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它贏了
  又是一年秋。
  酒月回宫之后,又变成了勤劳工作的太女殿下,只是再也不会通宵加班。
  燕·熬不动夜·皇还是很欣慰的。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燕凌霜已经回了草原。
  燕舟衡过了十二岁生日后,自请去了大燕最偏僻的封地,並向酒月保证,会尽力將那块贫瘠之地长满足以让百姓裹腹的庄稼。
  酒月不干涉他的决定,只是走前將铃鐺还给了他。
  “不要忘记你的小猫。”她揉了揉他脑袋。
  燕舟衡垂眸,郑重地对她行了一礼。
  “大皇姐,保重。”
  “你也是。”
  ……
  酒月每次加班,都是为了腾时间。
  燕凌霜快生了。
  医者不自医,生孩子是个凶险事儿,酒月还是决定去看看,也顺便带著被冷落数日的冷脸王夫去草原散散心。
  天气不错,两人直接骑马过去。
  酒月到的当晚,燕凌霜就发作了,赤那脸色一变,直接抱著燕凌霜回了营帐,连忙命人去叫汉医和接生婆。
  营帐里的人进进出出,酒月就守在燕凌霜身边。
  “別急,呼吸。”她紧张得很,却不敢表现出来。
  燕凌霜却被她逗笑,“你也別急,没事的。”
  她的胎养得很好,胎位也正,也提前做好了人手安排,从发作到现在,燕凌霜反倒是最淡定的人。
  酒月不敢乱看,只感觉到手上忽然用劲,燕凌霜吃痛的声音溢出……接著便是一道啼哭声。
  酒月一怔,燕凌霜已是满头大汗。
  “我想看看孩子。”她已竭力,说话都是气音。
  酒月便又连忙去將已经被接生婆收拾好的襁褓抱了过来,就放在她身边。
  燕凌霜偏头,看到丑萌的粉红崽子,到底是忍不住红了眼。
  “你看,这是我的孩子。”她哽咽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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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月替她擦掉眼泪,露出个笑,“对,你的孩子。”
  母女平安。
  两人没待太久。
  哈斯闻讯从部落赶回来时,先是恭喜了喜当奶爸的赤那,接著就问燕凌霜,“可敦,听说燕昭寧来了,她在哪儿呢?”
  燕凌霜说,“今早刚走。”
  哈斯:“……”
  这种错过的痛苦,为什么要让他经歷第二次!
  ……
  第二次加班,则是为了去吃丹若的喜酒。
  男方家里不缺钱財,丹若自己也有本事,傅家並不担心她嫁过去会受委屈。
  酒月给丹若添了妆,还去给丹若镇了场子!
  若是男方想要欺负丹若一个孤女,那也要掂量掂量她身后的傅家和太女殿下了。
  丹若感动得稀里哗啦,男方一点也不敢动。
  司马青自然陪她一起。
  酒月发现他今夜似乎挺高兴的,不仅用饭比平时多些,甚至还小酌了三两杯。
  回去的路上,酒月便忍不住问他,“最近有什么好事吗?你看上去好像很开心啊。”
  他笑了一下,“就是想到了我们成亲的时候。”
  酒月往他背上一跳,“有什么好想的?”
  司马青稳稳地將她接住。
  “时间过得好快。”他笑了一声,“我们成亲,都一年多了。”
  酒月不安分地晃了晃垂著的小腿,“对啊。”
  心念一动,她舔了舔唇,悄咪咪问他,“要不,纪念一下?”
  “怎么纪念?”他扬眉问。
  酒月撅起嘴巴,试探地亲到他脸颊上。
  司马青步子一顿。
  酒月双手捧著他脸,“你的脸好烫誒。”
  “我若亲你,你的脸会是冰的吗?”
  酒月一愣,他却忽然鬆了手,將她放下的一瞬,他又极快地转过身来,將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那我,亲一下?”他轻问出声。
  酒月噗嗤一笑,抓过他的领子就吻过去,但他却微微偏了偏头。
  本应落在他唇上的吻,落在脸颊上。
  酒月眯眼,“你不敢亲?”
  “这样就够了。”
  “一点也不够!”
  酒月將他的头掰正,强吻了一嘴,神色变得很认真,“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心里一阵触动,司马青眼神明明灭灭,抱著她的手无意识地用力。
  “你方才说什么?”
  “傻子。”酒月又亲了他一下,头埋在他颈侧,声音很轻,“梅无常说你在画一个野女人,我那日去翻……就看到了。”
  梅无常口中的野女人……是酒月自己,那张脸是酒月自己的脸。
  跟那些字画放在一起的,还有一页信。
  结合信上的內容,酒月才反应过来,司马青原来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酒月垂眸,心底涌出一股难言的不舍。
  “无意瞒你,只是不想你难过。”司马青將她抱得很紧,似是控诉,“那个神很小气。”
  小气得连半年都抠抠搜搜的,更遑论很多很多年了。
  酒月抬头,看到他含笑的眼有泪痕闪动。
  一切委屈和破碎在此刻暴露得彻底……他何时有过这种表情?
  喉间一哽,酒月闭眼,有种不顾一切的衝动蔓延全身,她用力地抱紧他。
  好吧。
  原来清醒地以身入局,也会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
  刻骨铭心的虐恋么……
  它贏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里是不服气的倔。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再次询问,“要不要跟我继续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司马青垂眸,指腹抚过她泛红的眼,笑了笑,“要。”
  “那你,相信我吗?”
  她目光灼灼,永远充满吸引力。
  司马青失笑,在看清她眼底爱意的一瞬,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捧著她的脸吻了上去。
  耳鬢廝磨间,他呢喃道,“相信你。”
  **
  立冬一过,寒潮来袭。
  一个很寻常的下午,大雪纷飞,酒月却似有所感地看向窗边的司马青。
  他仍沉迷作画,眉眼温柔得过分。
  酒月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似有只大手將心臟整颗捏住。
  是今天吧。
  她按了按胸口,若无其事地回到屋內。
  司马青画著画著便看到有血滴落在画纸上,如朵朵红梅般晕开,他失笑出声,抬头看著酒月,很是无奈。
  “还好,不是上次那样五窍流血。”司马青无力地往后靠著,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
  “那样不好看。”
  酒月一步步走向他,任由他用最后的力气將她抱住。
  “时间真的好快。”他喃喃道,“好像还有句话忘记跟你说了。”
  酒月靠在他身上,恍惚地问,“什么?”
  他说,“对不起。”
  “……”
  “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有眼泪砸在画纸上。
  “酒月。”
  “嗯。”
  “別哭。”
  “……”
  哪怕早有预料,这一刻到来时,酒月还是难以接受。
  窗外一阵猛烈的风雪涌进,耳边只剩下夹杂在一片呼啸声中的机械音。
  “滴滴滴——达成刻骨铭心成就!虐恋进度已到百分百!任务完成!即將脱离!”
  眼前白光闪过,酒月闭上眼睛。
  任务完成。
  该算帐了。
  -------
  吾妻酒月,见字如晤。
  看到此信,我应不会再醒来了。
  神曾问我,被你利用,可会不甘?
  我笑它不懂情爱。
  再者,司马青的角色走完了剧情,我的人生也在你的爱意中走向终点,於我而言,这是最幸福的结局。
  莫要难过。
  神说,你回去后,会忘记所有……
  那样也好。
  要一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