,或者说,绝望之灵。”
  “本质上和你的灵质是同一类。”
  “对你来说,是不错的补给。”
  苏小小愣了愣,隨即低头,將剩下的烤雀一点点吃完。她放下餐具,声音很轻。
  “……谢谢。”
  陶餮看了一眼已经空盘的餐桌,显然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他收走餐具,擦了擦手,这才重新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士。
  “好了。”
  他说,“你到底为什么而来?”
  苏小小也忍不住看向她。
  莎莎?玛拉?无论哪个方面,她都是从瑞德师兄体內走出来的存在。
  苏小小有著太多疑问堵在胸口,却一句也问不出口。
  玛拉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妆容,像是在確认自己是否依旧得体。
  隨后,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点似真似假的委屈。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薄情,陶餮。”
  “难道,我就不能是专程为你而来吗?”
  她抬起眼,目光柔软而危险。
  “我们曾经共度的时光。”
  “还有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诺言。”
  “停。”
  陶餮打断了她,语气乾脆,“我不记得我对你许诺过什么。”
  玛拉露出一副被伤到的表情,像是被拋弃的少女,声音低了几分。
  “你明明说过。”
  “你会杀了我。”
  “无论我在哪里。”
  “成为什么样子。”
  她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苏小小,笑意意味深长。
  “可现在呢?”
  “有了新欢。”
  “你就忘了你的诺言了吗?”
  “有瓜?”
  苏小小脱口而出。
  下一秒,她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某种肌肉记忆先於理智行动。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袋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薯片,人也乖乖坐直,腿併拢,神情专注,仿佛这不是一场隨时可能引爆的神明对峙,而是一场临时加播的情感特別节目。
  她咔嚓一声,咬下一片。
  陶餮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看著餐桌对面的玛拉,又看了看一旁已经进入“听八卦模式”的苏小小,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罕见的、近似於“加班社畜”的疲惫。
  “你要死。”
  他说,“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玛拉的眼睛亮了。
  她猛地倾身,伸手抓住陶餮的手腕,贴得极近,语气带著几乎令人不適的期待。
  “真的吗?”
  “那太好了。”
  她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耳语:
  “如果可以的话,请温柔一点。”
  “就在这里。”
  “把刀捅穿我的心臟。”
  “然后用力地拧。”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真挚,甚至带著点虔诚。
  陶餮面无表情地把手抽了回来。
  “但是在那之前。”
  他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玛拉的肩膀垮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嘆了口气,语气立刻变得懒散而不耐烦。
  “真是无趣的男人。”
  “明明有更好玩的调情方式。”
  “你却偏要我讲故事。”
  陶餮抬眼看她。
  玛拉立刻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
  “好啦好啦。”
  她笑了笑,“知道了,我的爱人。”
  她端起面前那杯由陶餮亲手调製的鸡尾酒,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像是在確认光泽。
  “几个月前。”
  她开口,“这个男人。”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
  在那里,皮肤下浮现出一枚水晶般的圆球。球体內部,瑞德那张扭曲、绝望的脸若隱若现,像是被永久封存在某种不透明的介质里。
  “他的观测行为。”
  “刚好和我的一个分殖体產生了共鸣。”
  “於是,一部分的我。”
  “顺著深渊的灵质。”
  “来到了他的世界。”
  玛拉拨弄著酒液,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讲一段並不重要的往事。
  “他的视觉被污染了。”
  “因为他只能看到寄生在他那不完整灵域里的我。”
  “至於其他人。”
  她轻轻一笑,“在我的帮助下,他也勉强能看到。”
  “当然。”
  “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向陶餮。
  “后来我看到了老学究。”
  “张知归。”
  “不过他的状况。”
  “似乎也不比我好多少。”
  “可是?他居然没有拆穿我。”
  “所以我也懒得点破他。”
  玛拉耸了耸肩。
  “之后的事情。”
  “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陶餮盯著她,语气淡淡。
  “听起来。”
  “又是一个在你死亡魅惑下沉沦的舔狗。”
  玛拉笑了。
  那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满足。
  “陶餮。”
  “你可別吃醋。”
  “无论有多少个我。”
  “无论有多少人爱上我。”
  “真正能让我满足的。”
  “只有你。”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邀请拥抱,又像是在迎接处刑。
  “现在。”
  “你可以满足我的愿望了吗?”
  她的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
  “让我死吧。”
  “如果你做不到。”
  她偏过头,看向苏小小,“那我就让这个小丫头。”
  “替我受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一沉。
  玛拉身上爆发出恐怖的黑砂灵质,像是由骷髏堆叠而成的实体风暴,咆哮著席捲而出,直扑苏小小。
  而苏小小还在咔嚓咔嚓地吃薯片。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
  下一秒,黑色骷髏已经衝到她面前,张牙舞爪。
  火焰骤然点燃。
  不是从前方,而是从风暴內部。
  黑砂像是被倒灌的油料,火焰顺著灵质的流向反向燃烧,瞬间將整片骷髏风暴点成一片炽烈的火海。
  火焰沿著灵质回溯。
  一瞬之间,玛拉被彻底笼罩。
  她站在火焰中,没有躲避,反而张开双臂,发出愉悦的笑声。
  “就是这样。”
  “陶餮,我的挚爱。”
  “来。”
  “杀了我。”
  陶餮嘆了口气。
  那声音很轻,像是被迫加班的人在调整心態。
  他抬手,凝聚出一柄烈火之剑。
  火焰在剑身上流动,安静而危险。
  下一刻,他向前一步。
  火剑贯穿了玛拉的身体。
  没有犹豫。
  也没有留情。
  剑身在她体內转动,搅碎灵质,焚烧核心。
  玛拉在火光与余烬中低声讚嘆,声音逐渐消散。
  “陶餮。”
  “你的杀戮。”
  “和你的美食。”
  “一样美味。”
  火焰熄灭。
  她的身影隨之消失。
  餐桌恢復了安静。
  苏小小缓缓咽下嘴里的薯片,呆滯地眨了眨眼。
  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这个瓜。”
  “好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