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如果林仙儿得了脏病,那么……
  林仙儿话音未落。
  萧铸猛然提起泪痕剑,以剑鞘反手一挥!
  “啪”一声脆响,正扇在她脸上!
  “啊!”
  林仙儿嚶嚀一声,目光反而灼热起来。
  林仙儿道:“郎君……原来你喜欢这样?”打我吧,只要你欢喜,仙儿什么都愿意!”
  萧铸面无表情,再起剑鞘狠狠一击!
  將她砸倒在地。
  他目光已回到剑上。
  冷如秋水,静如寒潭。
  林仙儿挣扎抬头,佯作受伤:“郎君,难道在你心中,我还比不上一把剑?”
  萧铸道:“是。”
  林仙儿犹不死心:
  “男子一生,岂能只有剑,没有女人?“你体內那把火……若不宣泄,又如何静心铸剑?”
  她语音酥软,字字撩心。
  萧铸道:我是个铸剑师。对剑材苛刻,对女人—也一样。”
  林仙儿舒展身躯,尽显曼妙。
  林仙儿道:“莫非你有怪癖……非处子不可?”
  萧铸摇头:错了。”铸剑须用上好的铁,铁中不容杂质。而你……体內杂质太多。”
  他轻轻一嘆,似觉遗憾:
  “好比一块杂铁,质地尚可,却脏了铸剑师的手。”
  “住口!住口!”
  林仙儿骤然尖叫,眼中怨毒如淬冰针:
  “你……你们铸剑师……可恶至极!”
  萧铸以铸剑喻人,比万句恶言更伤她心。
  一个女人若是让太多男人玷污过,无论她多美,也就像生锈的铁,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了
  林仙儿猛地披衣转身,狂奔而出。
  真话往往比刀子更伤人。
  因为它杀的不是人,是梦。
  萧铸身形一晃,已拦住去路。
  萧铸冷冷道:“你就这样走——不怕我杀你?”
  林仙儿脸色霎白如雪,
  活著虽然痛苦,但总比死好。
  这道理每个人都明白,所以每个人都怕死。
  林仙儿颤声道:
  “你……你真如此狠心?”
  萧铸不语,右手已按上剑柄。
  泪痕剑若出,她必死。
  而他,將得一块上佳铸材。
  林仙儿急道:“慢!我……我有东西可换!”
  剑仅出寸许,剑气却已瀰漫。
  她几缕青丝悄然断落,身子也不禁颤抖。
  当媚惑无用,她也只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萧铸的冷,剑的利,皆让她恐惧入骨。
  萧铸目光如冰。
  “你真能拿到我要的东西?”
  林仙儿道:“你要什么?”
  萧铸道:“我要上好的兵器。它们铸法非凡,我要取其之长,补我之短。”
  林仙儿道:“你要什么兵器?莫非是小李飞刀?还是龙凤金环?”
  萧铸道:“小李飞刀不过凡铁,非我所求。”
  林仙儿道:“不错。”
  萧铸道:“龙凤金环材质虽佳,但你拿不到。”
  林仙儿道:“確实。”
  林仙儿咬牙,眼中掠过一丝不甘,“那你究竟要什么?”
  萧铸目光如剑,直刺向她。
  每个人的价值,都体现在能被利用的地方。
  若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萧铸道:“我要几件兵器的消息。这对你而言,应当不难。”
  林仙儿道:“是。”
  她脸上又浮起那抹熟悉的骄傲,
  林仙儿道:“若论天下情报,纵是百晓生,也未必如我。”
  男人在床笫之间,从来守不住秘密。
  而她林仙儿——
  上官金虹、荆无命、郭嵩阳、吕凤先……
  甚至龙小云。
  有名有姓的男人,几无漏网。
  若她身染恶疾,只怕半个武林都要凋零。
  萧铸声冷如铁:“我要三把刀。”
  林仙儿道:“怎样的刀?”
  萧铸道:“第一把是形如圆月的弯刀。”
  林仙儿道:“那第二把呢?”
  萧铸道:“那是一把受到诅咒的黑刀。”
  林仙儿道:“第三把刀只怕也是不凡。”
  萧铸道:“不错。”
  林仙儿道:“愿闻其详。”
  萧铸道:“第三把,是割鹿刀。”
  萧铸语锋一转,如剑出鞘:
  “记住。”
  “下次见我,须有此三刀消息。”
  “否则莫怪我辣手摧。”
  林仙儿道:“当真绝不留情?”
  萧铸道:“绝不留情。”
  林仙儿闻言,身子忍不住一颤。
  林仙儿身影已远。
  那三把刀的名號,她似曾听闻,却又模糊。
  可她不敢多留,更不敢问。
  唯有带著满心恐惧,踉蹌离去。
  萧铸正欲举步登楼。
  脚步却陡然一顿。
  萧铸道:“李探既至,何不喝一杯?”
  语声未落,一道人影已飘然而至。
  如叶落无声,如风过无痕。
  正是李寻欢。
  他的轻功,本就是武林一绝。
  李寻欢站定,目光如酒般醇而沉。
  李寻欢道:“我確是个酒徒。但不知你这杯酒——该不该喝。”
  他细细打量萧铸。
  乱发黑袍,不掩其俊。
  若换白衣,稍整仪容,必是翩翩公子。
  即便如今这般模样,也自有一派气度。
  萧铸轻笑道:“不知该不该喝?看来你看到不少。”
  李寻欢道:“不多。”
  萧铸道:“不多是多少。”
  李寻欢道:“青衣人来时,我恰也在。你说的话——有理。铸剑师,乃至男子,確不该近杂质之物。只是那般直言……未免太伤女子心肠。”
  萧铸道:“李探这是在怜香惜玉?”
  李寻欢苦笑道:“她那样的女子,背后想必有段悽惨故事。总叫人觉得……终究是可怜的。”
  萧铸道:“李寻欢……果然还是李寻欢。这店中確还有未启的好酒,无毒。”
  李寻欢此人,本就极怪。
  有人恨他入骨,说他让爱、送家业,是千古罕有的人,足以气死祖宗。
  也有人敬他如月,说他重情重义,心怀苍生,只愿与他为友。
  或许,心底也盼著他能赠自己些什么。
  此刻李寻欢已安然落座,拍开一坛酒。
  酒香四溢,他深深一嗅,面露欣然。
  可若细看,他眉宇之间始终凝著一片散不去的阴翳。
  萧铸知道。
  那片阴翳,名叫林诗音。
  三碗酒尽,
  李寻欢终道: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萧铸道:“说。”
  李寻欢目光沉静,望定萧铸。
  李寻欢道:“方才见你出手,虽只一瞬但你手中这柄剑,若列兵器谱,可入前五。”
  他语声微顿,又道:“以你武功修为、铸剑之技,本可逍遥度日,造福武林。为何还要如此……执著於铸剑?一生能得一好剑,已是难得。何苦再求更多?”
  他心中隱约有感:
  萧铸这般求剑若渴,只怕將来武林之中——
  风雨难休,血浪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