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赚的第一笔钱
  钱程又咬了口烙饼,饼带著焦香,蘸点肉汤,简直绝配。
  侯玉芬也吃得很香,她吃了一块肉,又夹了一块,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了碗里:“给你多吃点,你补身子。”
  “妈你吃你的就行。”钱程又给她夹了一块,“锅里还有呢,够吃。”
  其实锅里就剩点汤了,但钱程不在乎,他看著老妈吃得香,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侯玉芬这才放心吃。
  母子俩把这碗肉吃了个精光,饼也吃完了,汤都蘸著饼吃了。
  吃完,侯玉芬摸著肚子,难得地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钱程笑著收拾碗筷:“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但愿吧。”侯玉芬说,起身拿起那个油纸包,“我去给你哥送肉,你在家待著,別乱跑。”
  “知道了妈。”
  侯玉芬出门去了。
  钱程收拾完厨房,坐在炕上,觉得浑身舒坦。
  肉吃饱了,心里也踏实了。
  他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起张明熙偷偷塞肉给他的样子,想起大哥这些年对他的照顾,想起老妈刚才欣慰的眼神。
  这个家,虽然穷,但亲情尚在。
  他得让这个家,过得更好。
  钱程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光幕。
  【厨师(初出茅庐)lv.1:6/100】
  得想办法提升。
  还有学生,得继续看书。
  钱程起身,点上油灯,翻开课本。
  往后四五天,钱程每天天一亮就往张长田家跑。
  进了木工小屋,二话不说,抄起傢伙就开干。
  张长田给他准备了一堆杨木板料,都是些边角料,不值钱,但做小凳子绰绰有余。
  钱程现在做一把小椅子,从下料到完工,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分钟。
  这还得算上中间歇口气、喝口水的功夫。
  要是卯足了劲干,半个多小时就能出一把。
  【木工熟练度+1】
  【木工熟练度+1】
  眼前时不时闪过提示。
  但钱程注意到,从第二把椅子开始,熟练度涨得慢了。
  一开始做一把涨一点,后来做两三把才涨一点。
  等到做了十几把之后,有时候做四五把才勉强涨一点。
  【木工(初出茅庐)lv.1:9/100】
  做到第十九把椅子时,熟练度停在了9点,再没动过。
  钱程也不急。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入门容易精通难。
  刚开始学,每一点进步都明显。
  等到基础打牢了,再往上提升就需要更多积累,更多技巧。
  他做的椅子,一把比一把好。
  最开始的那几把,榫卯接合处还有点缝隙,坐板边缘倒角不够圆滑。
  到后来,榫卯严丝合缝,坐板平整光滑,四条腿稳稳噹噹,放在地上一点不晃。
  张长田每天都会过来看几眼,但话越来越少。
  头两天还会指点两句:“这儿刨得不平”、“那儿榫头开大了”。
  到后来,就只是背著手看,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第五天下午,钱程做完第二十二把椅子,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木工小屋里靠墙摆了一排小椅子,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这都是他这四五天做的。
  张长田掀开门帘进来,扫了一眼那排椅子,问:“做完了?”
  “做完了师傅,料都用完了。”
  张长田走过去,隨手拎起一把椅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去,又拎起另一把,同样的动作。
  “行。”他放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明天先不用来了。”
  钱程一愣:“师傅?”
  “这些椅子,我明天拿到镇上去卖了,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添置点家什,小椅子正好卖。”
  钱程这才明白过来:“那我明天干啥?”
  “在家歇著,或者看书去,你不是要考大学吗?”
  “可是木工...”
  “木工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完的。”张长田打断他,“你现在基础打牢了,接下来得学更复杂的,但那些不急,等过完年再说。”
  钱程想了想,点头:“好。”
  张长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钱程:“拿著。”
  钱程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毛票。
  “这是。”
  “卖椅子的钱,我数了数,一共二十二把椅子。
  按市价,一把椅子能卖八毛钱。
  二十二把,就是十七块六毛。
  扣掉木料钱,一块八毛,还剩十五块八毛,都在这儿了。”
  钱程愣住了。
  十五块八毛钱,在1977年可不是小数目。
  侯玉芬在村里给人缝缝补补,一个月也就挣个三四块钱。
  大哥钱路在公社干活,一天工分折算下来,也就几毛钱。
  这四五天的工夫,他就挣了十五块八毛?
  “师傅,这...这太多了。”钱程想把钱推回去,“木料都是你的,工具是你的,我就出点力气。”
  “让你拿著就拿著。”张长田瞪他一眼,“木料是边角料,本来也是烧火的命,你能把它们变成椅子,那是你的本事,这钱是你该得的。”
  他顿了顿,又说:“拿回去,改善改善生活,给你妈买点肉,给你哥买点酒,给自己添件衣裳,快过年了,也该置办点年货了。”
  钱程看著手里的布包,鼻子有点发酸。
  “谢谢师傅。”
  “谢啥。”张长田摆摆手,“赶紧回家吧,天快黑了。”
  钱程揣好布包,穿上棉袄,出了张家。
  天確实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山峦变成黛青色,近处的房屋升起炊烟。
  钱程沿著村路往家走,脚步轻快。
  怀里揣著十五块八毛钱,像揣著一团火,暖烘烘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挣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这意味著,他有了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能力。
  就算考不上大学,就算木工学不成大师,他也能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养活家人。
  走著走著,路过村头那条河。
  河面早就冻上了,结了厚厚一层冰,此时冰面上有两个小黑点,正蹲在那儿。
  钱程走近了看,是村里的两个孩子。
  大的是村长家的儿子,叫李建国,今年十五岁,个子挺高,但瘦得像麻杆。
  小的是养牛户刘老三家的小儿子,叫刘铁蛋,才十三岁,圆头圆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