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虎啸脊,金气洗髓
  南郭,土地庙內。
  篝火燃得正旺,偶尔迸出几声“噼啪”的脆响。
  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低低的抽泣声在夜色中轻轻迴荡。
  江重渊將顾清辞揽在怀中,轻轻拍著她略显消瘦的肩头。
  良久,抽泣声渐渐止歇。
  顾清辞抬起通红的双眸,望著江重渊,声音还有些发颤:
  “谢谢你,江大哥……让我能亲手……报仇雪恨。”
  江重渊微微摇头,伸手抚了抚她一头青丝:
  “我说过要合作的,不过是先向你展示一下,我的诚意而已。”
  顾清辞却面色庄重,缓缓站起身来。
  她敛好裙摆,以极为標准的古礼,对著江重渊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谢。他日江大哥但有所需,清辞万死不辞。”
  见她这副又恢復古板模样的神態,江重渊心中反倒踏实了些。
  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
  “任何事情?”
  顾清辞躬身的背影微微一颤。
  隨即,她缓缓直起身来,一张脸已涨得通红,娇羞异常:
  “江大哥……”
  “哈哈哈……”
  江重渊不禁开怀大笑。
  ……
  雪府,將“无垢环”还与顾清辞后,江重渊踏著月色归来。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显然不错。忽然,他双眼一亮。
  雪府门前,一道身著黄裙的娇俏身影正靠在门沿上,百无聊赖地卷著自己的发梢。
  “谢姑娘……”
  江重渊上前一步,脸上带著笑意:“可是在等我归来?”
  谢昀愕然抬头,对上他那明显带著调侃的目光,顿时站直身子,双手往腰上一叉,怒气冲冲地娇斥道:
  “谁等你了,你个大废材!”
  话虽如此,她还是抬眼看了看天色,迟疑片刻,又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你以后这个时间段最好別出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太安全。”
  江重渊自是听出她话里的关切。他如今仍是一介战俘,並未正式成为霜月城之人。
  若真有人想对付他,大可以悄无声息地將他处理掉,还挑不出半点毛病。
  “呵呵,这么关心我,还说不是在等我。”他顺手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谢昀要炸毛的瞬间,他一把將一支精致的银簪塞到她手中:
  “出门顺手买的小礼物,送你了。”
  说罢,逃也似的跑了。
  “江……”
  谢昀气得直跺脚,刚喊出一个字,又顾忌什么似的赶紧收声。
  她低头看著手里那枚小巧精致的银簪,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哼,一只破银簪就想收买我?”
  她皱了皱娇俏的鼻子,冷哼一声。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
  ……
  振武院,玄字三號房。
  江重渊盘膝坐在床上,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粗略地勾勒著山川河流的分布,边缘有明显的残缺。
  显然,这只是一张残图。
  这是他从秦铁山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看起来不似凡物。
  “算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藏宝图,还是残缺的。”
  他轻笑一声,隨手又將那残图塞回怀中。
  “至少还有两瓶『通血丹』,二百两金票进帐……”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也不算毫无收穫。”
  王横几人身份不凡,虽不至於將家传秘籍,全部钱財带在身上,但隨身总有些银钱。
  江重渊拢共从五人身上搜出四百两金票,外加数十两散碎银子。
  这些钱財,他与顾清辞五五分帐。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另外两样东西。
  他从王横和秦铁山身上,各搜出一瓶“通血丹”。
  从最后交手时的实力来看,这二人至少已炼就二十节以上玉柱。
  力道皆在一千四百斤左右,已极为逼近玉柱圆满。
  所谓玉柱境,便是以气血冲刷脊柱,铸就一身之天柱。
  玉者,温润而坚;柱者,撑天之柱。
  脊柱,乃一身之骨,百骸之梁,如天柱撑天,故名“玉柱”。
  脊柱二十四节,自尾閭至颈项,如一串玉珠,节节相连。
  欲炼玉柱,须以周身气血,逐节冲刷,逐节浸润,逐节锤炼。
  因此,锤炼脊柱的多寡,便直接代表了玉柱境武者的实力高低。
  “三天已过,该是验证我猜想的时候了。”
  江重渊脑海中闪过玉柱境的相关知识,隨即盘膝坐好,闭目凝神。
  他要开始衝击玉柱境了。
  《金息》中,玉柱境的修炼之法,名为“白虎啸脊”。
  “白虎者,西方七宿之神,主杀伐;啸脊者,以虎啸之声震盪脊柱,以金气洗刷骨髓……”
  呼吸法的奥义在心头缓缓流淌。泥丸宫中,灵台微光明灭,渐渐亮起。
  他凝神观想西方天际,一头白虎踏云而来。
  白虎身长百丈,目如铜铃,爪如钢鉤,周身縈绕著凛冽杀机。
  它行至江重渊身前,忽然仰天长啸:
  “吼——!”
  虎啸如杀伐之音,音波如浪,一浪接一浪。
  自颈项起,沿脊柱而下,开始不断冲刷,震盪,叩击二十四节脊椎骨。
  江重渊浑身巨震,只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一般。
  但这才刚刚开始,他急忙凝神静气,稳住心神。
  体內隱藏的金气骤然甦醒,裹挟著雄浑气血奔涌而起。
  初时,气血自尾閭起,如涓涓细流,缓缓上涌。不过片刻,便如利剑冲天,锋锐无匹。
  他能明显感觉到,原本洁白的尾閭骨,已逐渐泛起星星点点的玉色萤光。
  此时,虎啸之音自上咆哮而下,气血如剑自下冲天而起。
  脊柱震盪,每一节脊椎都被虎啸震盪,被气血冲刷。
  恍若被巨锤反覆敲击捶打,震得骨节“咔咔”作响。
  江重渊此刻只觉周身如刀割,似锤击,眉头紧皱,额头汗珠不断滚落。
  但他丝毫不敢分心,只是不断以《金息》推动气血运行,內视著体內的每一丝动静。
  渐渐地,在那一波又一波的震盪与冲刷下,脊柱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被震了出来。
  “这是……骨髓。”江重渊心中明悟。
  骨髓本藏於骨中,深不可见。
  此刻被虎啸与气血反覆震盪冲刷,竟从骨缝中渗出,化作丝丝缕缕的髓液。
  髓液一出,便被虎啸之音震成雾状,弥散於整条脊柱之中。
  便在此时,那被气血冲刷的脊柱恍若化为一条血龙,鳞甲森然,蜿蜒而起。
  血龙与白虎,在半空相遇,龙虎交泰。
  血龙张口,吐出一道血气;白虎张口,吐出一道金气。
  两道气息相合,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洪流,自头顶贯入,直衝而下,灌入整条脊柱。
  “这便是『金气洗髓』。”
  想起呼吸法中的描述,江重渊心中震动不已。
  金气所过之处,那些被震出的髓雾,被它裹挟著,重新压入骨骼深处。
  但江重渊知道,这一次压入,与之前截然不同。
  髓中已混入金气,骨髓不再是寻常骨髓,而是“金髓”。
  而隨著金髓诞生,那处於气血奔涌起点的尾閭,终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刷震盪下,化为一片温润之色,恍若玉石。
  此时,脊柱的震盪渐渐止歇。
  原本张牙舞爪的血龙仿佛已然消散,白虎亦踏云而去,消失在灵台之上。
  江重渊缓缓睁开双眼,浑身衣衫已然湿透,但话语中却压不住那溢出的喜意:
  “这便是……玉柱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