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个道理很简单的嘛
  “是屠家兄弟!”林海泉失声道。
  “什么屠家兄弟?”林晓白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下意识地问道。
  尼玛,亏我还担心遇到小偷,谁知道直接就遇上车匪路霸了。
  在后世曾经听人说起过,80年代至90年代的时候,国內有些地方治安不好,经常出现车匪路霸的事情。对了,好像还有一个电影,叫什么“车上无贼”的。可不就是无贼吗,贼都改行干抢劫了。
  “这个人叫屠老大,他边上那个叫屠老二。不过,这都是大家传的,他们自己说自己是这个名字,真名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他们俩在省里做过很多次案了,每次都会换一条路,听说警察设了好多次埋伏,想把他俩捉拿归案,都没有捉住。”林海泉低声说道。
  “那咱们怎么办?”林晓白焦急地问道。
  他分明看到,那个所谓的屠老二已经拿著刀从第一排开始对乘客进行搜身了,屠老大则举著刀盯著眾人,大致是发现谁有异动就要扑上前去砍人。
  屠家兄弟都长得人高马大,颇有一些威胁力。被屠老二搜身的乘客,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钱包或者贴身藏著的钞票被对方搜走,然后缩在座位上痛哭,而且还不敢哭出声音来,怕激怒了匪徒,引来杀身之祸。
  “晓白,你觉得该怎么办?”林海泉低声地反问道。
  “如果有其他乘客敢反抗就好了。他们把屠老大缠住,我们俩个人对付屠老二,应当还是有一些把握的。”林晓白道。
  “太危险了。万一他们还有其他同伙,躲在乘客里没露头,那就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
  “……”
  林海泉沉默了。
  他们叔侄两人的身上,绑著整整一万元钱。放在几年前的林家角村,这笔钱相当於全村人一年的收入,这样白白地被劫匪抢走,林海泉无论如何都是不甘心的。
  如果同行者不是林晓白,而是和他同辈分的其他村民,林海泉是想照著刚才林晓白建议的方案做的。两个人共同发力,控制住一个劫匪,这样其他的乘客就有可能会对另一个劫匪动手,大家齐心协力把两个劫匪擒住,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现在同行者是林晓白,属於晚辈。要让一个晚辈陷入危险,林海泉还真有些下不了决心。
  这时,林晓白灵机一动,想起了万能的系统大爷。
  经常穿越的人都知道,內事不决问系统,外事不决还是问系统。要问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
  系统,系统,还是特么的系统!
  “元老师,元大爷,別睡了,眼前这事,我该怎么处理啊?”
  林晓白在心里问道。
  “揍丫的!”系统豪迈地说道。
  咦,难道编这个系统的码农是北方人,骂街都带著北方口音。
  “这俩劫匪,还有其他帮手没有?”
  “没有,就他们俩。”
  “那如果我和五叔控制住一个劫匪,其他乘客里有没有敢於出来对付另一个劫匪的?”
  “有。你看到坐在屠老大背后那个穿便衣的年轻人没有,他其实是一位回家探亲的解放军战士。他隨时准备把屠老大扑倒,只是担心没人和他配合,怕歹徒伤害其他乘客。”
  “你確信?”
  “我確信。”
  “如果出了紕漏,我拆了你的显卡。”
  “……”
  得到系统的確认,林晓白放心了。他转过头,低声对林海泉说道:
  “五叔,我確认过了,这两个歹徒没有帮手。还有,前面有一位解放军同志,如果我们这边对屠老二动手,他肯定会把屠老大控制住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茶顏悦色。”
  “唔?”
  “是察顏观色。我观察出来的。”
  “这也太冒险了吧。”
  “不管了,反正咱们的血汗钱,不能便宜了这俩混蛋。”
  说话间,屠老二已经搜到后排来了。林晓白注意到,在他搜那个解放军战士的腰包时,那名战士並没有反抗,显然是觉得双拳难敌四手,他没有把握同时对付两个持刀歹徒。
  “你,你,还有你,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屠老二走到最后一排跟前,用刀指点著眾人,下令道。
  坐在林晓白身边的那位文弱乘客体若筛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屠老二手上的长刀,哆哆嗦嗦地开始摸自己的口袋,大致是准备掏出钱包交给对方了。
  林晓白用手指了指行李架,说道:“大哥,我的钱放在包里了,就是那个黄绿色的大包,钱缝在夹层里,你自己拿吧。”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也是哆嗦著的,这倒不是他学过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而是他內心真的充满著恐惧。
  活的持刀匪徒啊,刀尖离著自己不到一尺,谁能不害怕。
  或许是林晓白的表现让屠老二感到了放心,再就是他那细皮嫩肉的长相,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好逸恶劳的公子哥,人畜无害的那种。
  屠老二抬了抬刀尖,说道:“你自己把包拿下来,我警告你,別搞名堂。”
  “哎哎,我拿一下。”
  林晓白答应著,稍稍让边上的文弱乘客往另一边挤了挤,站起来伸出双手去拿自己的包。
  屠老二往后退了半步,给林晓白空出地方。林晓白用眼角的余光扫去,发现屠老二的神態很放鬆,显然是觉得自己已经是打劫的熟练工种,內心充满了自信。
  说时迟那时快,林晓白抓住自己的包,一把从行李架上扯下来,便砸到了屠老二的刀上。与此同时,林海泉骤然探出身去,手臂一挥,一个斗大的拳头便印在了屠老二的脸上。
  “解放军,快动手!”
  林晓白大喊了一声,同时用手上的包紧紧压住了屠老二的刀,不让他把刀子挥舞起来。
  那边变故陡生,屠老大一愣之下,便准备衝过来解救自己的弟弟。没等他跨出一步,他身后一个年轻人突然出手,一招標准的空手夺刃,屠老大手里的刀已经到了年轻人手上。
  旁边的两个男性乘客见状,岂有不上手的道理。两个人几乎同时按住了屠老大,满是老茧的手攥成拳头,舂米般地往屠老大的头上招呼。
  另一头,林海泉已经翻过前排的椅背,来到了屠老二面前,与林晓白一起,迅速地控制住了屠老二,把他手上的刀也夺了下来。
  司机把车开到前面的一个派出所,已经被乘客们打成猪头模样的屠家兄弟被交给了警察。听说被抓住的是屠家兄弟,警察们一个个都欣喜若狂,想必这对兄弟犯的案子已经把警察给折腾得够呛了。看到警察们的表情,林晓白有理由相信,这哥俩即便不被枪毙,也得把牢底坐穿。
  后续的旅程,叔侄俩再没遇到什么风险。在明州火车站等车的时候,林晓白的確看到了有几个行为可疑的人在乘客中间来回穿行,估计是在寻机偷窃財物。不过,林海泉在出发之前就做了安排,叔侄二人穿的都是下地干活时的粗布旧衣服,手上拎的提包也是自家缝製的,一看就不像是有钱人,倒也省去被贼惦记的麻烦。
  一路小心翼翼,二人终於到了苏湖市,並且成功地找到了苏湖电线电缆厂的所在。门卫没有阻拦他们,问清楚他们是来谈业务的,便给他们指了办公楼的方向,让他们自己过去。
  “点二一线径的聚酯漆包线,没问题,你们的铜在哪里?”
  在一间门口掛著“业务科”牌子的大办公室里,一名自我介绍叫王哲的业务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林家叔侄二人。他的普通话里略带著一些当地口音,倒是不难听懂。
  可是,这“你们的铜”是什么鬼?
  “同志,你说的铜,是什么意思?”林海泉怯怯地问道。
  人家对他们客气,他可不敢摆客户的架子。这个年代里,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这才是国企做生意的正確方式,像这位业务员这样爽快的表现,让林海泉总有一种走错了门的感觉。
  “铜不知道?”王哲反问了一句,倒也没觉得有多惊讶,想必像林家叔侄这样不了解情况的客户並不罕见,他解释道:
  “我们厂做的业务是代客加工。这个代客的意思,就是由客户这边提供铜料,我们帮助客户做铜料的提纯、熔解、成丝、涂覆,然后你们交一个加工费,就可以把成品的漆包线拿走了。”
  “啊?”
  林海泉懵了。他光听人说这家名叫苏电的厂子可以提供各种规格的漆包线,可没想到“代客生產”是这个意思啊。
  “这个道理很简单的嘛。”王哲道,“你们肯定是知道的,漆包线是国家计划物资,原材料供应和產品销售都是要服从国家计划管理的。国家拨给我们多少铜料,我们生產出多少漆包线,都是有计划的。这种计划內的漆包线,我们怎么可能自己作主卖掉呢?
  “但我们厂有设备,国家任务不足的时候,我们用我们的设备帮你们加工一下铜料,生產出漆包线来,这就与国家计划没有关係了。但这个前提,就是你们要自己准备铜料,我们不能拿国家计划內的铜料来给你们生產,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