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家人团聚
  大周历二百九十四年,腊月初。
  九山的深冬没有北疆的凛冽刺骨,晨间薄霜覆著田垄,日头一升便化作氤氳水汽,滋养著越冬的麦苗。
  官道两旁新立的“九山精工”里程石桩整齐排列,远处水渠纵横交错,沼气池的青灰色圆顶在淡阳下泛著柔光,整座县城透著井然有序的生机。
  辰时刚过,县衙后院的角门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张良刚处理完晨间公务,正站在廊下看著院中初绽的腊梅,耳边便响起管家张福略显激动的声音:“老爷!老家的三少爷、四小姐到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快步走入院子,带著一身旅途的风尘,却难掩眼中的雀跃与好奇。
  二十岁的张恭身形已然挺拔健硕,眉眼间与张良有著七分相似的英气,只是尚带著少年人的爽朗。
  十七岁的张燕梳著垂鬟分肖髻,鹅黄抹胸配月白襦裙,脸蛋被寒风拂得微红,眼眸灵动如秋水,褪去了稚態,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二哥!”
  两人的呼喊声一同响起,张良心中一暖,连日处理公务的疲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张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著亲人相见的欢喜,又抬手理了理张燕鬢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软:“路上辛苦了,可算到了。”
  张恭笑著頷首,目光已然好奇地扫过院中景致,从雕花木廊落到暖阁,最后定格在廊下悬掛的电灯上,眼中满是讶异:“二哥,这就是你信里提的灯?果真不用烛火,竟能亮得这般柔和。”
  张燕也挽住张良的衣袖,语气雀跃,带著少女的娇憨:“二哥,九山是不是真有能看清细微之物的显微镜?还有你说的格物院,里面是不是有好多新奇的物件?”
  兄妹俩的问题接连而来,带著对这片新天地的满心好奇。张良笑著一一应下,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老家僕从,沉声问道:“一路走的官道,还算顺遂?”
  “还好还好!”张恭连连点头,“爹娘身体可好?老家的田產宅院终於料理收尾完毕,感到年前到九山县来。楚大叔一路细心照应,没受半点委屈,还做了传送阵呢。就是后面一段路车马劳顿,坐了几日车,浑身都有些酸沉。”
  提及楚先彪,张良心中满是感念。此次特意命他回老家接人,路上既要照拂弟妹,还要提防李家余孽暗中作祟,著实费了不少心力。
  他当即吩咐张福:“带三少爷、四小姐下去洗漱更衣,后厨备上热乎的吃食,务必合口。楚大叔那边,送去两坛陈年好酒,再安排上好的厢房,让他好好歇息几日。”
  “是,老爷。”张福躬身应下,笑著对张恭和张燕道,“三少爷、四小姐隨老奴来,热水和新制的衣裳都已备好。”
  张燕临走前还不忘攥著张良的手腕,眨著眼睛叮嘱:“二哥,吃完东西你可不许忙公务,要带我们看那些新奇玩意儿!”
  “定不骗你。”张良笑著点头,看著两人跟著张福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自穿越而来,他在九山步步为营,肃清县霸、兴修水利、创办格物院与大学堂,所求的不过是一方安稳天地,如今家人到来,这方天地,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不多时,张恭和张燕换了一身乾净的新衣回来。张恭身著藏青色锦缎劲装,更衬得身形挺拔,英气逼人;张燕则穿了一身粉色绣梅袄裙,眉眼娇俏,褪去风尘后,更显少女灵动。两人洗去一路疲惫,精神奕奕,依旧围在张良身边,不肯离开。
  “二哥,你如今已是九山县令,手底下管著这么多百姓,定是极厉害的。”张燕坐在张良身侧,小手捧著温热的茶盏,眼中满是崇拜。
  “县令不过是一方父母官,算不得什么。”张良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平和,“二哥想做的,是让九山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让你们在这儿,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一旁的张恭则面露正色,看向张良:“二哥,你信里说你修行进境神速,还得了厉害的本命法宝。我今年二十,虽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却也想修习武道,不求能有多大成就,只求能强身健体,日后也能帮二哥分忧,护著家人。”
  张良闻言,心中微动。他早知张恭性子也不算跳脱,有担当,如今见他主动提及修习武道,心中愈发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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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二十岁起步,虽比旁人晚了些,但武道不同於修仙,门槛相对较低,只要肯下苦功,即便未来成就有限,强身健体、防身护院也足够了。”
  “我这里有一套《弋阳千剑诀》,乃是正宗的武道剑诀,招式刚柔並济,易入门且后劲足,我打算让你跟著大哥张贤做事,他如今在九山掌著採药营以及別的营生。熟稔武道修习之法,也能教你处事之道,你一边跟著他歷练,一边修习这套剑诀,如何?”
  张恭没想到张良早已为他考虑妥当,眼中满是欣喜,当即起身拱手,朗声道:“多谢二哥!我定不负二哥所望,好好跟著大哥歷练,勤修剑诀,绝不偷懒!”
  张良笑著抬手让他坐下,转而看向一旁的张燕,温声问道:“燕儿今年十七,正是读书学本事的年纪,九山的九岳大学堂你也听过,里面有格物、医术、文史、算数诸多学问,先生皆是各地请来的能人。我想让你进大学堂读书,不用拘著功课,你喜欢什么,便学什么,二哥都支持,可好?”
  张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放下茶盏便拉住张良的手,雀跃道:“真的吗?二哥竟由著我隨意学?我听闻大学堂的医科先生能治许多疑难杂症,还想看看格物院的先生们做的新奇物件,这般都可以吗?”
  “自然可以。”张良笑著点头,“读书本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心,学自己喜欢的,才能学出滋味。日后进了学堂,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或是找学堂的管事,都无妨。”
  得到张良的应允,张燕喜不自胜,眉眼弯弯的模样,让院中都多了几分暖意。
  见弟妹二人各有安排,张良心中也落了定,心念微动,胸前膻中穴处一点暗金流光浮现,丈二长的方天画戟瞬间凝形,静静悬浮在院中。
  戟身古朴,龙鳞纹路在光下隱约流转,戟尖的暗金晶石如混沌漩涡,虽未展露半分威势,却自带一股凛然之气,让张恭看得目光灼灼,满是嚮往。
  “这便是我的本命法宝方天画戟。”张良淡声说道,“日后你修习《弋阳千剑诀》有成,二哥也会为你寻一把趁手的兵器。”
  张恭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定勤加修习,不辜负二哥的心意。”
  张燕则躲在张良身侧,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那方天画戟,眼中有好奇,也有几分敬畏,小声道:“这法宝看著好厉害,二哥平日里带著它,定是无人敢欺。”
  张良微微一笑,心念一动,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他体內:“它是护道之器,护的是家人,护的是九山的百姓。”
  说罢,他起身拉著两人的手:“走,二哥带你们去街上逛逛,看看九山的模样,也让你们认认路,日后不管是去寻大哥,还是去大学堂,也不至於迷路。”
  三人缓步走出县衙后院,踏上九山的街道。街上行人往来,脸上皆带著平和的笑意,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粮油铺、格物器械铺、点心铺一家挨著一家,热闹非凡,与老家的萧条寂寥截然不同。
  张恭看著街道两旁整齐的屋舍,看著往来百姓安稳的模样,心中愈发明白,二哥在九山,是真的做了实事。张燕则左看右看,指著街边的格物器械铺,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张良耐心应答,一路走走停停,满是温馨。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暉洒在九山县城的街道上,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张恭说著老家的琐事,张燕聊著路上的见闻,张良偶尔应答几句,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远处圣树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散发著祥和的生机,仿佛也在为这迟来的团聚,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回到县衙时,唐莲花早已站在门口等候,目光望著街口的方向,满是期盼。见三人归来,她快步上前,拉著张恭和张燕的手,上下打量著,眼圈微红:“我的儿,可算到了,一路上受苦了。”
  “娘!”张恭和张燕齐声喊著,声音中带著思念与委屈,轻轻依偎在唐莲花身侧。
  一家人相拥在县衙门口,冬日的寒风拂过,却吹不散彼此心中的暖意。张良站在一旁,看著母亲眼角的笑意,看著弟妹依偎在母亲怀中的模样,心中一片安寧,那是穿越而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晚饭时,县衙的餐桌上摆满了九山的特色菜餚,软糯的桂花糕、鲜香的燉鸡汤、酥脆的炸河鱼,还有格物院新制的白糖糕点,甜而不腻,深得张燕喜爱。唐莲花不停给张恭和张燕夹菜,细细询问著老家的衣食住行,眉眼间满是牵掛。
  张良则一边吃饭,一边同两人说著日后的安排,叮嘱张恭明日便去团练处寻张贤,又同张燕说好了三日后送她去九岳大学堂,一应事宜皆已安排妥当。
  饭桌上,张恭放下碗筷,面露正色,看向张良和唐莲花:“娘,二哥,我如今已是二十岁的成年人,日后定好好跟著大哥歷练,勤修《弋阳千剑诀》,护著娘和妹妹,也帮著二哥守好这九山。”
  张燕也放下手中的糕点,擦了擦嘴角,认真道:“我也会在大学堂好好读书,不管是学医还是学格物,定学出个样子来,日后也能为二哥分忧,为九山的百姓做些事。”
  看著弟妹二人眼中的坚定与认真,张良心中满是感动,端起桌上的茶盏,对著两人道:“好,二哥信你们。只要你们肯努力,不管將来走哪条路,二哥都会是你们最坚实的依靠。”
  唐莲花看著眼前的儿女,眼中满是欣慰的泪光,连连点头:“好,好,都是娘的好孩子。”
  窗外夜色渐浓,县衙內的灯火却愈发明亮,將整个屋子照得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不断,温暖的气息瀰漫在每个角落。
  这场跨越千里的团聚,不仅填补了张良心中许久的缺憾,更让九山这片他一手打造的土地,多了一份最珍贵的牵掛与羈绊。而这份牵掛,这份羈绊,也成了他前行路上,最温暖的动力,支撑著他,守好这方家园,护好身边之人,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