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职业路线 行会考核
  一行行金色的字跡浮现在林尊眼前。
  【傀儡师】:精擅奇巧淫技,能造自动人偶、连环机括。作品可自行运转,无需外力驱动。
  主职:匠修【木匠】20级,副职:戏修【牵丝人】10级。
  晋升仪式:策划一场精细严密的大型组织行动,並担任其中的幕后筹备之人,且行动必须成功。
  【营造师】:掌风水、地基定脉之术,能观气望势,调理势运。所造之物,不仅形神兼备,更能与天地气机相合。
  主职:匠修【木匠】20级,副职:运修【风水师】10级。
  晋升仪式:製造一个能够改变个人运势的造物,或盛极而衰,或热火烹油,或起死回生。
  【建筑师】:专精建筑一道,以技法通灵。所建之物,灵性更易孕育,待到灵性孕育之后,可诞生专属宅灵。
  主职:匠修【木匠】20级,副职:匠修【铁匠】5级、匠修【泥匠】5级。
  晋升仪式:建造一座拥有宅灵的府邸。
  ……
  林尊的目光在一行行字间仔细查看。
  傀儡师、营造师、建筑师。
  三条截然不同的路,每一条都通向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逐条分析。
  傀儡师:需要兼修“戏修”的牵丝人,难道是唱牵丝戏的?操纵木偶的那种?
  若是能造出自动人偶,那岂不是等於有了不知疲倦的帮手?甚至可以战斗?
  林尊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机关术传说,心头微微发热。
  营造师会调理宅运,改变运势。
  这东西听著玄乎,但若真能改运,那可比单纯的手艺值钱多了。
  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想自家宅邸风水好、运势旺?
  建筑师:要集三门手艺於一身,造出有“宅灵”的屋子。
  莫非是让房子自己生出灵智?那得是何等光景?
  这三条路,都需要自己的【木匠】20级,那就是二阶。而且都不是单靠木匠就能走通的,必须兼修其他职业。
  『得找个时候兼修一下其他职业看看了,有了【百业录】这个宝贝,可以好好体验一番各行各业神异,何必拘泥於一条路呢。』
  他心念一动,金色字跡缓缓消散。
  ……
  第二天一早,林尊就起了床。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短褂,把工具包收拾妥当,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街口,小李已经拉著黄包车等著了。
  见林尊出来,小李咧嘴一笑:
  “林哥,今儿气色不错啊!”
  林尊上了车,往车座上一靠:“走,去汉口镇。”
  “好嘞!汉口镇哪儿?”
  “飞羽街。”
  “行,林哥你坐稳了。”
  说罢,这小李不用多思考,路线早就记在心中,这黄包车一提溜,便朝著汉口跑去。
  ……
  一路上,小李嘴没閒著:
  “林哥,这汉口镇的飞羽街可了不得!
  我可听说,民国前的妖韃时期,那条街住的都是各路名官贵人。
  现在也是,什么韃子贵族、前朝遗老,都扎堆儿住那儿。”
  “是吗,现在还有妖韃贵族?”
  “有啊。”
  小李压低了声音:
  “前朝时候,听说那韃子贵族个个好像妖魔,就是现在也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听说是体內有妖血,凶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开国运动来了,各地都反了,打了十几年,才把那帮贵族妖韃赶下台。
  但听说燕平城里那妖帝到现在还没死透呢,躲在皇宫里不出来。
  但现在外面基本上都是些普通韃子。”
  这些林尊倒是知道,微微点头
  原本是自傢伙计的林三就是韃子。
  当年开国运动时被清算,家里流离失所,被自家父母收留。
  本以为多年感化能让他改邪归正,谁知道韃族妖性未改,养出个白眼狼。
  “那飞羽街后来咋样了?”林尊问。
  小李回道:
  “听说有些韃子识时务,早早投了民国,宅子就保下来了。
  后来许多民国行会般了进去,林哥你要去的匠修行会听说就是占了一座前朝的公爵府,可气派了!”
  ……
  黄包车在飞羽街口停下。
  林尊跳下车,抬眼望去:
  整条街宽得能並排跑四辆马车,两边全是高门大院,朱漆大门,石狮子,上马石,一应俱全。
  最显眼的是街中段那座宅子,门脸比旁边的都大出一倍,门楣上掛著块匾,写著“江城匠修行会”六个大字。
  他站在门口,心中感慨。
  前朝公爵的府邸,如今成了匠人的集会之所。
  这世道,变得可真快。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上台阶。
  大门敞著,里头是个宽敞的门厅。
  门厅里坐著不少人,林尊看著旁边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亲切,上前问道
  林尊上前一步,拱手道:
  “老丈,晚辈林尊请问行会的工作人员在哪儿?”
  “这位是有什么急事儿吗?掛任务往里走,求作品也可在大厅任务栏上掛著。”
  “不是,我是来掛名匠修的”
  那老头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番。
  “掛名?你是匠修?”
  林尊点点头:“一阶【木匠】。”
  那老头上下把林尊看了好几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一摆手:“跟我来。”
  老头领著林尊穿过门厅,进了天井。
  天井很大,青砖墁地,中间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摆著几张石桌石凳。
  几个穿短褂的汉子正坐在那儿喝茶聊天,见老头领著个年轻人进来,都好奇地看过来。
  老头没理他们,领著林尊进了东边的一间厢房。
  房里陈设简单,几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掛著一幅画像: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手执曲尺,目光如炬。
  公输圣人,是匠人祖师爷。
  老头在八仙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簿子,又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这才开口:
  “姓名,年龄,行当,阶位。”
  “林尊,十八,木匠,一阶。”
  老头一边记一边念叨:
  “林尊……十八……”
  “嗯?那林福生是你什么人?”
  林尊一怔:“正是家父。”
  老头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温和:
  “原来是老林的儿子。
  你父亲当年也是咱们木工行的,二十出头摸到门槛,都说是天才,没想他儿子又来接班了。”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林尊一眼:“你十八岁就上了道?”
  林尊点点头。
  “就在刚刚不久之前。”
  老头嘖嘖两声,低头继续写,嘴里念叨著:
  “了不得,了不得……”
  登记完毕,老头合上簿子,摘下老花镜,看著林尊:
  “既然你敢来掛名,想来是有把握的。
  不过规矩不可废,入行会必须考核:
  做出个有灵性的物件,就算你合格。”
  林尊早有预料,点点头:“应该的。”
  老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
  “你赶早不如赶巧,今儿下午就有一场考核。你准备准备,傢伙式带了没?”
  林尊拍了拍怀里的工具包:“带了。”
  老头嗯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林尊:
  “这是今儿的考题。”
  林尊接过,低头一看。
  纸上只有三个字:
  镇宅兽。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老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镇宅兽,你应该听说过吧?”
  林尊点点头。
  岂止听说过,简直是如雷贯耳。
  镇宅兽可以说是当今民国特色。
  不管城中人群聚集人气旺盛还好,还是荒郊野岭,闭塞之地也罢,当今这个时代处处都诡异频发。
  有些人说大寧开国和妖韃一战,打碎了山河秩序;又有人是洋人入境四处破坏山河灵脉,引得四处妖诡频发;又有人说前朝妖帝秉著寧送友邦不予家奴的念头,自毁山河,导致神州龙脉灵气墮化,才生得处处邪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妖诡的出现是天下环境异变的產物。
  有些东西厉害到连高深【职业】者都不敢力敌。
  作为人们休息的地方,屋宅无疑是最为重要的地方。
  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家家户户都少不了镇宅的东西。
  那些寻常人家,贴个门神、掛个八卦镜就算完事。
  可真正的大户人家,讲究的是请匠人雕一尊镇宅兽,摆在宅子里镇邪驱祟。
  若是做工精良,大师所做的镇宅兽那更是千金难求。
  老头继续道:
  “咱们行会的考核,每月一次,这个月的考题就是镇宅兽,若是能做出有灵性的镇宅兽,就算过关。”
  他顿了顿,又说:
  “你要是没把握,也可以等下次。反正你年轻,不急。”
  林尊想了想,摇头道:“就今儿吧。”
  老头看了他一眼,笑著点点头:
  “那行。那你去吧大厅旁边等著,下午还有几个要考的,人到齐了就开始。”
  林尊谢过老头,转身出了厢房。
  天井里,那几个喝茶的汉子还在,见林尊出来,目光都聚了过来。
  林尊没在意,找了个石凳坐下,闭目养神。
  不多时,天井里陆续来了几个人。
  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还有一个……
  林尊的目光落在最后进来那人身上,微微一愣。
  那是个年轻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戴著顶礼帽,穿一身绸缎长衫,料子极好,在日光下隱隱泛著光泽。
  腰间掛著一块成色极佳的白玉佩,手指上套著个翠绿的扳指,一副富贵人家的做派。
  一身气质,林尊说不出来,觉得有些邪异难明。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
  一个穿短褂的壮汉,像是护院。
  另一个是个乾瘦的老头,穿著灰布长袍,看著像是个管家。
  一行人走进天井,那年轻人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从在场几人脸上扫过,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就这儿?”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点不耐烦。
  身后的管家模样的老头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
  “少爷,就是这儿,江城匠修行会。您稍安勿躁,考核马上就开始了。”
  年轻人撇了撇嘴,目光落在天井角落那几个石凳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连个像样的座儿都没有?”
  那壮汉立刻屈身做凳,恭恭敬敬地请年轻人落座。
  年轻人这才勉强坐下,翘起二郎腿,百无聊赖地打量著自己的指甲。
  林尊看著这一幕,心里忍不住疑惑:
  这是来参加匠修考核的?
  这种人,能受得了匠人这行的苦?
  他正想著,那年轻人似乎敏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林尊礼貌地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
  感知很敏锐,好似野兽般的直觉。
  又过了一会儿,那灰衣老头从厢房里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我点个名儿”
  “宋金辉。”
  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应道:
  “在。”
  “林尊。”
  林尊应道。
  “纳兰迦然。”
  那年轻人抬起眼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在。”
  林尊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纳兰……
  这里可不是什么加玛帝国,也没有什么斗气世界。
  这纳兰是妖韃的姓。
  他忍不住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五官確实比民国普通人有些区別,眼窝微陷,鼻樑山根粗大,嘴唇猩红,气质也不同。
  难道是那妖血?
  他想起小李路上说的那些话:
  有些韃子早早投了民国,家產保住了,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这位大概就是那种吧,可既然家里有钱有势,干嘛要来干这行?
  像是有感受到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就在这时,这位又忽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尊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尊一眼,开口问道:
  “这位师傅,盯著本少爷看了半天,是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