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围
  休息了半天时间,周焕觉得自己又恢復了雄风,带著酒气的胸膛贴上来,嘴里残留的食物味道让她皱起眉宇。
  “道长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她淡淡道。
  “那不如隨本帅进车?”
  “贫道现在却是没有心情。”
  她挣开腰间的大手,向前挪了半步。只是车驾空间有限,这半步不似拒绝,倒更像欲拒还迎的撩拨。
  “可是还在怨我白日耽搁行程?”
  周焕也算是情场老油条,不但不退,反而跟了上去,重新將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揽入怀中。
  青河顺势靠进那铁塔般的胸膛,指尖在將军胸口上画著圈。
  “將军白日里好生威风,现在又来找贫道作甚?”
  “道长莫要再生闷气。”周焕熟练地解开她的腰带:“待天明,本帅先派亲卫送你去眉山,待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再来找你。”
  “那便只能依你之言叻~”
  周焕嘴角含笑,正欲拦腰抱起这尤物进马车里好好温存。
  忽听营中一片骚动。
  “天边怎么红了?”
  “哪儿?”
  “那个方向……”
  “將主,快看天边!”亲卫突然惊呼。
  周焕循声望去,却看见本该漆黑一片的天际竟被火光映衬成了橘色。
  那方向,那火势,分明是西南军军镇所在,而军镇中能燃起如此大火的,唯有一处——
  “粮仓!”
  他一把丟开怀中的美人儿,抓住车盖翻身而上,站在车顶脸色难看至极。
  “传令!后军变前军,急行军返回军镇!”
  营地瞬间沸腾。
  恰在此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却听眉山密林中忽的传出一声悠长的哨音。
  咻——
  这是军中特製的传讯哨,专用於军士之间传递一些简短消息。
  和前世的各种加密通讯一样,这种哨子也有他特有的一套语言逻辑。
  而这一声哨音表达的正是“发现目標”。
  霎时间,漫山火把如星河倾泻,向著某处山坳匯聚。
  哨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不断有火光突兀熄灭,更多星点却如嗅到血腥的狼群,从四面涌来。
  密林深处
  腐叶在军靴下爆出汁液。
  一名牙兵士卒紧握手中钢刀,喉结隨著此起彼伏的哨声上下滚动。
  前方灌木突然簌簌作响,他刚举起手中火把,火光便照耀出一道黑影如同鷂鹰般跃出。
  “她在这……”
  话音未落,寒光已掠过脖颈。
  天旋地转,砰然落地。
  他看见自己无头的躯体缓缓跪倒。
  温热的血浆喷溅在脸上时,黑影早已消失在林间。
  白璃振剑甩落上面的血珠,足尖轻点又掠出数丈。
  在四层白鹤功的加持下,这密集的山林宛若平地般腾挪。
  甫一落地,前方的灌木中乌压压钻出十多名老兵,灯笼火把照如白昼。
  白璃向前两步,身影正好听在火光边缘,斩妖剑反射著诡譎光华。
  “钦天监夜游巡秉公办案,閒杂人等退避。”
  士卒面面相覷,为首的校尉踏前一步:
  “分明是你这歹人杀我军中將士,还敢偽装游巡……”
  白璃暗嘆一声,剑锋已然抬起。
  此时更多脚步声由远及近,林间火光憧憧。
  校尉见状胆气顿壮,退回阵中厉喝:
  “拿下!”
  “结阵,杀!”
  隨著一声暴喝,十余柄长矛组成枪阵刺来。
  白璃旋身闪避,剑锋贴著矛杆削去,火花四溅中削断数根手指。
  惨叫声还未出口,她的膝撞已正中那人面门,铁製兜鍪顿时凹陷下去刺入那人皮肉。
  但更多的士卒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边军常年与邻国作战,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他们几人一组並肩而立,长矛在外围成铁桶阵。
  白璃每次突进都要面对七八处寒芒,斩妖剑与铁甲相击迸出连串火星。
  “困住她!”
  一名校尉模样的汉子突然掷出铁链,白璃侧身避开,却不防另一条锁链缠住脚踝。
  她挥剑斩断铁链的剎那,三柄长刀已当头劈下。
  鐺!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璃格开两刀,第三刀结结实实砍在肩头。
  预料中的血肉横飞並未出现。
  衣袖破碎处,黑色劲装下忽的冒出一只狰狞鬼爪,捏住刀身一拧。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那持刀士卒被一爪推出去十余丈,伴隨惨叫声坠下斜坡生死不知。
  火光之中,黑裙少女面容狰狞,一排排血红鳞片覆盖左臂,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妖魔。
  枪林后的校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紧接著一道黑影忽然闪烁到了自己面前。
  白鹤功第四层——幻影!
  噗嗤——
  红光崩现,校尉大好的头颅已然离开了他的脖子。
  周遭士卒骇然退避,看她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沉浓浓的恐惧。
  白璃暗暗深吸一口山间冰凉空气然后慢慢吐出。
  刚才那一番兔起鹃落对她的消耗极大,也趁机调整体內沸腾的真炁。
  但便是这一停顿,斜刺里便又杀出七八名军士,领头的竟也是一位修习武道的校官。
  “她力竭了,围住她!”
  白璃抿了抿嘴,余光忽见远处一道黄烟升腾,向著这边疾驰而来。
  “不与你们玩了。”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足尖在树梢轻点,格开流矢后向著山下疾掠。
  “追,別让她跑了!”
  ……
  山风呜咽,卷著血腥气拂过赵校尉铁青的脸。
  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望著山腰处逐渐合拢的火把光点,他的心终於慢慢落回了胸口。
  “这夜游巡好生厉害,在我西南军精锐围剿下竟支撑这么久。”
  纵使是赵校尉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钦佩之意。
  可他立刻又想,兵家虽然与钦天监向来不和,但二者之间也没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
  这夜游巡为何忽突然出手,袭杀边军?
  將主周焕立在铜钉马车旁,面色阴沉如水。
  远处军镇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终於。
  “不能再等了,粮草不容有失。”周焕翻身上马,沉声道:“赵校尉在此主持大局,本帅带亲兵先行回镇。”
  话音未落,山腰上忽的闪烁出一道赤红色光弧。
  密集的火光如同被巨手拂过,霎时间熄灭一片,原本合围之势瞬间空出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一个黑色身影如鷂鹰般衝破重围,向著山下疾驰而来。
  追击的火把匯成火龙,呼啸著紧咬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