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女侠饶命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我是西南边军『牙兵营』军士,並非什么歹人!”
  这个被重重丟到地上,然后大呼救命的便是领命到山中猎熊的李二狗,而抓他的『女侠』自然便是巡游白璃。
  当下,二人正在一处斜坡上,远远地还能看到將主的车驾。
  “你说话再大声也没用。”白璃细细擦拭剑身:“这山林里就只剩下你我两个活人了。”
  李二狗闻言脸色一变再变,终於认命般瘫在地上。
  他没有试图反抗,刚才便已经领悟过与眼前女子的手段,抓他与抓小鸡儿没甚区別。
  不过,这李二狗倒也是个机灵人,被点破后立刻便搞清楚了状况。
  “游巡有什么事儘管问,卑职一定知无不言……”
  “你怎么知道我是游巡?”
  “这世道哪儿有什么女侠。”李二狗諂媚道:“您这边身手,除了斩妖除魔、匡扶人道的夜游巡,还能有什么人?”
  马匹拍的啪啪响,白璃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確实是个聪明人,也能少吃不少苦头,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可懂?”
  “懂,我懂。”
  “姓甚名谁?”
  “姓李,名二狗,忻州人……”
  “马车中所乘何人?”
  “西南军將主周焕……还有一位叫青河的道长。”
  “军队去向?”
  “眉山县城。”李二狗有些尷尬:“青河道长说要逛街,將主就……”
  “逛街需要披掛行军?”
  “这……小的真不知道啊!”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白璃便沉默下来。
  她抓这李二狗本就不是为了问出什么秘密,也没准备几个问题。
  但那李二狗见状,以为眼前的『女侠』意欲反悔准备灭口。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眼泪鼻涕摔得满脸都是。
  “游巡,女侠!饶命啊,我什么都说了……我下有八十岁儿女,上有八岁老母……不对,总之饶命啊!”
  “停!”
  白璃揉了揉眉心,怎么就留了个最聒噪的傢伙:“滚吧。”
  李二狗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偏头打量著对方。
  “让你滚,听不见吗?”
  “我这就滚,这就滚……”
  確定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李二狗这才连滚带爬地逃了。
  跑出十几步又回头,见那黑裙女子果然没追来,这才拼命往官道方向狂奔。
  李二狗很快便寻回了自己的马,然后一刻不停催马狂奔,回到军镇立刻便找到校尉。
  赵校尉刚开始还在因为李二狗空手归来而生气,听完事情经过,当即点了自己营下兵卒著甲而出。
  很快便在李二狗被抓的地方周围找到了十多具尸体。
  无一例外,皆是一剑毙命,惨不忍睹。
  ……
  “你確定杀人的便是夜游巡!”
  铜钉车驾上,周焕掀开车帘神色凛然。
  李二狗站在车前瑟瑟发抖。
  “千真万確,她手中所持兵刃也是钦天监的斩妖兵刃。”
  而且,除了夜游巡,试问哪个女子能不声不响杀死这么多边军精锐。
  “杀我边军將士,钦天监欺我兵家太甚!”
  “將主,方圆二十里只有这一条大道,林间崎嶇难行,那夜游巡杀人后必定尚未走远。”赵校尉咬牙道:“请將主下令搜山!”
  死的十多名士卒皆是他的营部。
  周焕看向远处山林,双眼慢慢眯起,其中有精光乍现,杀气腾腾。
  但他尚未开口,青河却突然从后面缠了上来。
  “將军~不就是死了几个人嘛,我们还是先去……”
  “传令!”周焕猛地將她顶开,厉声道:“中军就地扎营,前、左、右三军搜山!”
  “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咯!”
  牙兵营不愧为將主亲卫,更是边军中的精锐。
  指令刚一下达,不肖片刻,隶属中军的三百將士便已原地结阵,左侧骑兵率先前出,前军与右军也奔跑起来。
  青河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僵。
  “將主。”她勉强维持住笑意:“你不是答应贫道日落前抵达眉山城吗,可不能反悔。”
  手下离开,周焕的神情也温柔下来。
  他转身搂住青河纤腰:“道长不知,那钦天监与咱们兵家向来不和。”
  “夜游巡杀我军中丁壮,若我这个当將主的不为他们做主,以后怕是再难服眾,至於逛街的事……错过了今日,明日再逛也不迟。”
  “可……”
  周焕虎眉一皱:“可以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都……都依你。”
  青河將脸埋进周焕的胸口放弃了爭论,只是她脸上的媚容慢慢变成冷意。
  虽然她用六欲之术中的『眼欲』和『身欲』影响了將主,但身为一军之首,周焕当有大昭国国运庇护,似的心魔最拿手的附身和魅惑手段难以对其奏效。
  若是逼急了更是有反噬风险。
  但夜游巡偏偏在这个时候闹事实在太过巧合,太过刻意。
  她嫵媚的眸子缓缓扫过远处群山。
  几百名精锐士卒如星点般撒进去,不知多久才能找到一个有意躲藏的高手。
  若她身处眉山城或者军营,她自当不畏巡游。
  两百年前,它便是在这眉山城中与数十位游巡周旋而立於不败之地,可现在她却偏偏被困在了当中。
  这对战力不算强悍的心魔而言,简直与离开了水的鯊鱼没有区別。
  儘管尖牙利齿依旧在,却终究不是自己的主场。
  幸而她也並非全无准备,只是眼下她准备再给自己添一道保险。
  “將军,贫道久未下车,想在营中走走转转。”
  周焕点点头:“带上我的亲卫,记住別离太远。”
  “自然。”
  下车的青河深深看了一眼將主,然后摇曳著腰肢向著生火造饭的火头军走去。
  ……
  夜色如墨,山风渐寒。
  眉山山腰处,星星点点的火把连成蜿蜒长龙,在密林间忽明忽暗。
  白天时,牙兵已经找到了那游巡的踪跡,而且大概率没有离开这片山林。
  当下,士卒已形成包围之势正在逐渐收网。
  铜钉马车已经从大道移至山脚,此时营地中炊烟阵阵。
  青河斜倚在铜钉马车的雕花围栏上,素白道袍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深藏的雪白皮肤。
  道袍下竟是未著寸缕。
  她指尖轻叩车辕,望著又一队吃饱喝足的士卒举著火把没入山林,唇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意。
  “道长在看什么?”
  粗糲的声线伴著酒气从身后压来,周焕布满老茧的手掌已然环住她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