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没有兴趣来所里工作?
  “民警同志。”
  蔡庸从货箱下来,大声道:“此事千真万確,我就是受害人之一,左臂还在流血呢。”
  至此,年轻班民警再也不敢怠慢。
  “好,你们等著。”
  年轻民警撒腿就跑:“我这就叫人去。”
  少顷。
  呼啦啦出来五个人,除先前的民警外,另有四人。
  为首一人40岁左右,一张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一身正气的领导。
  另三人中,两个青年男警,一名捧著记录册的年轻女警。
  “人在哪里?”
  中年干警脚步如风,目光掠过江陵,落在蔡庸脸上。
  “在货箱,都捆著的。”
  蔡老板应了一声,把几人带到车尾。
  等手电筒一照,眾人的神色都有些怪异。
  “好傢伙,下手挺重啊。”
  只见四名路霸全被死死捆绑。
  一个后背染血的傢伙趴著,一个手腕断裂,一人捂著裤襠呻吟,最后一个黄毛嘛……
  看上去除了脸上的巴掌印,没什么伤势。
  可黄毛浑身哆嗦、脸色煞白,明显是嚇破了胆。
  “你抓的?”
  中年干警看向蔡老板。
  “不不不。”
  蔡庸双手晃动,指向江陵:“我哪有这本事,都是他抓的。”
  “哦?”
  中年干警大有深意地看了江陵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吩咐道:“先带进去再说。”
  十分钟后。
  “我叫沈月,一会儿负责记录。”
  年轻女子介绍道:“这一位是我们所长,王爱国同志,这两位是……”
  江陵略感差异,所长值班倒是少见。
  介绍完眾人,沈月开始询问: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蔡庸当仁不让:“我来说吧,今晚我们从渝州拉货回来,大约十点五十的时候……”
  他绘声绘色讲述,不放过任何细节。
  包括面对持刀路霸时的恐慌和心里活动。
  江陵忍著笑。
  他做梦也没想到,蔡叔还有说书的天赋。
  不知不觉中,几名民警都沉浸其中。
  蔡庸讲到兴奋处唾沫横飞:
  “当时,我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手持方天画戟,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呃,不对,
  “是突然一只大脚出现,把黄毛踢得飞起老高……”
  王所长皱眉,江陵憋笑憋得厉害。
  他真没看出来,蔡叔还是个武侠迷。
  等蔡庸讲完,沈月居然意犹未尽。
  她完全忘记了记笔录,眨巴著大眼:“还有呢?”
  “还有什么?”
  蔡庸感觉有点懵,莫非是失血过多导致反应迟钝。
  “胡闹!”
  王爱国赏了她一个爆栗:“愣著干嘛,赶紧带人去审讯。”
  沈月揉了揉脑门:“哦哦哦。”
  这时,蔡庸插话:
  “王所长,能不能借电话用用,我得给家里打个招呼,让我老婆约一下县医院,待会儿去包扎伤口。”
  王爱国一脸歉意:“抱歉,是我的疏忽。”
  他让人带蔡庸去打电话,自己则来到江陵面前坐下。
  他儘量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叫江陵?”
  “是的所长。”
  “你会功夫?”
  “我哪会啊,就是跟电视里的李小龙胡乱学的。”
  “经常和人交手?”
  “怎么可能,今晚是第一次打架。”
  “有没有兴趣来所里工作?”
  “所长您说笑了,我刚初中毕业,开学后还要到县一中上高中呢。”
  江陵立马警觉起来。
  他摸不准所长的意图,回答得半真半假。
  “刚初中毕业?”
  王爱国怔了怔,拍著江陵肩膀,认真道:“別紧张,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觉得所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江陵连忙道谢:“多谢所长好意,如果我没考上大学,再作考虑吧。”
  他无法確定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也不记得,90年代的警员,是否连中学生都招?
  江陵不知道的是:
  王爱国的心惊程度並不比他小。
  小小年纪,面对持刀歹徒还敢救人,胆识不凡。
  跟我说话时沉稳冷静,完全不像15岁少年该有的心性。
  这小子不简单吶!
  “所长!”
  正当此时,沈月急匆匆跑来:“初步审讯,四人对抢劫蔡庸同志一事供认不讳,还有……
  “经过身份核对,有两人是通缉犯,与一起命案有关。”
  王爱国豁然起身:“什么?
  “快,命案事关重大,我得上报郑局。”
  他已顾不上江陵,亲自去审讯室核实情况。
  蔡庸打完电话出来,径直坐到江陵身边,问道:
  “让你做笔录了?”
  江陵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王所长说了些奇怪的话。”
  蔡庸来了兴趣:“什么话?”
  江陵一一告知。
  蔡老板听后一阵迷糊,他也摸不著头脑:“以我大半辈子的经验判断,王所长真有可能看上你了。”
  江陵不置可否。
  20分钟后,蔡婶到了。
  “老蔡,你没事吧?”
  她拉著蔡庸手臂仔细观察,一时间失了神:“流了好多血,快跟我去医院包扎。”
  说完才记起旁边还有人。
  蔡婶抓住江陵双手,激动道:
  “江陵,谢谢你,若不是你陪著,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更不知道如何向两个孩子交待。”
  江陵轻笑道:“蔡婶別客气,那样说就见外了。
  “还是先带蔡叔去医院吧,別耽搁。”
  蔡婶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去问问什么时候能走。”
  片刻后。
  沈月送蔡婶出来:“蔡同志隨意可以离去,小江同志留一下。
  “晚点郑局会过来,要是他询问详情,最好有你这个当事人在场。”
  江陵无奈答应。
  心里百般不愿意,再折腾下去都快天亮了。
  蔡庸两口子离开前,蔡婶再三叮嘱:
  “我们先去医院,包扎完回来接你,一定要等著啊,客房我重新收拾过了,能让你好好休息。”
  江陵道谢,送二人到派出所门口。
  蔡庸受伤不好驾车,沈月安排一名值班民警送他们去医院。
  大约过去一刻钟。
  一辆吉普车停靠,从车上走下来两人。
  当先一人年过五旬,面容刚毅,背脊挺得笔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另一人落后半步,年龄应该不超过30岁。
  江陵猜测,此人不是秘书就是司机,亦或秘书兼司机。
  “郑局!”
  王爱国得到稟报,带著一群民警迎了出去,簇拥著郑局长进入办公室。
  这次没让江陵久等。
  约莫十分钟,郑局长再次出现,王所长等人作陪。
  眾人直奔江陵而来。
  “哈哈哈,江陵小同志是吧?”
  郑局长一脸慈祥,亲切地与江陵握手。
  与刚下车时的威严截然不同。
  “事情经过我已了解,小同志好样的,有胆识、心怀正义、敢於勇斗歹徒;我代表县局感谢你,帮我们抓住了两名在逃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