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访陆明
  吴浩眼神冰冷地注视著张驹。
  “炮仗火药含量小,即使近距离炸伤、烫伤应该是被炸伤皮肉伴隨零星灼伤。”
  “那个被你击伤的老人,皮肤被燻黑却没有出血点。”
  “那是近距离火药爆燃形成的皮肤碳化、血管凝固。”
  “你当时手里拿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张驹摇头一副无奈地样子:“同志,你的想像力真丰富。”
  “当时的案子已经结了,我也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如果您要追究,也最好拿出证据来。”
  “不然咱俩犟半天也不顶用,是吧?”
  吴浩下唇翘起,点点头:“那就对我们的问题说实话,別要绕圈子。”
  “不然,我不介意找到那个老人请专业的人来验伤。”
  张驹摊了摊手,轻舒一口气说:“同志,我跟那些人好像没有你以为的那种交情。”
  “我小时候,他们欺负过我,后来被我打服了,一起偷点东西仅此而已。”
  “后来他们开始计划偷油,我不参与就散伙了唄。”
  “我说过,偷油是跟整个油田做对抗,不是小孩子偷点日用品那么简单。”
  “我觉得以您的洞察力应该不难理解吧?”
  吴浩:“你们那什么太保里剩下的另一个人叫什么?”
  张驹想了半天道:“真名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油田子弟,以前他们都叫他傻二。”
  “他那人脑袋不太灵光,一打起架来手底下没轻没重,说了也不听。”
  “我不爱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容易招麻烦。”
  吴浩觉得张驹像是在暗示这个傻二的性格,同时又在撇清自己的关係。
  吴浩:“你回来之后这人找过你吗?”
  张驹否认道:“没有,我现在不关心这些。”
  “我在劳教时都想明白了,什么哥们义气,讲那些的不是在里面蹲著,要么就被毙了。”
  “这点儿男人不如女人,像我媳妇儿,就眼巴巴等了我三年多,我还求什么啊?!”
  “放著好日子不过,跟他们挨枪子吗?”
  张驹说著冲吴浩挑了挑眉。
  吴浩不得不承认张驹这套说辞很有说服力,也很符合王桂福对他的评价。
  吴浩与韩川交换了一下眼神,韩川对张驹说:“如果,这个傻二来找你,你跟南台所的郭警官报备下。”
  “最好问问他的行踪,你那几天的行踪我们会去落实。”
  “既然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安安分分的,听到没?!”
  张驹笑著应道:“好的,同志。”
  ...
  吴浩几人回到南台所后,韩川让李滨去油田下属工厂调查张驹的不在场证明。
  郭强则对吴浩道:“小吴,你平时看著挺温和的,没想到刚才问张驹的时候那么强势!”
  韩川也问道:“小吴,你觉得张驹跟此案有关?”
  吴浩用小拇指挠著眉心说:“说不好,但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至少不像面儿上表现得那么无辜。”
  韩川点点头说:“他对那个傻二的评价,跟你那天晚上给我做出的分析很像。”
  “特別像那种有了木仓会寻仇的主儿。”
  “可他为什么要找王振寻仇呢?为了哥们义气?”
  “王主任今天不是说,81年这小子就因为盗窃被抓进去了么?!”
  “难道他跟偷油案有关係?”
  吴浩不想放弃任何一丝的可能性:“韩队,咱们去找一下陆局问问当年偷油案的细节。”
  “明天会上再申请让油田的同志,查一下整个81年因为盗窃被抓进去的人。”
  “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傻二筛查出来。”
  韩川確认道:“行,就这么办。”
  韩川这几天跟吴浩一起查案,感到出奇的省心。
  吴浩这人刑侦功底特別扎实,甚至胜过自己。
  再加上为人也机灵、沉稳,用起来特別顺手。
  不像自己那徒弟王翔,净给他惹祸。
  哎呀,想起王翔韩川就觉得头疼。
  韩川正在那抽著烟暗骂自己徒弟呢,吴浩就站起了身。
  韩川一愣问:“你去哪啊?”
  吴浩莫名其妙道:“不是去找陆局吗?”
  韩川无奈摇头道:“你知道陆局在哪吗,就出发找他?”
  吴浩尷尬地笑笑说:“不知道.....”
  韩川白了他一眼,心说还是年轻,陆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能坐在办公室等他们找?
  他看了看手錶:“快五点半了。”
  “咱们先吃个晚饭,哪有饿著肚子去领导家蹭饭的。”
  “等到七点半咱们进门正好。”
  吴浩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七点半进门正好?”
  郭强哈哈笑道:“陆局这个级別的领导,每天必看新闻。”
  “几乎都是雷打不动。”
  韩川冲吴浩神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说:“小同志,以后哪天你想进步了。”
  “想找领导匯报下思想工作,又怕人不在家的时候。”
  “记住这一条啊,一般人我可不告诉他!”
  吴浩嘴角微抽。
  还有这样的秘籍?!
  ...
  吴浩在韩川的带领下,卡著《天气预报》的开场音乐敲响了陆明的家门。
  “谁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师娘,是我!川子!”韩川立即热络地应道。
  一个烫著港式捲髮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韩川赶紧递上手里的香蕉。
  “你看你,来师父家串门还带什么东西!?”中年女人接过香蕉埋怨道。
  “这位是?”女人把两人让进屋,看著吴浩问。
  “阿姨您好!我叫吴浩,是南台所的新干警。”吴浩礼貌地自我介绍。
  韩川嘴角微抽,我叫师娘你叫阿姨?你跟我一个辈儿?!
  你得跟著翔子叫师奶!
  陆明的妻子李丽芳开心的应了一声,转头道:“老陆,川子和小吴来了。”
  “过来吧。”陆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陆明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了一杯茶。
  李丽芳给两人倒上水后,就回屋关上了门。
  陆明听韩川匯报完今天对张驹的问询后,撅著下唇想了很久才沉声道:“张驹嘴里的傻二,的確很可疑。”
  “明天让王主任协调油田那边著重排查一下。”
  “至於83年那件偷油案,案情本身並不复杂。”
  “11个人全部都是地方上的。3个人负责偷油,5个人负责用土办法炼私油,还有3个人负责销赃。”
  “被王振查获的油罐车上就有4吨原油,作坊里还有將近4吨。”
  “可以说是得胜油田建立以来最大的偷油案,又是专项期间,所以判的也很重。”
  吴浩问:“陆局,以前出现这种模式的偷油案吗?”
  陆明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以前的地方上针对油田的案件基本是哄抢物资,用处也主要是当做生活物品使用。”
  “这种有组织的偷油、炼油、销赃,还是第一次。”
  吴浩疑惑道:“那这应该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作案,那以前应该也有很多次。”
  “这么大的数量油田那边就没发现吗?”
  吴浩查看案卷时就有这个疑惑,根据犯罪分子供述,他们是找偏远地区单独油井的储存罐偷油。
  每次不多偷,採取少量多点位盗取的方式,一个储存罐偷个几百斤。
  盗取间隔周期为一到两周,所以才没有被发现。
  陆明沉吟道:“这事儿我也问过油田那边,他们的解释是这种偏远的单独油井。”
  “都是巡查员巡视,用標尺测量,掛壁、蒸发都会有损耗,而且测量本身也有误差。”
  “而且这件案子之后,油田也进行了严格的自查,並没有发现內外勾结作案的情况。”
  吴浩內心却对这个说法不认可,因为在逻辑上讲不通。
  首先,犯罪分子的偽装的油罐车,包括车辆、车牌都与油田正在使用的一辆油罐车高度相似,信息是谁提供的?
  其次,单独的油井点位分散,犯罪分子又是怎么取得这些油井的信息的?
  再次,犯罪分子是怎么知道哪些油罐里有油,又有多少,然后按比例盗取而长时间不被发现的?
  最后,又是谁教给这些犯罪分子怎么炼油的?
  吴浩將这四个疑点讲了出来,陆明和韩川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立马就明白吴浩的意思。
  油田里,一定有內鬼。
  吴浩接著分析道:“陆局、韩队,我觉得可能不只是这样。”
  “我觉得很有可能这一整套的作案计划並不是那11个人谋划的。”
  “谋划者很有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终止了计划,而整个犯罪团伙因此產生了分歧。”
  “导致了十三太保的散伙。”
  陆明和韩川两人目光一凝,脸阴了下来。
  吴浩说:“我们做个假设。”
  “十三太保里唯一一个已知有油田背景的人,是81年因盗窃入狱的傻二。”
  “而傻二入狱后,张驹因抢劫罪被劳教。”
  “83年,剩下的11人因偷油被木仓决。”
  韩川脱口而出:“你是说张驹和傻二可能才是偷油案的主谋?”
  吴浩点头道:“我觉得他俩才是核心的可能性很大。”
  “张驹只不过是因为傻二入狱而被迫放弃了计划。”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