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紫衣雷光
  变化成殭尸的覃走南,皮肤宛如精钢,在那豹兽的突袭之下,不仅身法快得惊人,抗揍能力也上升了一大截。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种状態似乎会吞噬覃走南的神智。
  孟陵记得,老覃其实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有好几次他明明可以用武道手段,更好的应对豹兽的袭击,可变成殭尸后,他却更像是完全凭藉本能在战斗。
  招数几乎没有,全靠命硬来顶。
  “赶尸人……”
  孟陵也是头一次见到覃走南这幅模样,眼中闪烁著精光,就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
  假如……他也能变成殭尸,还能在殭尸形態上保留思考的能力,用出傅爷爷的刀术……
  “大晚上的不睡觉,有病啊?”
  “明明,快回来,別和疯子站那么近!”
  “喂,那边的小朋友,那个流浪汉可能犯了狂犬病,快过来,小心他伤到你!”
  隨著第一只豹兽的死亡,周围的静默似乎恢復了正常。
  听到覃走南大战豹兽的动静,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家亮起了灯,纷纷望了过来。
  剎那间,孟陵便被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惊呼声、討论声惊醒。
  要不说老百姓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受限於他们没有天眼符,看不见豹兽的存在,只能看见一只模样奇怪的老流浪汉,对著空气又吼又叫,做出各种扑咬的动作。
  孟陵看在眼中,急在心里,特別是还有几个人手里抄起扫帚、拖把,就准备过来尝试製服覃走南,他就更加焦急了起来。
  真不知道是该说这个时代的人民风彪悍,还是他们受限於认知,无法理解殭尸的概念。
  也不怪他们,谁让覃走南没像电影里一样,穿一身带清的官服,蹦蹦跳跳的行动,而是和疯狗一样的靠兽性本能廝杀呢。
  “別过来!都不要过来!”
  “这里危险,你们快回家,艹,我说了,都特么別过来!”
  眼见自己说话没人听,孟陵也是急到动怒,挥舞著鬼头刀,一刀砍在小区里的石膏花坛上。
  刀並不算锋利,顿时將花坛劈碎,唬住了眾人,而他原本就已经开裂的虎口则是又开始汩汩往外冒血。
  “你这细伢子,脑壳子有包吗?”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不长,很快,天边漆黑云幕上开始闪烁起雷光。
  声未至,雷先到。
  孟陵只察觉眼前白光一闪,一个头髮黑白交错,挽著古人髮髻,身上一袭紫袍画满了各种宝塔、龙凤、星辰的图案,落在了张扬的身边。
  快!根本看不清人是如何出现的。
  等这人轻轻伸手把住了张扬的脉门,孟陵的耳边才听见轰隆隆的雷声。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斩下了鬼头刀。
  “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他!!”
  那人只是轻轻抬手,金光咒宛如黄金一样覆盖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接下了孟陵两次旋转后劈砍出的重刀。
  “小友,贫道张明远,並无恶意!”
  孟陵这才噔噔噔的连退三步,手掌心血肉模糊的看著紫衣人。
  “张明远,你是扬哥的师父?那什么三代紫袍?”
  道人没说话,沉重的点了点头,视线一直锁死在张扬身上。
  沉默,肃穆,背影佝僂,情绪复杂。
  孟陵的心里也不好受,他虽和覃走南说过,与张扬认识不过三个月,对他没什么感觉。
  实际上这三个月来,他经常坐著张扬的车回家,见证著一个孤傲的道门天才渐渐变得沉默、阴鬱自闭,心里其实也很难受。
  “那个……道长,还请节哀!”
  张明远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似乎刚刚的沉默全是假象。
  他轻轻拂过张扬的眼皮,温声说道:“何须节哀,生死有命,此为天数。”
  “能死在自己使命之上,贫道该为他高兴才是,又怎么会哀伤呢?”
  “哈哈哈,小友,你也该笑才是,为张扬感到开心,死得其所,死得好啊!”
  孟陵皱眉,看著张明远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厌恶。
  人都死了,还要为他开心?
  他很是怀疑,张扬一直尊敬为父的恩师,到底是一个什么德性的人,他,真的配扬哥的尊敬吗?
  张明远偏过头,看向了已经开始破防,身上掛满了血痕的覃走南。
  “殭尸?”
  孟陵顿时一惊,站在紫衣道人张明远与覃走南之间,手里递过去一张天眼符,很是认真的解释:“张扬的师父,你不要乱来,那只殭尸是我爷爷用秘法变的,他是人,不是真的殭尸。”
  “原来不是个正经殭尸,都90年了,这世道居然还有赶尸人存在?”
  “怎么就不能有了,都是混口饭吃,他可没杀人,杀人的是那只豹兽,看完了你就知道张扬是被什么东西弄成这样了。”
  张明远接过阴气版的天眼符,眉头深蹙。
  “別误会,这是我画的,是张扬哥教我画的,用阴气画出来的符,才能见到《山海经》里的那些怪物!”
  “你也是赶尸人?”
  孟陵怔了怔,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了覃走南对玄门正宗的恐惧。
  只不过……
  回头看著还在拼命的老人,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隨后以血肉模糊的双手再次架起刀架。
  “阿普蚩尤传人,赶尸人第……嗯,最年轻弟子,孟陵,请指教!”
  张明远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总让人觉得有些过於夸张,不符合他一位紫袍法师的涵养。
  “你是赶尸人?浑身一丝阴气都没有,反而体內有武夫的气血波动,你要是赶尸人,这一脉怕是得断绝传承了!”
  “放心吧,你爷爷身上只有阴气,没有煞气,否则以赶尸人的手段,他要变得就不会只是殭尸,而该是更强一些的煞尸!”
  说罢,道人不再多言,轻轻將符纸还了回来。
  “我用不上这东西,我,自己能看见!”
  张明远双目绽放出白光,豹兽的形態也隨即在他眼中显现。
  只见这位紫袍法师轻轻上前一拍,隔著老远覃走南就仿佛被拍中了腰杆,一身阴气尽数褪去,重新恢復成小老头的模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哎哟,疼死你爷爷我了,孟陵你个小王八蛋,等回去了,你爷爷我非要把你吊起来抽,起他七八头走尸,轮流往死里抽,你可害苦了我啊。”
  还没等他继续叫骂,那豹兽,或者说应该叫他“狰”,已经欺身而上,尾刺闪烁著寒光,刺向了老人。
  “哼!”
  一声闷哼,便如一声绽雷吐出。
  將此间地界再次封锁,將凡人们各自震晕了过去,也將狰兽轰飞,在地面上划出深刻的沟壑。
  覃走南驀然回首,与张明远进行了一番深情对视。
  他先是看了看那双雷光般的眼睛,又看了看道人身上紫中透著威严的服饰,以及对方举手投足间便让天空中的乌云雷霆滚滚的威能,立刻放出更加高亢的惨叫声,屁滚尿流地朝著小区外跑了出去。
  “孟陵,我特么曰了你祖宗,你带了个什么东西过来?我艹了呀!”
  张明远依旧面上带笑,一个闪身走到豹兽跟前,一把薅著他赤黑色的皮毛,就开始扇耳光。
  是的,就是扇耳光。
  一巴掌下去宛如炸雷作响一样的耳光。
  同时还伴隨他语气温和的话语:“就你叫狰?”
  “噼啪!”
  “就是你害了我徒弟?”
  “噼啪!”
  “以大欺小有意思吗?”
  “噼啪!”
  “我不生气!”
  “噼啪!”
  “修命不修性,十八年修道修道,你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噼里啪啦!!!”
  仅仅五个巴掌,豹兽便守不住自身的形態,崩散成了一根尾巴,发了疯的朝著城隍庙的方向逃窜。
  孟陵见状,惊愕之余也是两眼放光,下意识的提醒道:“张……道长,他跑了!”
  张明远温柔似水的看著张扬,笑得格外的开心。
  “放心,让他跑,他不跑,我怎么知道他本体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