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胎息丹、內门天柱?
  顾炤见状,淡淡一笑:“监役若是不愿,也可不去。我去同龚卫使说一声便是。”
  姜修宝脸色一变,忙堆起笑意,“去,自然是要去的。”
  顾炤点齐八人,径直带到龚玉洲面前,马房亦在其中。
  此番与往日不同,是以顾炤为首,姜修宝也跟在他身后。
  龚玉洲见了,满意頷首,率先登上一艘镇河司官船。
  此船形制不凡,虽只有二楼,却雅致许多。
  马房等人皆是初次踏上司船,只见船舷两侧立著镇河司道兵,气势凛然。
  官船一路顺著阴水河往上游前行,河道上的捞尸船纷纷避让,不敢阻拦。
  一眾捞尸人瞧著这阵仗,既觉新奇,又暗自觉得面上有光。
  捞尸人皆在一楼等候,龚玉洲三人则上了二楼。
  “顾炤,你也上来。”
  在满场捞尸人艷羡的目光里,顾炤拾级登楼。
  姜修宝望著那少年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阴鷙,却又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二楼舱內,龚玉洲三人已然落座。
  “顾炤,你也坐。”
  清瘦男子袁劭心中暗自讶异,龚师兄竟会对一个捞尸杂役如此另眼相看。
  顾炤却並未动步,只静立一旁。
  眼角黑痣女子杨月綺见状,心中反倒微一点头,觉得此人还算知晓分寸。
  一个捞尸杂役,也配与他们同席而坐?
  龚玉洲也不强求,开口道:“此番要去的地方,与上次不同。”
  “乃是阴水河上游,一处被大水衝出的湖坝。”
  “那处水势,比寻常河段要深上数倍,也要阴寒数倍。”
  话音一转,他看向顾炤:“你如今是何境界?”
  顾炤如实道:“胎动四重。”
  杨月綺当即面露不屑,“入门两年,才胎动四重?”
  “委实太低了些。”
  袁劭亦皱起眉,“確实太低。”
  三人皆是炼炁境修士。
  袁劭与杨月綺入门三年便破入炼炁,龚玉洲更是只用一年便踏足此境,这般对比下来,顾炤的资质便显得太差了。
  龚玉洲自怀中取出一件法器,乃是一面小巧胸镜。
  “此为避水镜,贴於胸口,可抵御阴水河的阴寒侵蚀,只是效用仅有七日,过后便会灵性尽失。”
  他顿了顿,又道:“阴水河诡异非常,寻常法宝入內,皆会被河水腐坏,你且收好。”
  说罢,龚玉洲又取出一只瓷瓶:“这里是胎息丹,对胎动境修士修行大有裨益,瓶中共有四颗,足够你用一月。”
  顾炤却没有收。
  这两件物品,避水镜於他而言倒算寻常。
  他体內已有乾元真炁助力,阴水河的阴寒几乎伤他不得。
  但胎息丹却非同小可。
  顾炤曾听马房说过,此药一颗便值七百法钱,且向来有价无市,一出即被抢购一空,真要私下求购,还得大幅溢价。
  一颗药效可持九日,能壮內息、加速运转经脉。
  修士在胎动境界,最多只能服用四颗,再多便再无效用。
  龚玉洲笑道:“这也算后面几日的报酬?”
  “那湖坝不是两三日,就能捞完的。”
  “你收著就行,你修为要是太低,也为我办不了事。”
  顾炤犹豫片刻,接过,微微拱手道,“多谢,龚卫使。”
  他虽然不想和龚玉洲有交集,但是此物倒是来的正是时候。
  顾炤如今有乾元真炁相助,修为进步会很快。
  他估算,再有几日,自身修为便会突破胎动五重境界。
  这胎息丹,便可以解释修为接连突破的原因。
  不过,这丹药也太贵了吧,四颗几乎就是四千法钱。
  他们这等捞尸人一月都没有四千法钱,加上开销,住宿吃饭,根本消费不起这等丹药。
  这位龚卫使也实在豪爽!
  杨月綺暗暗奇怪,避水镜,倒是可以理解,要下阴水河得准备的法器。
  可是,这胎息丹,龚师兄炼炁境界自然用不上。
  似乎就是为此人准备的?
  一个卑贱的捞尸杂役,凭什么配得上这般厚待?
  龚师兄也从未对她如此优待过。
  龚玉洲刚將两件宝物赐下,镇河司的大船已然抵达目的地。
  此处乃是阴水河长年冲刷而成的一片天然湖泊,大船顺著一条宽阔的水渠,缓缓驶入渡口。
  前方已有镇河司道兵,设下关卡,需核验身份方能入內。
  龚玉洲出面亮明身份。
  大船旋即缓缓放行,驶入湖坝之中。
  杨月綺面露不耐:“何时起,我们镇河司去阴水河的自己的地盘,还需要排查身份?”
  袁劭淡笑一声:“今日情形,与往日不同。”
  顾炤自二楼走下,將避水镜贴在胸口,又將胎息丹仔细收好,目光望向眼前这片湖坝。
  同行的捞尸人们也纷纷探头打量。
  只见,湖面寒雾繚绕,寒意比丁字区的阴水河更甚,水面开阔苍茫,远比预想中更为辽阔。
  顾炤此刻方才明白,龚玉洲为何会说此行要耗上几日。
  单凭船上这几名捞尸人,莫说几日,便是耗时一月,也未必能將这片湖坝搜查完毕。
  除开他们这艘官船之外,湖面之上还漂著七八艘捞尸船,已有不少捞尸人纵身入水。
  马房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炤哥儿,你看,除了镇河司的官船,那边还飘著巡山堂的旗號。”
  “瞧见没有……外面那艘大船?”
  顾炤抬眼望去,只见那面旗帜形制陌生,並非他识得的样式。
  马房见状,低声解释道:“这可不是寻常船只,乃是內门的楼舸。”
  “看旗號,应当是……一位內门天柱府司的人。”
  內门天柱?
  顾炤在捞尸房时日尚浅,对明夷宗內部势力不甚了解,闻言面露疑惑。
  马房细细道来:“內门之中,唯有修为踏足筑基境、又在內门大比位列三甲的天骄,才有资格成为宗门天柱候补。”
  “內门天柱之位有定数,只在前任陨落之后,才会替补接任。”
  “一旦成了天柱,便能开府建牙,收纳外门弟子。”
  “眼前这艘楼舸,想必就是隶属於內门某位天柱的座驾。”
  马房总结道,“天柱已是宗门內的大人物,一位成了势的筑基真人。”
  他又忍不住低低感嘆:“那可是筑基真人啊……我们这般杂役,在人家面前,连脚下的螻蚁都算不上。”
  顾炤点头,心中暗自警惕。
  果然,跟著龚玉洲,便是处於漩涡中心。
  手中的丹药也不香了!
  这湖坝之中的东西绝不简单!