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陈牧却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狰狞面孔:“诸位,当真要做这么绝?”
  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瘦削如猴的男人挤上前,手里攥著把磨得发亮的 ** ,眼神里满是贪婪:“老大,还跟他们囉嗦什么?宰了这两个,衣服行李全是咱们的!瞧这身行头,车上还有货,准能捞一笔!”
  许大茂只觉得腿肚子抽筋,裤襠里一片湿凉,连滚带爬地缩到陈牧背后,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陈牧目光骤冷,唇边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给了路不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二狗,上去废了他!”
  为首的汉子啐了一口,厉声喝道。
  被叫二狗的混混齜著黄牙笑了,拔出 ** ,晃晃悠悠地朝陈牧逼近。
  可刚迈出两步,他脚底像踩了棉花,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向前扑倒,“噗通”
  一声砸起尘土。
  “二狗?你搞什么鬼?”
  头领先是一愣,隨即惊恐地发现,周围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连他自己也感到浑身气力急速流逝,膝盖一弯,狼狈地瘫坐下去。
  陈牧不紧不慢地走到二狗身旁,俯身掰开他无力的手指,取走了那把 ** 。
  二狗眼睁睁看著,拼命运转的四肢却像不是自己的,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瘫在另一边的许大茂目睹这诡异景象,又惊又懵。”兄、兄弟……这……这是怎么弄的?”
  他试图撑起身,却发现自己也成了一滩烂泥。
  陈牧走过去,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到许大茂鼻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衝来,许大茂险些乾呕,但紧接著,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手脚竟恢復了力气。
  他猛地跳起来,胡乱拍打著身上的土,看向陈牧的眼神已满是骇然与钦佩。
  “神了……兄弟,你这手可真神了!”
  他声音发颤。
  “一点旁门左道,防身而已。”
  陈牧语气平淡,將瓶子收回怀中。
  “那、那咱们快走!”
  许大茂心有余悸,只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急什么。”
  陈牧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十条汉子,最终停在那个头领面前。
  他抬脚,不轻不重地踏在对方脸颊上,將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压进土里。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想、想怎样?”
  头领声音发抖,彻底没了先前的凶狠。
  “刚才给过你们选,”
  陈牧垂眼看著他,像在看一件死物,“你们偏选死路。
  既然动了杀心,总得留下点代价。”
  许大茂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忙扯了扯陈牧袖子:“兄弟,要不……报官吧?”
  他以为陈牧要下 ** 。
  “报官?”
  陈牧笑了,环顾四周荒凉的野地,“这地方,鬼都不来。
  放心,不要他们的命。”
  他手中那把夺来的 ** 转了个灵巧的刀花,刃口在昏暗天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下一秒,精准而利落的刺割声响起,伴隨著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领头汉子的手脚筋络已被彻底挑断,再无接续的可能。
  混混头子的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怨毒如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陈牧身上。
  许大茂在一旁屏住了呼吸,脊背爬上寒意。
  他头一回见识到陈牧这般手段,心里那点盘算立刻转了向——这人,只能为友,万不能为敌。
  “我死不死,你是看不到了。”
  陈牧声音平静,脚步已转向其余瘫软在地的人。
  “大哥!爷爷!饶命啊!”
  一个瘦猴似的混混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我们是被刘老大骗昏了头,才干这拦路营生!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哀求骤断成惨叫。
  陈牧脸上不见半分波澜,手起刀落,寒光闪过,地上便只剩断续的 ** 与抽搐。
  十个人,手脚筋络尽断,像一堆被拆散的破偶。
  许大茂看得心胆俱颤。
  陈牧俯身,从那些扭曲的身体间搜出卷皱的钞票与一叠粮票、布票,粗粗一算,竟有三百多块。
  他眼神沉了下去。
  这年月,寻常人怀里怎会揣著这样一笔巨款?只能是沾了血的黑钱,恐怕还不止一条人命。
  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窜上陈牧眼底。
  他低低啐了一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混混头子腹部,那人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走回许大茂身边时,许大茂两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兄、兄弟……”
  “见者有份。”
  陈牧抽出十元塞进他手里。
  “使不得!这、这钱我不能要……”
  许大茂慌忙推拒,指尖冰凉。
  “拿著。”
  陈牧语气不容置疑,“这些钱不乾净,是害了人命得来的。
  花它,不算亏心。”
  许大茂立刻指天誓日:“我懂!今天的事,我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吐!”
  “隨你。”
  陈牧淡淡道,“说出去也无妨。
  我是自卫,警察来了,该抓的也是地上这些。”
  许大茂瞥了眼哀嚎遍野的场面,喉头滚动:“就……就扔这儿?”
  “拖林子里去。
  是死是活,看他们命数。”
  陈牧说完,已动手去拽一条胳膊,“搭把手。”
  “哎!好、好!”
  许大茂忙不迭上前,使出 ** 的力气帮忙。
  他偷偷瞄向陈牧沉静的侧脸,心里后怕如潮水翻涌。
  四合院里那些还在算计陈牧家產的人,简直是在 ** 簿上蹦躂。
  单是陈牧那手让人瞬间瘫软的本事,就够他们死上几个来回。
  一片死寂的林深处,躯体被草草丟弃。
  陈牧直起身,掸了掸衣角。
  冥冥中,似有清脆一响,如滴水入潭,无人听见。
  树林深处,陈牧刚將两名匪徒拖至隱蔽处,意识深处便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
  他微微一顿,隨即瞭然——方才制伏这群贼人时所用的“悲酥清风”
  ,本就是他凭藉医术调配的药物,此番施展,自然被归入医道范畴。
  以医术惩戒恶行,每制一人便获百点功德,转眼间竟累积了整整一千点。
  这些点数足以將他的修为推至练炁五层,亦能换取一次白银级別的抽奖机会。
  陈牧略作思量,决定暂且留存,待稍后再行尝试。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定要你偿命……”
  被拖行至林中的匪徒们即便筋骨已废,口中仍不断吐出怨毒的诅咒。
  许大茂慢了一步,只勉强拖来一人。
  待他喘著气停下时,其余九人早已被陈牧处置妥当。
  许大茂心底原先七上八下,唯恐自己目睹太多亦遭灭口,转念一想,自己既然也算插了手,大抵能保住性命。
  何况他们並未取人性命,不过是令这群人再也无法作恶罢了。
  “且看你们有没有命等到那时。”
  陈牧语气冷淡。
  他挑断这十人手筋脚筋的手法极其刁钻,莫说当下这个年代的医术难以挽回,便是放到数十年后,也绝无接续的可能。
  这世上若说还有人能令他们恢復如初,恐怕只剩陈牧自己——而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该走了。”
  处理完一切,陈牧朝许大茂示意。
  许大茂一路上噤若寒蝉,活像只缩著脖子的鵪鶉,生怕一个举动惹恼陈牧,自己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陈牧当著他的面动手,倒非刻意威慑,只是全然不在意他看见罢了——当然,若能顺带让许大茂安分些,也算意外之得。
  不久,二人抵达红星公社地界。
  许大茂匆匆告別往公社里去,陈牧则继续蹬著自行车赶路。
  约莫一刻钟后,胜利公社的村口已在眼前。
  “陈大夫!快、快救救我家石头——”
  陈牧刚进村,便被一个衝过来的老汉死死攥住胳膊。
  老人手指颤抖,声音嘶哑,眼里全是慌急。
  “张大爷,別慌,慢慢说怎么回事?”
  陈牧虽被这阵势惊了一下,脚下却未停,迅速停好车子便跟著老人疾步向前。
  他常来这一带义诊,村里人多半认得他。
  张大爷一边急走,一边断断续续讲出原委。
  原来是他的小孙子午后去河边玩耍,不慎溺水,被人捞起后一直昏迷不醒。
  老人正急著要去寻大夫,恰好在村口撞见前来义诊的陈牧,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陈牧闻言,步伐更快,紧隨张大爷赶往河边。
  尚未走近,已听见一片嘈杂人声,河滩上围满了乡邻,中间传来妇人压抑不住的哀泣:
  “我的石头啊……你醒醒啊……呜……”
  河岸边的空气凝滯而沉重。
  一个女人抱著孩子瘫坐在地,泪水浸湿了整张脸。
  周遭围拢的村民们神情黯然,不住地摇头嘆息——这才八岁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石头啊……多好的娃,怎么就走在了前头。”
  “可不是,昨儿个还在我家灶台边扒饭呢。”
  陈牧拨开人群快步上前。”劳驾让让,我是大夫。”
  他扬声说道。
  人群闻声窸窣著分开一道缝隙。
  陈牧挤到那母亲身旁,俯身便要探看孩子。
  “別碰我的石头!別碰他!”
  女人猛地一颤,將怀中小小的身子搂得更紧,仿佛一鬆手就会被夺走。
  “老三家媳妇!这是陈大夫!快让陈大夫瞧瞧,指不定……指不定还有指望!”
  张老汉急得直跺脚。
  女人恍然回神,看清是陈牧,涣散的目光骤然聚起一丝光亮。
  她几乎是扑跪著攥住陈牧的衣角:“陈大夫,陈大夫您救救他,我给您当牛做马……”
  嗓音嘶哑,字字泣血。
  “您先定定神,容我看看孩子。”
  陈牧稳稳接过那绵软的小身躯,平放在河滩乾燥的沙地上。
  四周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怜悯底下是分明的不信——人都凉透了,哪还能还阳?
  陈牧指尖迅速拂过孩子的颈侧与腕间,又轻轻翻开眼瞼。
  他抬起头,语气不容置疑:“大伙退开些,围太紧气闷。
  孩子还有生机。”
  “大夫,您是说……我石头真能活过来?”
  女人与张老汉几乎同时喊出声,连推带劝地將密密的人圈疏散开。
  陈牧已展开隨身布囊,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取过酒棉飞快拭过针尖,动作简洁利落。
  下一刻,数道细芒已精准地没入孩子周身几处要穴。
  溺水时辰確实久了。
  若遇上旁人,这孩子大抵是留不住的。
  今日撞见他陈牧,算是命不该绝。
  首针落於百会,是为护住灵台清明。
  此刻颅脑气滯血瘀,非得先醒神开窍不可。
  此等濒死厥逆之症,正合用华阳针法中的回阳九针。
  针尖入穴的剎那,一缕温煦醇和的內息自陈牧指端渡出,涓涓渗入石头百匯深处。
  他手势不停,如电光般又拈起数针,接连刺入孩子八处大脉,尤其在心俞诸穴重重灌入真气护持本源。
  “张伯,”
  陈牧忽地扬声道,“快找头大蒜来,要快!”
  “誒!好,好!”
  张老汉一个激灵。
  “我去!”
  一个后生应声窜出人群。
  不多时,便攥著颗紫皮蒜头奔了回来。
  陈牧暂离银针,接过蒜头在掌中碾开,將那辛烈之气凑到石头鼻端。
  隨即抬手,不轻不重在他胸坎上拍了两记。
  “咳……咳咳……”
  一阵闷哑的呛咳从孩子喉中挣出,混著河水的唾液淌下嘴角,里面牵著几缕淡红的血丝。
  “活了!石头活过来了!”
  人群里爆出惊呼。
  女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却死死望向那开始微弱起伏的小小胸膛,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村民们全愣住了,紧接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神了……真是活神仙!”
  眾人望向陈牧的眼神已充满敬畏——连断了气的人都能拉回来,这岂不是扁鹊重生、仲景再世?
  石头的眼皮动了动,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
  “娘……娘……”
  “活了!我的石头活过来了!”
  妇人一把抱住孩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老天开眼啊……”
  陈牧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方才施针时他指尖其实隱有微颤——华阳针法虽是祖传绝学,终究是头一回用在生死关头。
  此刻见那孩童胸膛起伏,方才觉得一颗心落到实处,对自己这身医术也多了三分篤定。
  银针尽数收回后,石头已能睁眼,只是面色仍苍白,身子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不妨事了,带孩子回去静养吧。”
  陈牧直起身,对那泪痕满面的妇人温声道,“日后千万看紧些,別再近水边玩耍。
  今日若我再迟半刻钟,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妇人扑通一声就要跪倒:“谢恩……谢谢陈大夫!”
  “使不得!”
  陈牧赶忙托住她手臂,“婶子快请起。
  带孩子回去好生歇著,晚上燉些温补的汤水便是。”
  一旁的老张头也颤巍巍上前,眼眶泛红:“陈大夫,石头是咱张家一根独苗……您救了他,就是救了咱全家老小的命根子啊!”
  就在此时,陈牧耳畔忽响起一声极轻的叮铃。
  ——功德点加一百。
  他心头微亮:看来救回这孩子一命,天道自有感应。
  回想此前种种,大抵是行医救人、惩奸除恶便会积累功德。
  那十个匪徒送了一千点,这回从 ** 手里抢人又是一百点。
  不论善举恶报,似乎单次功德总在一百之內浮动——或许视事情轻重稍有增减。
  譬如先前赠予吴主任那五丸“龙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